凡煙小說

☆、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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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見了花草鮮妍,冰中之國,別有一番風味。

任江流到底是不老實的性子,常常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已經惹出了事。

他這段日子過得肆無忌憚,上青樓喝過花酒,蒙著面冒充過山賊,毆打過貪官,教訓過匪徒。有時興致來了還會交一些朋友。

喝茶,作畫,吟詩。

醉著的時候在一起廝混,醒來之後,別人回去懷抱溫床嬌妻,他便與這座城市拜別,繼續踏上旅途。

時光鬥轉,一年的時光匆匆而過。這次他的禍闖的有些大,被一群黑道人士追的東躲西藏,有幾次險險被抓住。

他玩命,卻樂在其中。

金貴的衣服扯破了,銀子珠寶從懷裏劈裏啪啦往出掉。他經常冒著危險幹一些黑吃黑的勾當,等錢到手卻不知道珍惜,隨手劫富濟貧,或者跟樓子裏的漂亮姑娘說會兒話,就盡數留下了。

儀神雋秀,闊綽手筆。這樣一個惹眼的年輕客人讓姑娘們又愛又恨,直說小郎君的心肝都在嘴上,她們聽見了,看見了,可是轉瞬說的人自己卻忘了。

不管姑娘們如何傷心,傷神,那位公子終究是要走的。

她們問他要去哪裏?那個人就笑著回答,西北的草原,白雪高山,無邊大海……大千世界會遍布他的足跡。

沒有人懷疑他說的話,就算那話光是聽著覺得遼闊無望,但是他說了,終究能做得到。

後來遇見任江流的人總在想,究竟是什麽地方才生出了這樣一個人?身上仿佛帶了琳瑯滿目的財寶,你得到了一點,以為已經得到了全部。但實際上他擁有更多。不斷給予你,送給你,卻在你產生貪婪的時候驟然抽身,帶著很多人一生無法擁有的意氣風發,再也不會回到你眼前。

真是無情啊!

可他們忍不住想,那個令人牽腸掛肚的青年,現在又去了何處?

是他說過的渺小城鎮,還是更遙遠的彼方?

無知,無解。

在這個世界上,他們與那神采飛揚的青年,不過僅僅是個過客。

………………………………………………

悠遠清雅的某處,有一恢弘夾道,被人稱為玉山谷。

木棱橫豎兼並在棚頂,蟠龍口吐玉珠,渾身滕饒霧氣,仙風裊裊,栩栩如生。幾道柱子頂天立地,門扉綻放三重臺階,雲狀絳紅地毯鋪灑一路,銅爐位在四方,幽香襲人,浩蕩之氣灌溉滿室。

師無名坐在上首聽著手下匯報,撐著臉頰笑,“跑的更遠了。”

羅孤榮詢問,“谷主,還要繼續跟進嗎?”

“哦?有什麽問題?”

羅孤榮道,“任江流為人機敏,我們的人已經被他甩掉幾次,想再跟上去而不被他發現……這……恐怕不容易。”

“只管讓人跟上就好,至於被不被他發現。”師無名笑了笑,“也沒什麽關系。”

羅孤榮一怔,“谷主?”

師無名突然說,“那件事辦得如何了?”

羅孤榮立即道,“已經在實施,不出三天,就會傳入蕭將軍的耳中。”

“很好。”師無名笑了笑,“命人備馬,我要去一趟武林盟。”

他又要幹什麽呢?

羅孤榮想不通,但是他一點也不在意,在他看來,這個人的腦子別人應當就該猜不透,自己算不得特殊。

“是。”

師無名親自來到武林盟,顧長白心中幾番思量,卻半分不耽擱,立即前去迎接他。

距離上次師無名來到武林盟已經隔了一年之久,那時天行教幾近瓦解,他匯集武林各處首領,探討天行教存留,最終派顧花君掌握天行教,希望能將那股勢力導正。

他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師無名不言不語,不支持也不反對,之後更是沈寂至今。他本來還防備玉山谷會趁著武林盟式微有什麽動作,但這一年大半過去,他卻安安分分,聽說連門都少出。

只是不知道這次到來,帶有什麽目的。

做出謙和的笑容,顧長白彬彬有禮的道,“前輩光臨,晚輩有失遠迎了。”

“盟主客氣了。”玉山谷主氣度翩翩的拱手,“師無名特來拜會。”

“前輩一路趕來乏了吧,快進入內中,晚輩已經準備好了茶點。”

師無名笑吟吟頷首,又說了一次,“盟主客氣了。”

顧長白暗中蹙眉,心跳不安的快了幾分,強撐著一盡地主之誼。

一路風塵仆仆而來,師無名身上卻少見塵埃,面上神采奕奕,眼中溫潤斐然,仍是如常模樣。

清茶入口,微澀,甘甜,餘香繚繞不絕。

“自天行教歸順,武林重歸一片祥和,久未見前輩,不知道前輩可安好?師姑娘可安好?”

“盟主有心了,師某深居簡出,比起往日奔波,這樣如同隱居的生活滋味甚妙,一切都好,無需掛懷。家妹也無恙,承蒙盟主記掛,還特意在她生辰時送來的賀禮,她讓我捎來一句多謝。”

“能得姑娘喜歡,是我之榮幸,這句多謝倒顯得生疏了。”場面話終究有盡頭,顧長白委婉道,“這次前輩到來,定是有要事待辦,不知是否有長白能幫上忙的地方。”

聽他的話,師無名眼中笑意更甚,嘴唇微微上揚,溫然道,“盟主說錯了,盟主無事能幫助師某,而師某此次前來,正是為了幫盟主的忙。”

顧長白不解,皺了皺眉,微笑道,“前輩要幫助長白?這話從何說起。長白雖不才,但現在武林盟經過修生養息,順遂安泰,應當並有什麽事能勞動前輩相助才是。”

“盟主當真想不到,還是還沒有想到。師某這次來還要告訴盟主一個消息,這個消息對盟主來說說,至關重要。”

顧長白拱手,“洗耳恭聽。”

師無名輕輕放下茶盞,玉器相擊聲音崔然動人,他望著顧長白的眼睛,眸中之色莫名,悠悠嘆了口氣,“顧小公子之事,被洩露了。最多三天,這個消息大江南北,將無人不知。只怕屆時,顧小公子的安全將無法得到周全。”

顧長白手上發抖,茶杯自指尖滾落,雪白的衣襟灑滿淡黃色茶湯,幸虧此時不是滾茶,僅僅濕了衣襟,沒有傷到皮肉。

但是顧長白揪著衣服,感到焚心燒肝的痛楚。嘴皮顫抖,似被這消息嚇的六神無主,也像是只有如此才能壓抑住心中怒火,半天才說,“這……這怎麽可能……”

“啊,盟主太過激動了,可需讓人前來略做處置。”

“不、不用。”顧長白茫茫按壓著身上濕透的地方,話已經脫口而出,“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屈指可數,而且大部分都是長白信任之人,但是前輩今天卻告訴長白此事即將公布天下,是誰洩露的秘密,是誰有心引起人心騷動,是誰針對武林盟!不知前輩能否代答。”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師無名。

師無名面不改色,面對顧長白的逼問,不懼不退。也可能是早都準備好要怎麽回答,所以此時才能游刃有餘。

“知道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但到底不是絕對的秘密。也許是從拜首來的人犯了無心之誤,也許顧小公子自己說錯了話,也許是妹妹無意中講出,也許源頭問題出自任江流,甚至,洩露這件的人,是師某,自己”

他放慢速度說最後一句,兩人對視半晌,刀光劍影於無聲之中,咄咄之氣凜凜成行。

師無名搖了搖頭,道,“可是這一切都不再重要。盟主莫要忘記師某此次來的目的,師某說過,我要幫你救一個人。”

顧長白壓下心中火燒火燎的痛楚,艱難問,“那個人,是花君?”

“然也。”

顧長白冷靜下來,就如同師無名說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是怎麽發生的已經不是現在的重點。他想了想,道,“我應該怎樣做,才能配合前輩,救回花君。”

師無名道,“事情鬧大,朝廷必然插手,大夏傳奇將軍蕭宏生忠君愛國,絕對不會留著顧小公子這種隱患,得到消息之後,必定命人圍剿。蕭宏生的軍隊,相信盟主應當知曉。”

顧長白點頭,“天下第一強人,天下第一強兵,顧長白早聞其名。”

師無名道,“如果是他出手,此時的天行教恐怕無能保護顧小公子。若是負偶頑抗,定當損失慘重,甚至可能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同理,如果武林盟插手,那將引發內戰。”顧長白臉色極其難看。

師無名道,“玉山谷願意保護顧小公子安危。”

“代價呢?”

“盟主真是爽快人。”

“前輩說笑了,長白愧不敢當!”

“呵……既然盟主這麽爽快,師某是否應該報以同樣的爽快?”

“前輩請講。”

“我要靈光劍。”

顧長白將椅子扶手捏的嘎吱作響,若不是全力控制,只怕木料已經化作塵粉。他牽強笑著,“前輩在開玩笑。”

茶杯被掌心焐熱,暖香撲鼻,完全變了味道。

師無名淡淡一笑,“怎麽會呢。孤鴻無極死後,靈光劍便束之高閣,師某也是愛劍之人,見之不忍,望之心動。若盟主肯割愛,我要說一聲多謝。”

顧長白站起來,“花君之事長白會自己想辦法,有勞前輩走這一趟,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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