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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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充盈著一種詭異的安靜,助理和盧煙睜大眼睛,情緒覆雜地看著她。

檀意把另一箱往上提,壓在那箱滿是情..趣用品的箱子上,上面明顯有著快遞單殘留的痕跡。

那張臉被紅唇襯得很艷麗,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導演給的。”

聽起來是挺不可思議的,可兩人又都清楚王霖珂和他團隊是什麽樣的清奇畫風,得出結論——也不是不可能。

盧煙看了一眼助理飛紅的臉,說:“算了,先放著吧,你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要帶。”

“好。”

助理回房以後,盧煙在她耳邊說:“我剛剛說的你認真想想,也不會簽多久的賣身契,就是去玩一玩。”

檀意目光註視著最下面那箱,心裏琢磨著郁從安的話,敷衍地嗯了一聲。

盧煙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壓根沒聽進去,重重咳一聲,在檀意目光投過來後,她說:“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放飛了,讓我猜猜,該不會還是因為郁從安吧?”

檀意尖細的下巴微揚,斜她一眼,只問:“有嗎?”

“我倒希望沒有,”盧煙鼻腔裏發出一道哼聲,“拍戲入戲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我希望你不要太上頭。”

檀意從來沒有管過別人的閑事,更別提在微博上點讚什麽CP言論幫誰說話,也絕不會甘心給別人擋到。

可碰上郁從安,好像什麽都不一樣。

前陣子的風波鬧得沸沸揚揚,換做她們以前的行事風格,拉她們下水的水大多都會像是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幾天。

偏偏她就忍著,無視著,就像是在陪著什麽人玩游戲似的。

盧煙深深看她一眼:“最近我觀察了一段時間,她們家,或許說是她,應該不會是個單純的。”

檀意收回在她身上的目光,起身把那兩箱東西放到客廳角落的櫃子裏,往回走時黑眸深邃,聲音淡淡道:“她人很好。”

得,這磕沒法嘮了。

看她這表情,盧煙把一堆勸說的話往回咽,輕輕晃著腿,說:“行,你開心就行,我閉嘴。”

與此同時,郁從安已經從片場回到房間,她給虞清發了條微信,告訴她已經收到快遞。

沒多久,虞清打了好幾個奪命連環call,急急忙忙問:“你簽收了?!有沒有打開?”

“還有箱沒開,味道還行,”郁從安把一片菠蘿幹咬進嘴裏,“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有幾箱送給片場同事了。”

“……”虞清吞著口水:“那她們沒說什麽?”

“沒有。”

虞清的反應實在是過於奇怪,郁從安喝了口水,“你怎麽了?”

“沒、沒事。”

虞清聲音聽起來有些虛,“你沒開的那箱人給我放了點東西進去,從安你先別動。明天要有空給你給我寄回來唄。”

這事說起來還挺離譜,她想著人小姑娘給她送東西,自己也不能白要人家的,所以剛下班就給小姑娘送了幾盒回禮。結果那姑娘嬌羞地咬著唇,問她那些東西你都喜歡嗎?喜歡的話咱們今晚上用用?

虞清是喜歡談戀愛來調劑生活,但根本不打算碰對方。誠如郁從安所說,她的感情是流水線批發來的,高產。雖然不至於今天愛這個,明天愛這個,卻也從沒有過一段長久的感情。

小姑娘見她談了一段時間還規規矩矩的只拉拉小手,便打算主動出擊,拉近關系。

結果是虞清嚇得趕忙開車回家。

當時寄快遞開箱檢查的時候,甲方剛好來了電話,問她工期的事,也沒顧得上多看一眼。難怪那快遞小哥後來看她的眼神如此詫異。

郁從安不明緣由,暧昧地嘖了下:“行。”

早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導演組早在半個小時前就起身動員,掐著時間點讓人去把名單上的演員都叫起床。

大多數人都提前有了準備,沒費多少時間便全都提著箱子,坐上劇組專車,在晨霧繚繞中浩浩蕩蕩地離開小鎮。

出外景的地方離小鎮並不遠,在三十多公裏外的一座山上。

出發時晨霧未散,抵達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暖陽從雲層縫隙裏透出來,驅散早起時帶著的冷意。

導演組已經提前在山上搭建好大本營,一行人又像是長龍似的,拖著運著行李上山。大本營裏放置著許多用作休息的帳篷,周邊是平緩的地面,高挺纖細、翠綠蔥郁的樹在四周掩映,擡起頭便是一塊兒被切割得完美的碧藍寶石。

安置行李的時候,有人仰著頭,把天空裝進眼底,格外詩意地說:“哇,晚上是不是可以看星星了?”

唐秋潔正好抱著個臉盆經過,滿臉笑嘻嘻:“你有沒有聽過,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不過晚上的深淵可能不大一樣,它或許是蚊蟲蛇蟻。”

那人縮著脖子:“潔姐過分了啊!”

有人聽著聲從帳篷裏探出腦袋:“這地方真有蛇嗎?”

“誰知道呢?”

郁從安剛好把行李箱拉進帳篷裏,聽著她們談論的話題,拉開行李箱,把自己在中藥店買到的雄黃粉往帳篷外控制著量,稍稍灑一圈。

幾人都湊了上來,盯著她手裏:“郁老師,這個是什麽啊?”

郁從安說:“雄黃粉。”

“麥芽的香氣,嘶——”小姑娘豎起大拇指,說:“行家啊郁老師。”

行李安放好後,劇組很快就進入拍攝的忙碌狀態。

郁從安在山上的第一場戲是跟檀意的對手戲。

場景是一條山間小溪流裏,底部被一塊塊被水流沖擊得光滑圓潤的石頭堆滿。

王霖珂在旁邊給他們提醒:“待會兒你們小心點,別踩空摔倒。對了,藍夢在這裏的情緒要稍微放開點,不要再像之前那麽拘束,懂了嗎?”

劇本是打亂著來演的,但整部電影除了結局,幾位主演已經把大致脈絡都掌握清楚——因為拍到中期,王霖珂和編劇對原本的結局都已經不再是滿意的。

郁從安點頭:“好的。”

借著王霖珂調整機位的當兒,郁從安目光落在岸上半米高的一塊兒石頭上,閑散著步子走過去。

這條小溪水流得並不急,清澈凜冽,赤著腳踩下去,有一瞬間能從腳心涼到心窩。

女人坐在寬大的石頭上,長發被黑色發夾固定在一邊,她微低著頭,素白細瘦的腳腕在水面上時起時伏,濺起水花。林間細碎的光落在她身上,空氣裏還能看見浮動著的細微顆粒,模樣看起來很美好。

檀意拿著手機,畫面剛定格好,屏幕裏的女人擡頭看過來:“檀意?你站那兒幹嘛?”

郁從安腳上踢踏著水面,不遠處的檀意舉著手機,抿著唇角,像是在自拍,顯然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片刻,檀意淡然地把手機放進衣兜,微微擡眸,“你剛剛在叫我?”

郁從安揮揮手:“隨便叫叫,你忙你的。”

機位調整到自己滿意,王霖珂終於喊了開始。

雖然環境是陌生的,但兩人發揮都挺正常,除了因為打滑差點摔倒ng了兩次,過程很順利。

拍完以後,王霖珂從監視器後歪出一個腦袋,滿意道:“你們先休息休息,準備拍第二場。”

在水裏站得時間久了點,郁從安已經能適應水下的溫度。正要邁起腿朝岸上走,前方忽然掠起一陣驚呼,隨後是稀裏嘩啦的水聲,兩個女演員從水裏蹦了起來,邊跑邊喊:“蛇蛇蛇!”

“有蛇!”

果不其然,前方溪水裏有條細長,渾身黑色的蛇正托在水面上,緩緩地朝他們游過來。

嗡——

郁從安的腦子開始發懵。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馬從水裏起來,可事實上她根本沒有辦法去思考,渾身發軟發麻。

嘩啦一聲,她人像是沒多少重量的碎石塊,輕而易舉被水流沖開,整個人開始往後墜。

也不知道是誰撈了她一把,攫住她的肩膀,半抱半帶的把她從水底帶了上來。

整個過程時間並不長,郁從安卻像是經過了一個漫長的世紀,直到腳心感受到地面碎石紮癢的感覺,三魂七魄終於回籠。

有大膽的人往水裏一看,而後一躍進去,撈起所謂的“蛇”,嘖嘖兩聲:“這不就是塊老樹皮嗎?”

眾人看去,還真就是塊樹皮。

只不過又細又黑,遠遠看去確實有點辨不清楚。

郁從安微微呼著氣,回頭的時候發現檀意幾乎貼著她而站,眉間有折痕,臉色也有些白。她先是道了聲謝,而後觀察著檀意的臉色:“你也嚇到了?”

“不是。”

檀意的手已經松開她的肩膀,下巴微低,“郁老師,你踩著我的腳了。”

“……”

難怪她總覺得下面紮得很。

郁從安連忙挪開腳步,看著她白皙光滑的足背上有著紅印,“你沒事吧?我剛剛沒註意到。”

“沒事。”

場務很快帶著幹凈的水來給她們清洗,助理拿了兩雙灰色棉拖鞋過來,說:“我剛剛摸了下,這水太涼了,泡久了不好。”

有雙顯然是給自己準備的,郁從安擦幹凈以後,溫和沖她笑:“謝謝呀。”

助理俏皮眨眼,笑得很甜:“郁老師你可別謝我,我可是聽吩咐辦事的。”說完,嘻嘻一聲跑開。

吩咐的人此時正坐在她對面。

鞋上的絨毛很柔軟,托著足上的肌膚,很快就把涼意給圍剿幹凈。

郁從安微微晃了一下小腿,正要說話,檀意忽然看過來,問:“你很怕蛇?”

“嗯。”

她對蛇的恐懼遠不止是看到實物,哪怕是看到照片,都能讓她渾身寒毛直立。按照當下網絡熱梗來說,這是一種刻進DNA裏的害怕。

想到剛剛自己失態的模樣,郁從安拿起幹凈的浴巾擦著微濕的發尾,只給檀意留下一個側臉,以此來掩飾尷尬,“每個人都會有害怕的東西,不正常嗎?”

檀意能看出她動作裏的含義,勾唇,“當然。”

連著拍了四場戲,到了下午時,眾人終於輕松了不少。

早上剛到時跟唐秋潔說著晚上看星星的女演員正抱著腿在哀嚎,時不時撓兩下,“我只知道深山老林的妖怪很殘忍,沒想到這裏的蚊子居然也這麽的毒。”

她腿上已經被咬了一大片,又癢又腫。

有人提醒她:“多噴點驅蚊水,你以為王導是覺得我們錢多沒事幹,讓我們給這邊的GDP添磚加瓦啊?”

女演員嗚嗚兩聲:“我這不是忘記帶了嗎,癢死我了。”

郁從安剛從編劇那邊回來,從帳篷裏拿了瓶無比滴出來,遞給她,“這個止癢效果挺快的。”

女演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直呼:“郁老師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她拆開瓶蓋,瓶口是滾珠設計,貼在腿上的肌膚蹭了兩下後,她仰起頭:“郁老師,這瓶是不是沒啦?”

“嗯?”

郁從安上前察看,從她手裏接過,半蹲下身子,瓶口貼著她的腿,稍微用力的往下按,清涼的氣息頓時撲鼻而來,她說:“力氣要稍微大點。”

女人半蹲著身子,動作輕柔神情專註,卷翹濃密的長睫微顫,唇角還溫柔地笑著。

檀意一來就看到這樣的畫面。

她還聽到郁從安聲音柔和地說:“這瓶我沒用過,你用得上的話就送你啦,我那裏還有。”說完她就起身,也沒往別處看,回了帳篷裏。

只要她不反感,郁從安對誰都可以很好,待人接事細致溫柔,檀意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

她那麽好,對誰都那麽好。

方才的場面溫馨得仿佛像是每條筆觸都充滿溫暖的油畫,她卻像是怙惡不悛的反叛者,竟有種撕毀這幅畫的沖動。

“檀意。檀意?”

王霖珂側頭一看,女人身子如竹般挺拔,樹林間斑駁的光影從她額間落下,落進眼底,照亮了那潭黑玉般深沈的潭水。

“嗯?”

王霖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什麽都沒有,“看什麽呢?”

“沒什麽。”

粵潮咖啡廳。

林妙音坐在椅子上,帶著口罩,看著自己身上標準的黑白灰,皺了皺眉,而後焦慮地看著門口。

最近她發型和穿著打扮都換了一種風格,就是怕被別人認出來。

她帶的那班學生已經跑得差不多,她本該是要回臨川,可終究是舍不得梁靜安,畢竟這裏還有個郁從安。

這次的事情算是她偷雞不成蝕把米,梁靜安雖然相信她沒有參與其中,可對郁從安的執念越來越重,而她自己的事業和生活都變得一團糟。

咖啡廳墻壁上掛著一個古典的時鐘,指針走到三點四十分,約定好的時間已經超了十分鐘。

林妙音皺眉,拿起手機按了個號碼。

她的語氣有點沈:“你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這個點來?你還想不想合作了?”

對方正是郁從安的朋友,是整件事情背後推波助瀾的人。

起初答應得好好的,說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影響到她。結果呢?她現在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有氣沒地方撒,偏偏她對對方的了解止步於一個電話號碼,對方從始至終用的還是變聲器。

當初自己之所以選擇相信她,也是因為她能詳細的說出郁從安生活裏的事情,甚至還有關於梁靜安的。

朋友聲音聽起來有些輕蔑:“咱們的合作不是已經結束?”

“可你答應我的根本沒有做到!”林妙音盯著梁靜安坐過的位置,捏緊指骨,“難道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電話那頭冷笑一聲:“你怎麽不說你擅作主張才把這件事情弄砸。不過目的也算到了,無所謂。”

原定的劇本是郁從安心眼小,容不下女友的朋友,作天作地使絆子,再慢慢放出消息把這池水攪渾。林妙音也不會遭受到那麽強烈的反噬。

可惜她自己蠢。

林妙音咬牙:“我這不是為了咬死她,我們大家都好麽。”

那頭又輕飄飄來了一句話:“我可從沒說過我是為了踩死她。”

林妙音有些絕望,破罐子破摔道:“你就不怕我告訴她麽!”

“隨你便,如果你不介意我先把今天的錄音發給梁靜安的話。”

那人又是一聲嗤笑,電話掛斷。

林妙音閉著眼睛,深深吸一口氣,知道對方不能再給自己提供幫助,索性也不再抱有希望,手裏緊緊捏著手機,死死咬著嘴唇。

她絕不會這麽輕易就輸給郁從安!

山上入夜格外早。

在小鎮裏六點半過後天才開始黑,這邊六點不到便天光昏暗。在劇組搭建起來的簡易衛生間洗過澡後,眾人都回帳篷裏窩著。

蚊子強悍的殺傷力早就把那點子羅曼蒂克給吞噬幹凈,誰也沒再有什麽看星星看月亮的想法。

郁從安裝備帶得全,帳篷裏相當安全,沒有蟲蟻敢靠近。

為了安全,王霖珂讓兩撥人輪流守夜。帳篷的位置都離得遠,隔音在某種意義上還算是不錯的。

白天雖然很累,但郁從安夜裏還是有些睡不著。她盤著腿,正面朝光,拿出那晚沒看完的書,繼續看著。

林間蟲鳴此起彼伏,起初時覺得吵,但聽久了也就習慣了,郁從安翻了一頁書,耳邊驀地多出一道聲音:“郁老師。”

她嚇了一跳,認出聲音的主人,把書擱置在旁邊的小桌子上,探身去拉開拉鏈。

檀意的臉隨著拉鏈往下,一點點在眼前放大清晰。

郁從安只拉到她脖頸的位置便停下,檀意身後是無盡的黑夜和半輪月亮,恰好跟那雙深邃的眼眸交相輝映。

兩人隔著半拉帳篷簾四目相對。

“有事嗎?”

“我能進去嗎?”

“可以。”

郁從安想了想,把人攔在外面也不好。於是伸手呲啦一下拉到底,大開城門讓她進來。

檀意裹著件長款的黑色及踝大衣,印象中她平時發尾只是帶著微卷,今晚卻是標志著辣和性感的波浪卷,紅唇細眉,眉峰微挑。

她趁月而來,還真有點狐貍成精的意味。

郁從安只看了一眼便挪開眼睛。

她對別人的造型妝容沒有任何意見,畢竟她偶爾興致上來時,可以一天換三種風格。

她把書放回桌子底下,“有什麽事?”回過身時,帳篷已經被重新拉上,而檀意手指正在挑開大衣紐扣,脫下來堆放在一邊。

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腰間有打攬設計。側面從腳腕一路往上開叉,最終在危險的警戒線處停下,再往上,便是不可以逾越的禁區。

赫然就是她上回給自己拍的那條。

…?

“嗯?”

檀意往前挪了一點身子,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往後滑落,“今天你送人的那瓶東西還有嗎?”

郁從安這才註意到,她腿上很多蚊子叮咬過的痕跡,嘶了下:“你幹嘛穿成這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想來撩撥她呢。

檀意面色淡淡反問:“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

郁從安從小櫃子裏翻出一瓶全新的無比滴,伸手遞給她,“那你也得看看場合,在這穿不就是來蚊子們過年的嗎。”

檀意朝她那裏又過去了點。

帳篷只睡一個人還算是寬敞,可突然加了個人進來,空間就瞬間被壓縮得有逼仄狹窄的感覺。

她這稍微一靠近,兩人幾乎就是要貼在一起的既視感。

她說:“好,下回不這樣了。”

檀意先是在兩邊手腕開始塗抹,郁從安也沒管她,拿起桌子底下的書,先是淡聲說:“慢慢塗,這個會有點涼,回去別碰水也別抹眼睛。”說完,捧著書繼續看。

剛看完一頁,她膝蓋忽然被輕輕頂了下,低頭一看,是檀意曲起來的腿。

視線再往旁邊挪過去一點,只見她的裙擺往下滑落,白皙的光線照在膝蓋骨上,映出了一片柔和的光暈。

空氣裏是一陣清涼的氣息,比薄荷提神醒腦的效果還要好些,郁從安卻反而覺得腦子有點熱。

因為檀意的長腿像是曲久了有點發麻,啪一下壓在了她的腿上。

她足背抵著自己的腳踝,清涼感瞬間就傳了過來。郁從安想要抽開腿,旁邊的檀意卻用手指鉤住她的袖口,聲音離她有點近,像是就貼在她耳邊,“我腿好麻,郁老師,讓我搭一下。”

外邊的蟲鳴聲漸漸弱下來。

她們兩個挨得很近,被檀意的腳腕壓著,她能感受到她細瘦的腳踝上因為一點細微幅度都會動的腳筋。郁從安還能看到她圓潤粉白的腳趾,微微卷著,最末尾的一個輕輕挨著她的腳背。

無比滴塗完的觸感本來是清爽冰涼,郁從安卻覺得熱得很,像是被火烤著背。

她悄悄縮回一點腿。

誰知這個動作反而是把檀意往自己這邊拉,兩人靠得越來越近。

或許是心理作用,郁從安總覺得氣氛變得莫名詭異起來。

打破這份安靜的是一通來電。

郁從安伸手去拿手機,是蕾姐給她打來電話。郁從安松口氣,又看了一眼檀意,想著最近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戴上耳機便點了接通。

那頭果然不是什麽急事,蕾姐問了她在山上的情況,適不適應,缺不缺東西。

郁從安把今天那條老樹皮的事跟她講,逗得蕾姐哈哈直笑。笑完,她聲音驀地嚴肅了些,說:“對了,上回跟你說的綜藝還記得嗎?現在已經確定下來,叫明夜星光。”

《明夜星光》是目前正熱的一檔演員以演技為競技類的綜藝,而它的衍生出的一檔演員生活觀的綜藝——《摘星攬月》也十分火熱。

一上就相當於上了兩個綜藝,並且哪個都有流量有熱度,十分劃算。

“知道。”

郁從安的口吻很輕,而後淡然的起身,想去外邊再繼續談。

她剛站起身子,腳下便感受到一陣滑不溜秋的觸感,緊接著整個人重心不穩,猛地朝地面栽了下去。

眼前一陣眩暈,只是頃刻之間,她便結結實實地摔在檀意身上。有肉墊擋著,她倒沒覺得有多痛,底下的檀意卻輕輕悶哼了一聲。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夜裏某知蟲子揮動翅膀,在如水的夜裏根本引不起一點波瀾。

如果開著外擴,蕾姐絕對聽不見,可耳機聽筒卻恰好壓在了她唇珠上,就那麽纏綿悱惻的傳進了對方的耳朵裏。

“…?”蕾姐驚呼:“你那邊什麽聲音?”

郁從安撐住手肘,把自己身體的重量往上擡,示意檀意噤聲,而後說:“在看電視呢。”

蕾姐瞇著眼睛:“我不信,什麽電視能有這種聲音。”而且還那麽真實。

“天啊,你該不會……你該不會在那邊……”

“……”

在蕾姐思維往更壞的方向發散前,郁從安撐著著手臂,看著檀意的眉,吸了口氣,說:

“好吧,我在看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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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檀意:?原來我叫簧片啊。

因為上千字收益榜,所以今晚更新遲了點,明天不出意外的話是下午六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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