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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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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緩緩而行,走的任江流心急。

他們越走越荒涼,樹林中大霧彌漫,三步之外不見人影,任江流此前看了好幾次天空,白茫茫的,一絲陽光也看不到,他故意慢下幾步,悄悄撩開衣袖打開手腕上的終端,這玩意兒他已經很久沒開了,好在沒有停電。

打開屏幕的第一頁是一名短發颯爽的少女靠著樹微笑,她的臉與師茵茵至少有八分相似。任江流目光溫暖,輕輕撥動旁邊的滑輪,時間顯示出來,是正午11點半。

此處雖有樹木,但密度比落銀河差遠了,不至於曬不化霧氣。腳下土地堅實,沒有淤泥,所以不是瘴林。任江流疑惑不已,不知為何會有這麽大的霧。

終於,莫丹書讓人停下。

任江流與師無名下馬,莫丹書站在前頭,離近了看,腳下有一道刻入地面很深的劍痕,劍痕之內是一座竹林,依稀能看到竹林中有一座竹制閣樓。

管家輕咳一聲,朗聲道,“雪姑娘,你在內中嗎?”

管家又問了三、四次,均沒有人回話。

莫丹書眉毛倒豎,咬牙切齒的低聲念著,“這個死女人。”

任江流想問他裏邊是誰,但想到可能不禮貌,只好住口。

莫丹書沒看他,語氣不爽的道,“裏邊住著的是我長姐,花石這一代由她掌管。”

他話音剛落,一縷清澈的聲音從小樓中傳出,如初春的雨,落到人的心尖,聽著就覺得舒服,“原來你還會叫我姐姐嗎。”

莫丹書表情很冷,嘴角牽起笑容,“父親辭世時言我與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讓我愛護姐姐,尊敬姐姐。”

傳來竹門被推開的聲音,他們依然看不見人,只感到一道跟周圍濃霧一樣淡薄的影子逐漸逼近,“父親的話,你做到了嗎?”

莫丹書不卑不亢,“姐姐喜歡清靜,弟弟為您蓋了這座竹林,讓你得償所願。能達到你的願望,你自然歡喜。讓你歡喜不就是父親的遺願?丹書應當是做到了。”

就算沒見到面,也能感覺到那位雪姑娘呀都快咬碎了。

莫丹書搖了搖頭,嘆氣道,“只是我讓姐姐開心,姐姐卻引來周圍濃霧,設下機關,讓弟弟數年不能與你一見,這才是真正的遺憾。”

雪姑娘輕輕一笑,“小滑頭,有人教壞你了。”

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人註視,任江流壓低聲音,為自己叫屈,“我們昨天晚才認識。”

師無名輕笑,“我沒有說什麽啊。”

任江流悻悻撇嘴,抱臂不語。

雪姑娘疑惑一聲,手輕輕揮,濃霧逐漸散去,她的面容慢慢清晰,柳眉杏眼,是個非常漂亮的美人。

雪姑娘目不轉睛的看著師無名,腿微微一彎,雙手在小腹一側,眉眼低垂,姿態婉轉,道了聲,“啊……是師兄。”

師無名謙和道,“原來是師妹,許久不見。”

任江流睜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莫丹書也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師無名微笑,“會在此處看到師妹,我真是萬萬沒想到。”

雪姑娘全名莫雪芝,雪芝雪芝,至純之雪,瑞草華芝,可見家人對其喜愛,在她出生之時,承受多大的期盼祝福。

莫丹書每次想到她這個名字,心情都會更差一分,對這個姐姐就更討厭了。

莫雪芝掩唇輕笑,溫婉笑聲,異常動人。她道,“師妹身無長物,一座竹屋,半生清雅,已然是全部身家。能勞動師兄的大駕,是花石下落嗎?”

師無名頷首,“正是。”

“嗯……花石是在我這保管。”莫雪芝旋身,衣袂如雲浪翻飛,“師兄要取,師妹便不會推辭。你隨我入內,其他人在此等待。”

她態度爽快,任江流皺著眉,忽然心中也升起一些不爽。

他見師無名跟她進了屋,那不爽又翻了一倍,抓住莫丹書說,“等我回去幫你揍閆鐵羅一頓。”

莫丹書訝然,抽回自己的袖子,道,“武林盟和鐵羅山有矛盾了?不過那你自己的問題,何苦帶上我做借口。你若與他有怨,產生沖突與我何幹。若是與他沒有牽扯,自然不必為我與他結仇。”

任江流也是驚到了,“這是莫丹書說出來的話?”

莫丹書額頭跳青筋,握著扇子的手忽然一緊,捏斷了手柄,“當年裏邊那個女人就是這麽說的。”

管家在後面補充,“昔年城主與雪姑娘感情甚好,那時雪姑娘被鐵羅山那夥賊人抓了,城主不擔心自己,只擔心雪姑娘受了委屈,便自願被他們綁到山上。回來之後也覺得應該為雪姑娘討回公道,要派兵再去鐵羅山,可……可是雪姑娘……”他嘆氣,“說了類似那樣一番話。”

你若怨他,隨你去報覆,與我何幹?若是不怨,自然不必為我與他結仇。

再火熱的心腸,恐怕也被這一番話給澆滅了,何況高傲如莫丹書。

任江流嘆氣,心道這倆人原來是性格不合,側身靠在轎子口休息。

一炷香後,師無名帶著一方盒子出來,他掀開盒蓋,裏邊靜靜五塊石頭,石頭青中帶藍,泛著點點熒光,此石被人稱為千年火。

這石頭看著和榮澗宗氏的地板有些像,但是現任大祭司鴻兒說過,那個石頭叫寒冰石,專門對抗日炎精鐵的灼熱之氣,若非有它鎮壓,從榮澗到拜壽,早都熱成碳了。

師無名將盒子給任江流,任江流把盒子放到包袱裏,還是問了,“這是你師妹?看起來感情不真錯。”

莫雪芝噗嗤笑,柔柔道,“那時我與師兄同在一個師傅手下學藝,師尊教五名弟子,大概是我與師兄格外駑鈍,總被師尊責罵,說得上實患難情誼。相互扶持,感情自然比與其他師兄弟更親密一些。”

師無名也道,“正是如此。可惜當初師妹忽然被家人接走了,從此失去了聯系。”

“家中生變,沒有及時跟師兄拜別,是我的不是。”

“無需說歉,此時相逢,未必不是一樁美談。”

“師兄說的是。”莫雪芝望著任江流,“這位公子是誰?似乎未曾見過。”

任江流笑道,“我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姑娘當然不會聽過。今後也不會成為什麽名人,姑娘便不用記住了。”

莫雪芝搖頭,“公子自輕了。”

“哪裏哪裏,我說的都是實話。”任江流擺手。

裝著石頭的盒子至關重要,萬一不小心打開,只怕石頭當即燒起來。

他們不敢耽擱,與莫雪芝道別,順著原路返回。

臨別時莫丹書道,“難得那女人配合,這麽容易取得千年火,算你們好運。”

“不是有人說過運氣也是能力的一種嗎?對了,莫丹書,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你說。”

一番細語之後,兩人帶著千年火去客棧取了馬,任江流感嘆,“這一出來又是許久,不知道武林盟的狀況如何。”

師無名道,“聽說盟主在祝融巖整軍,你我去豐鬥村正從此處路過,擔心的話便去瞧瞧。”

“這樣甚好。”

定下目標,任江流本想立刻就走,路過街邊一晃而過時看到一把刀,那把刀鋒利非常,模樣也漂亮,他想瘋老頭也在顧長白那幫了許久的忙,便買了下來。再想到鐵羅山上那位姑奶奶,覺得有必要討好一下,但是非親非故的,送太親密的東西不好,幹脆橫掃了當地特產小吃,等一切結束,兩人騎馬離開嵐城。

日頭漸下,以天色來看,還要在瀧口度過一個夜晚。

任江流站在著河邊看到一陣光影逐漸飄近,他算了算,發現並不是什麽節日,心中好奇,去問師無名,“那些人是在做什麽?為什麽今日要放燈?”

小小蓮花燈在河中穿行,悠悠而過的燭火不知何時熄滅,流往何方。

師無名道,“今日是當地的神龍節,晨間有隆重的祭祀,夜晚一切事畢,大家便去河邊放蓮花燈。傳說河中的燈可能會被龍王看見,於是有人把蓮花燈上寫上願望,期盼自己的願望能被選中,得以實現。”

其實各地的傳說都差不多,任江流突發奇想,雙手合十道,“來的早不如趕的巧,我應當也許個願望,說不定能實現呢。”

師無名眉頭輕鎖,被他逗笑了,“正巧無事,如果阿江想玩兒咱們就去上游買兩個花燈來放,這麽許願龍王可是聽不到。”

任江流不在意,“即便寫了花燈,龍王也不一定就看得到。”他望著師無名的眼睛,“但是我的願望,說不定他偏偏就聽見了。萬事講究機緣,看到河燈是機緣,聽見我的願望也是機緣。”

師無名笑了笑,問道,“是我拘泥了,阿江的願望是什麽,告知我如何?”

“我的願望很簡單。”任江流屈膝坐在岸邊,手腕搭在膝蓋上,眼睛望著腳下川流不息的河水,“我在想龍王能否讓我知道,今天那位雪姑娘,與我身邊這位師前輩有何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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