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面可有燭火，闖禍的孩子捂住眼睛不敢看。

“小心。”季姜尚在發楞，長安已經擡手護了過來。花燈砸在了他的手上，掉落到地上，火舌碰到了外面的花燈，不過一瞬，便燒了起來。

季姜趕緊拉過他的手來看，修長的手骨節分明，只有手背砸出了一塊紅。

“不礙事。”長安收回手，扯扯衣袖蓋住手背。季姜又是愧疚又是生氣，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那孩子知道自己犯錯了，踟躕著上前，一臉愧疚地彎腰道歉。

“對不起。”

長安微微一笑，很是溫和。

“沒事。只是你的花燈沒有了，我再買一個給你吧。”

說著掏出錢袋在旁邊攤上買了個遞給他。

那孩子見這個花燈比原先的好看幾倍，高興的不行，道謝後就歡天喜地得和小夥伴們跑遠了。

“是他錯了，你不該給他買花燈的，要讓他記住這個教訓。”

季姜並不認同他的做法。

“不過是個孩子罷了。”長安看著她，笑的溫柔又和煦。

季姜無奈道“你就是太好說話了。”

長安眸光微暗，不置一詞。

幽靜的巷子裏，突然爆發一陣孩子的哭聲，一條黑狗正在巷中覓食，嚇得飛快竄了出來。

十一掏出懷裏的火折子，往地上的一堆花燈扔去，那其中有一個花燈最是精致好看，儼然就是長安剛從攤上買的那個。

火折子一挨著花燈就著了，火光大亮，照出角落裏一群瑟瑟發抖的孩子。他們又驚又怕，哭得很是傷心。

十一在心裏深深嘆了一口氣，堂堂王府侍衛欺負一群小孩，真是說出去都難聽。不過沒辦法，誰讓你們惹到世子了呢。

他拿起長劍，見火燒的差不多了，揚長而去。

孩子們見他走了，驀的放聲大哭，哭聲震耳欲聾。

可是街上人聲鼎沸，喧鬧異常，聲音還未傳出就被蓋住，不曾有人註意這小小角落。

長安將季姜帶到了一處長廊，從這裏望去剛好可以看見護城河。

河兩邊擠滿了年輕的男男女女，大梁民風開放，很多有情人在這一天相約，互訴衷腸。

一盞一盞的花燈被送入河中，搖曳著帶著希翼蕩向遠方。

季姜很是羨慕，其實每年都有花燈節，以前在宮裏出不來，後來嫁人出了宮，卻沒有可以相攜出游的人。

其實她這幾年過得很是辛苦，她隱約覺得南潯的死和自己有關，所以她不敢過得太開心，想要以此懲罰自己。

長安一直默默看著她，看她由羨慕慢慢轉向低落，他的眼眸也越來越深邃，低沈。

“姑姑可是想放花燈了？”長安故意問她。

季姜微楞，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極是不好意思，擺擺手道：“沒有沒有。我都多大了，你看放花燈的都是小姑娘呢，我就不湊熱鬧了。”

話說出口，她才覺得心內悵惘。

原來自己已經十九了，別人家十九歲的姑娘都早已成婚生子，是兩個孩子的娘了吧！可憐她，連花燈都未曾放過。

正暗自神傷著，手驀的被人抓住，她直覺就要掙脫，一個冰涼的長長的東西被放到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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