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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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外面不知是什麽叫了一聲。

這句話顯然很好的解釋了那道女音為何纏綿勾人,蕾姐頓時有些尷尬:“你繼續,下回再說。”動作迅速地掛斷電話。

帳篷內又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中。

她的身體只有上半部分撐起,剩下的重量卻由檀意承受,大約是壓上了她的恥骨或者是哪裏的紐扣,遲鈍的痛感慢慢傳來。距離拉得實在太近,她能清楚地看到檀意頸上有一條細細的紋路,還能看到她的鎖骨鏈上有可調節的結構。

還有她因為呼吸而輕輕起伏的胸膛。

寂靜的環境裏五感會無限放大,郁從安聽見了自己胸腔裏忽然開始猛烈顫動的心跳聲。

檀意幽黑的眼仁凝視著她,距離過近,郁從安能看到那黑色的潭水漾起輕波。

她手上用力,打算從檀意身上起來,肩膀卻被她按住,“別動。”

感受到肩膀上有她掌心的溫度,郁從安依言未動,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嗯?”

檀意空著的另一個手探向腰間,從裙子收緊處撥弄兩下,取出她的另一個耳機。

難怪剛剛會覺得有點痛。

郁從安剛要道謝,腰忽然被人攬住,而後視角像是被加了十六倍速,天旋地轉地看著檀意自己撐著身體從地面上起來。

…?

她剛才下意識地抓緊檀意的手臂,原本的道謝變成鬼使神差的一句感嘆:“你腰真好。”

不知是不是因為燈光的緣故,郁從安眼睛亮亮的,誇人時帶著種由衷的真誠。

就像小貓看著主人從櫃子裏拿出罐頭或是小魚幹,圓潤明亮的眼眸裏閃著的驚喜都是肉眼可見、很輕易就能識別出來的。

讓人不由自主就會受她情緒的感染。

檀意松開她腰上的手,說還好,她眼尾處有點緋色的暈染,泛著細閃的紅唇動了動,“郁老師,你剛剛……”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郁從安心跳莫名跟她節奏合拍也停了下,“弄得我好疼。”

這話聽著很容易讓人誤會。

郁從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雖然她沒再壓著檀意,但兩人還是近距離的面對面、腿挨腿的坐在一起。

她忙起身,退到一個安全距離,耳邊再也沒有檀意的呼吸聲和細微的心跳聲,才說:“抱歉,剛剛腳滑了。”

說完,眼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檀意還紅著的腳踝,“還疼嗎?”

“有點,”檀意低著眉,盡管光線兜頭照下,卻還是看不清表情,“你幫我揉揉吧。”

郁從安細細打量才發現,她不僅腳踝紅,連耳尖到耳頸交界處都紅透,頓時愧疚感爆棚,點頭:“好。”

可那點愧疚感維持的時間並不長久。

因為她握住檀意的腳腕,輕輕揉著的時候,那熟悉的調調又在她耳邊響起。

檀意斜靠著身子,自上而下地看著她,像在忍著疼,又像在忍著笑,總之她咬著唇,那雙狹長帶著柔意的眼眸還眨了眨,“郁老師,你輕點好不好。”

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單音節。

聽得郁從安手指一顫。

略帶嚴肅地瞪她一眼:“檀意,你稍微安靜點。你知不知道你是真的有點欠收拾。”

她的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檀意騷裏騷氣的浪個不停,哪天被人聽見了不得直接社會性死亡?

但她顯然忘記了人的腦回路並不都是一模一樣的,只見檀意身子朝她靠攏過來,足尖下壓,鉤住她的腿彎,語氣饒有興趣地問:“哦?郁老師要怎麽收拾我呀?”

“打屁股還是把我拷起來?”

…?

郁從安控制著表情,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冷靜,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再靠近,“你有沒有聽過鐵窗淚?”

檀意點頭。

郁從安慢慢勾唇,惡聲惡氣道:“我想大街小巷把你游。”

檀意盯著她嚴肅的表情看了幾秒,實在是忍不住笑。

半晌,她伸手幫郁從安把臉上的發絲往後捋,邊笑說:“郁老師,下回想罵我可以直接點,不要這麽可愛。”

像只敢怒不敢言,只能揮著爪子還不敢伸指甲的小貓,讓人想把她團在懷裏rua。

說完,她起身拿起黑色大衣,裹在身上後,朝外面走,“我先回去了。”

空氣裏還殘留一股清涼刺鼻的味道,是檀意來過的證明。

郁從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晚上總也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檀意眉眼泛紅,咬著唇,看起來又嬌又欲的模樣。

從前睡不著她還能起來看書靜心,今晚卻怎麽也看不下去。

視線落下去立馬就變得模糊起來,每行字隱隱約約都變成了檀意兩個字。

郁從安煩躁的很,索性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著帳篷頂,堅定的無神論者開始在胸前瞎比劃十字,而後掏出手機,單曲循環大悲咒。

希望在這樣莊嚴肅重的文化熏陶下,她能夠清心寡欲,不再想些有的沒的趕緊睡覺。

好不容易混混沌沌睡過去後,郁從安又開始做起了夢來,這是她第二次夢見檀意。

地點是一處道館。

她是手持拂塵的道長,而檀意是被逼出嫁,離家而出的富家小姐。情節很俗,她起初還能清楚自己在做夢時,都忍不住這樣想。

後來夢境越來越亂,而她也漸漸沈浸。

她和夢裏的檀意常常在無人之處偷..歡,還喜歡把檀意綁起來,在她嗚嗚叫的時候打她屁股,惡聲惡氣地威脅她再叫再打。

後來還是手機鈴聲把她從夢裏叫醒。

外面已經天光大亮,晨光把黑暗驅逐,外面還能聽到有人搬動機器的聲音。

郁從安只覺得自己周身疲憊,這覺跟沒睡差不多。她伸手去摸手機,剛剛是虞清給她打來電話。

她回了個通話過去,手指往下滑動屏幕,看著日歷,聲線喑啞:“今天不是周末嗎,你醒這麽早做什麽?”

這才九點。

虞清像是在考慮著什麽,問她:“從安安,你確定沒開箱的是你寄給我的這個?”

“是啊。”

郁從安坐在鏡子前,看到自己眼底還有點紅血絲,從抽屜裏拿出一瓶人工淚液,仰頭邊滴邊問:“怎麽了?”

虞清咕噥了聲奇怪。

難道不是那小妞故意尋她開心?

“沒事,”虞清聽出她的聲音有些虛,又換了個昵稱,嘖嘖說:“小安安,真不需要鹿茸嗎?這玩意是她好我也好。”

好友相處久了大多都能秒懂對方話裏的意思,郁從安卻難得沒有跟她回嗆,只說:“我要忙了,晚上聊。”

鏡子裏的她雙眼水汪汪,像是荷葉上的露珠,微微顫著。

郁從安眨眨眼睛,等適應得差不多,這才輕輕嘆口氣。

或許是她昨晚太偏心,才導致的這個夢?

嗯……道教有什麽呢?

片刻,郁從安決定晚上看看神雕俠侶裏面關於重陽宮的內容。

山上有座已經沒多少人踏足的許願寺廟,廟前有棵許願樹,枝頭上掛滿了用來祈福的紅飄帶,可以窺探到這裏曾經的繁華。

王霖珂原本還想著要不要上字替,結果兩人都雙雙寫得一手好字。

他滿意道:“行啊,半點不用操心。”

王霖珂便是這樣子的人,面對自己劇組裏的演員向來直來直去,從不拐彎抹角,好的誇壞的罵。

兩人並著肩膀,風從林間徐徐吹來,檀意身上已經沒有往日常有的香水味,而是一股清涼的味道。

確切的說,現在大家身上差不多都是一個味——驅蚊水。

可味道吸進鼻腔裏,郁從安卻覺得是不一樣的。她目光往旁邊斜過去,檀意秀長的手指握著馬克筆,筆尖在紙上游走,落下一道道遒勁有力的筆畫。

她腕上筋脈收緊,郁從安一時卻恍了神,腦海裏是昨晚的畫面,那皓腕上滿是紅痕,看起來脆弱嬌憐。

我有罪。郁從安悄悄挪開視線。

王霖珂還以為是她被自己誇得害羞,哈哈笑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郁從安順著他的話做了個羞澀一笑的動作,不再說話。

這場戲拍完,郁從安跟著大夥兒在休息區域裏啃著劇本,她們的話題先是從這個已經沒什麽香火的廟聊到了別的宗教文化——人皮唐卡。

“這什麽玩意?”

起話頭的是那小姑娘,她白了那人一眼:“聽名字就知道了,用人皮做的嘛。”

她像故意烘托氛圍,壓著聲音說:“還有人骨碗,人骨法器啊……”

偶爾一陣冷風吹過來,眾人心裏發毛,唯獨郁從安面不改色,有人縮著看她:“郁老師你不怕啊,這玩意光是想想畫面感就很強。”

郁從安撐著手肘說:“還行,我以前聽阿姐鼓的時候有了解過。”

她也確實並不害怕這些東西。

小姑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對對對,還有阿姐鼓。來,我給你們聽一下啊。”

那歌聲響起來以後,眾人只覺得冷風瞬間變成了陰風,吹得人寒毛直立,偏偏帶頭者還在滔滔不絕的介紹著這首歌的背景:“啊,就是有一對姐妹花。姐姐呢被扒皮做了……”

郁從安聽著沒什麽感覺,臂肘忽然被人戳了戳。她低頭一看,檀意不知何時在她旁邊,垂著眉,聲音是悄悄話的狀態:“郁老師。”

她猛得想起來,檀意似乎比較怕這個。

但郁從安一直都是保持懷疑的態度。

因為她除了嘴上說著害怕,行為和反應沒有一點恐懼的意思。

盡管心裏想法諸多,郁從安的手卻已經率先伸出去,安撫性的拍著她手腕。

檀意反應迅速地握住她的指尖,像是豬籠草網住獵物似的,一點點把她的指尖往掌心裏卷收,再一根根數著,指腹貼在一起,又像是比對著誰的比較長或者細。

郁從安被她弄得掌心有些癢,要抽回手,卻被她緊緊按著。

隨後她警告意味地瞪了一眼檀意。

耳邊歌聲和小姑娘的聲音都停了下來,郁從安覺得奇怪,擡頭看去,只見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和檀意,滿臉著我們都懂我們這就滾。

然後真就起身散開。

“……”

郁從安覺得方才她們看起來真的很幼稚很像小學生。她又看了一眼檀意,又好氣又好笑:“小學生嗎你,玩個手能玩半天。”

檀意松開她的手,意味不明地笑:“沒準,或許還能玩一整天?”

“……”

小小年紀,不正不經。

郁從安和唐秋潔幾人有場群像戲。

檀意剛結束上一場的拍攝,把戲服換下來,看了一眼劇組貼著的通告表,正準備去觀戲時,遠遠助理飛奔過來,氣喘籲籲地說:“檀姐,導演那邊找你。”

她的目光從郁從安的名字掠過,淡淡嗯了聲:“走吧。”

導演的帳篷平常人不少,今天更是多,而且很多都是生臉。

檀意到的時候,還沒見到王霖珂,人群裏就歡歡喜喜地蹦出來一個人影,嘴裏喊著:“師姐,師姐!”

一個身材纖細,穿著打扮甜美的女孩子隨聲而至,朝著檀意奔去,像是要給她一個擁抱。

檀意微微側身避開,女孩沒抱到順勢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我好想你啊。”

檀意皺眉,冷淡地抽回手,“你是自己來的?”

“當然不是,是我等不及見你,所以就先上來了。”

郁從安回到休息區的時候,恰好聽到她們在討論檀意和幾個陌生的名字。

據說是她剛剛拍戲的時候,山下來了一行人探班,跟王霖珂和檀意都認識。

她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恰好看到檀意被女孩拉著手,很快就抽開。

雖然不知道她說了點什麽,但從女孩羞澀的表情來看,大約是好聽的話。

而後她們一起進了王霖珂的帳篷裏。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見到檀意的交際圈,看來她確實如同傳聞所言,溫和有禮,誰都喜歡。不然怎麽隨便就能讓人滿面嬌羞,如沐春風?

她前不久說什麽來著?哦,手能玩一天。

郁從安又想,確實是能玩一天,才抓了她的又去握了別人的。

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侵占著她的思緒,旁邊有人給她遞過來一個橘子。

她剝開皮,咬了一瓣,酸得她牙打顫。

眾人的話題並沒有一直圍繞著檀意,很快就轉到了別處,現在正聊著關於擇偶的標準。眾人先是問了唐秋潔,她撇撇嘴:“我沒打算結婚,我是個不婚主義者。”

有人說:“不結婚還能談戀愛啊。”

“那就……不會呼吸的?”

眾人又想起人皮唐卡和阿姐鼓,瑟縮著脖子瞪她:“潔姐你好過分!”

而後把目標轉向郁從安,亮著眼睛問:“郁老師,你的標準是啥?”

郁從安正用濕巾擦手,聞言擡眸:“我?”

眾人點頭。

她唇角上揚,語調閑散,“我啊?我喜歡短頭發的。”

這很正常,眾人仍舊看她。

“我還比我矮的,胖點的,最好單純些老實些,不會滿嘴跑火車和見異思遷。”

眾人莫名覺得郁從安語氣越說越重,最後她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對著她們溫柔笑著:“這標準是不是還行?”

檀意從王霖珂帳篷裏出來的時候,目光在四下轉了一圈,縱然天光昏暗,視野朦朧,她還是一眼看到了人群裏的郁從安。

她攏著頭發,對別人笑得分外溫柔。

助理沒什麽事幹,正好在那邊聽眾人嘮八卦,註意到檀意出來,頓時起身走過去。

檀意表情很自然:“聊什麽呢?”

助理秒懂,挑她想聽的說:“她們在問郁老師的擇偶標準是什麽。”

檀意雙手放進兜裏,身子挺拔如竹,語氣不鹹不淡:“哦?”

助理把郁從安的話重覆了一遍。

起先檀意還眼裏帶笑的聽著,聽到最後,唇角直往下墜,深深朝郁從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就是說,她躲開了郁從安所有的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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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今天有點卡文,抱歉啊。感謝大家的支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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