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他才放下帕子，直悠悠得盯著季姜。她似乎感知到了，眉頭微微得皺起來。

長安站起身，隨手將帕子扔回盆裏，水花四濺，盆裏的水大半被打在了地上，候在旁邊的流蘇之桃皆是一驚。

“照顧好她。”

長安輕描淡寫的留下一句話，緩步走了出去，長身玉立，儼然還是那個溫柔和煦的翩翩公子。

十一見他出來，趕緊跟了上去，餘光瞥了一眼屏風下方，地下的水漬隱約可見。

他心裏「咯噔」一聲，完了，世子生氣了。

季姜醒的時候外頭正下著暴雨，雨打在樹葉上嗒嗒作響，她昨夜宿醉正是難受，愈發吵得頭疼。

流蘇見她醒了，忙將簾子打起來，屋子裏陰陰暗暗的，辨不清早晚。

“什麽時辰了？”

她的聲音嘶啞，喉嚨似火燒的難受。

“殿下，已經是巳時了。”流蘇扶她坐了起來。

“已經這麽晚了？”季姜詫異，之桃端來溫水伺候她喝下，溫溫熱熱的清水滑過喉嚨，舒暢了許多。

流蘇擰來帕子遞給季姜，說道：“早些時候靖王派人來了，見殿下還睡著，又匆匆走了，說是不必驚擾殿下了，奴婢就沒叫您。”

“我昨日進宮的事多少人都知道了，我不上朝也不打緊，反正總是如了他的意。”

“如今朝堂怕是都覺得我與他同聲同氣，再沒有人會攔著他了。”

季姜心下嘆口氣，她擡手撫了把臉，眼神總算清明了。

她將帕子放回盆中，平靜的水面被打破，水波悠悠蕩開。

流蘇見狀楞了一下，頓了頓開口說道：“昨夜世子看起來不大高興。”

季姜系著腰帶的手停住，她擡眼望向之桃，之桃頭點的飛快，附和道：“昨天世子可嚇人了。不過好像後來又自己好了。”

季姜略想了想，昨日的事她都記不大清了。

離開解憂林後，他們就去了識味樓。那裏的桃花釀可是一絕，不知不覺她就喝多了。

她喝多了喜歡絮絮叨叨。只是她沒什麽瞞著長安的，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敢那樣放肆的喝不怕醉。

難道自己說了什麽話惹他生氣了？季姜想不出來了。

罷了，晚上花燈會上問問他吧。

季姜看看外面滂沱的大雨，窗檐下都形成一道細密的水簾。

之桃將屋裏的燭臺點了起來，隱隱約約的亮光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這麽大的雨，花燈會還能開嗎？

花燈會是大梁國的傳統節日，這一日，都城的大道上滿是花燈，大梁國的男女老少都會上街來，眾人或提著花燈游玩，或買個小巧玲瓏的去護城河邊放。

白日裏的大雨一點也沒打消百姓們的熱情，大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人。

季姜悄悄瞥了眼走在外側的長安，昏黃的花燈映著他清俊的眉眼明明滅滅。

大街上那麽多人，可他好像自帶著光，一路上不少姑娘看他看紅了臉龐。

季姜出了神，有一群孩子拎著花燈追逐打鬧，為首的那個太過興奮，一時脫手，花燈朝季姜直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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