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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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們也去看看。”

木易拉著耶律金娥的手,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耶律昊的步子很快,一眨眼就已經甩開了他們兩個。好在他那身白衣在黑夜之中極為顯眼,兩人跟著並不費勁。

耶律金娥緊緊地拽著木易的衣袖。這條路她已經走過了很多次,只有這一次,她走得極為忐忑不安,就算是拉住了木易的袖子,她也覺得心裏慌慌的,恐懼感愈演愈烈。

“你說...昊兒這是去幹什麽?”她悄聲問木易,咬緊了下唇。

木易也不知道。

他二人只能一邊猜測著一邊追,追著追著,只見前面的白影一晃兒,繞過了另一條小徑,進了一個小花園去了。

木易皺了皺眉頭,悄聲問道,“那是哪兒?”

耶律金娥從他身後伸出了頭,略一端詳:“壽康宮旁的小花園,專門建來給母後解悶的。”

兩人並肩走了進去,幸好這小花園之中還有留燈,周圍並不算黑暗。他們屏息而行,還沒走多遠,就聽見了前方的人聲。

聽起來好像是有人在悄聲談話。耶律金娥攥緊了木易的手,她心跳如雷,仿佛是只有這樣抓緊了才能放松些。

木易帶著她躲到了一處樹叢之後,還未完全安放好身子,就聽見一個聲音傳來。

“這件事你可要做好了,我在宮外等著你消息。不出一周,我希望,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是....耶律昊的?

耶律金娥和木易交換了一個眼神,驚詫過後,接著聽著,只聽到一個略尖細的聲音說道,“王爺敬請放心,奴才辦事不穩妥,還有我們娘娘呢,您就在外頭等著好消息就是了。”

那兩人又低聲交談了一會兒,這才分別。兩個聲音都不覺壓低了不少,木易兩人聽著也越發費力,木易心急,他剛要探出個頭來,就被耶律金娥一把塞了回去,下一秒,耶律昊就已經按原路返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他還警惕地四處瞧了瞧,把耶律金娥嚇得不輕。也是這時候,兩人才在樹叢的小小間隙中間,第一次在正面看清了耶律昊的臉。

“昊兒....”耶律金娥望著耶律昊離開的方向,無意識地呢喃著,“昊兒他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城中禁衛那麽安全,他...他還有什麽需要聯合宮裏的娘娘做的呢?”

木易低頭不語,過了半晌,他突然開口問道,“剛才,我們是不是聽到那太監口中說的是娘娘?”

見耶律金娥頷首,木易的雙眉皺的更深了。

耶律昊小小年紀,一直被養在宮外,他有什麽是需要和宮裏的娘娘聯手的,還非得要在這背人處會面商討?他仔細回憶起自己從北防守城回來後的種種細節,根本看不出來耶律昊有過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相反,他極為乖巧,說學什麽就學什麽,說做什麽就做什麽,一點兒也不嬌氣,這樣的孩子,心裏到底裝了多少秘密?

“金娥。”耶律金娥擡頭看向了他的眼睛,她從中看出了和她同樣的疑慮,“那小太監...你可認識?”

“我沒看清。”耶律金娥懊惱地搖了搖頭,早知道他們就藏得再近一點兒,總比現在只知道了一點點皮毛,只能在這兒抓心撓腮得好。

“不過,我可以去查一查,宮裏最近有什麽異動。”

木易微微點頭,他眸色漸深,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無法脫身,連耶律金娥的聲音都沒有聽到。被她用力拉了拉衣襟,他才回過神來看向她。

“咱們出去吧。”耶律金娥咬了咬唇,“我幾乎都不晚上來看母後的,而且這個小花園我也不怎麽敢來,現在怎麽感覺這裏陰森森的。”

木易看了看周圍,遠處留的那一盞小燈飄飄忽忽地掛著,仿佛是一陣風就能吹飛的樣子,也難怪金娥害怕,他看著都覺得脊背發涼。兩人攜手走了出去,剛邁出了小花園的小角門,木易突然轉頭看向耶律金娥:“這兒是太後的小花園?”

“是啊。”耶律金娥被他嚇了一跳,一楞之後才反應過來,她已經和他重覆了好多次了嘛。

“最近,你有去看看太後嗎?”

“沒有。”耶律金娥想了想,她最近的確是忙得很,為了萬壽節都忙飛了,還得琢磨著嫂嫂和哥哥之間的事,母後這邊根本就沒顧上。這樣想來,她的確是做的不好,從北防守城回來了一趟連母後都沒有去看望過,真是一個不孝女。

木易雖然沒能直接接觸到宮裏,可這皇宮內的一舉一動都在外人眼裏,他在城中禁衛,離皇城最近的地方,拿到的都是第一手的消息。這些日子,除了他剛回來時聽到的要出兵攻打大宋的消息以外,皇城一片安靜,一絲波瀾也無。沒道理這宮裏都要沸騰了,他們這宮墻邊兒上的一點兒聲音也沒聽到。

他是懷疑太後,但其實在問耶律金娥的時候他也並不是很確定,只是覺得既然選在此處,一定就會有在此處的道理。而太後,自然也有讓人懷疑她的道理。

可話又說回來,耶律家與蕭氏不睦已久,耶律昊再想要做些什麽,也不會與虎謀皮吧?

“耶律昊和陛下是不是關系挺好的?”

“是啊。哥哥除了我,最喜歡的就是昊兒了。也可能是因為昊兒他的母妃去的早,身份又特殊,大家不經意地就會讓一讓他,遑論他還是我們的小弟弟了。”

木易點了點頭,這話不錯。連他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和耶律金娥對耶律昊很是疼愛,不比其他皇親。

哎,頭疼死了!

其實,木易他打心底裏還是覺得耶律昊那個小東西不可能會翻出來什麽大波浪的。一個深夜私會,算什麽?說不定,是在和哪個宮的娘娘求她母家的姑娘呢!他默默安慰安慰自己擔驚受怕的小心靈,可真害怕把一棵直挺挺地小樹苗給教歪了。

“罷了罷了,”他嘆了口氣,一低頭,就看見了耶律金娥毛茸茸的頭頂心剛好在他的下巴下面。他手欠揉了揉,被小丫頭怒氣沖沖地瞪了幾眼之後渾身舒暢,伸了個懶腰,就往大道上走去:“走吧走吧,送你回宮。”

“不查了?”她跟在他後面,很是迷茫。

“查啊。”木易挑了挑眉,“這不是給你布置任務了嘛,回去就查。現在嘛,”他看了看夜色,夜深露重的,得把金娥先送回錦繡宮安歇,他自己才好出宮回去休息。

“現在送你回宮,好好休息,明日再查。”

“那你呢?”木易走得快,她跟不上,氣喘籲籲的,也不肯落下半步。

“我?送你回宮,然後出宮回家啊。”說起來他那個家,現在估計是荒涼如豬窩,也只有他能回去住一住了。

“這麽晚了,你再出宮多麻煩,要不就在宮裏住下吧,好不好?”她嘻嘻一笑,盼望著木易真能答應她留下來才好。

“想得美。”小姑娘的聲音有了一瞬的消失,好像是被誰給了一個暴栗,再開口的時候已然是哭腔。而那個始作俑者絲毫沒有犯錯的意思,遑論改正,還得意洋洋:“我可不能給你機會。再說了,我可害怕被陛下扒了一層皮,曬在城門上給大家夥兒看,多丟人。”

“可是...”

“沒有可是!”

“我...”

“也沒有我!”

嬉笑說話聲漸漸遠去,這從來都一片蕭寂的長街重新恢覆了它從前的樣子,獨留下幾盞小燈飄飄悠悠地蕩著,記錄著今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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