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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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玄一回到上海,就收到了薛回的微信:“玄玄,到了嗎?”

“到了。”

“好,我也回家了,我們晚上再聊。”

許清玄瞪著空白的微信屏幕,這就完了?老年人都這麽發微信?

他騷擾地發過去一個貓貓躺平的表情包,薛回 “拍了拍” 他。

拍什麽啊!

他挺屍地躺了幾分鐘,抓耳撓腮,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發現薛回還什麽都沒有發他。

他又咬著個蘋果,不斷地刷新,翻了幾頁劇本,眼睛還瞄著手機。蔣坤在幫他收拾行李,出來看他那副樣子:“談戀愛了?”

“沒有。”

“那你抖什麽?”

“我願意抖不行嗎?”

蔣坤一副 “看,你一撒謊就是這副樣子” 的表情:“你談戀愛不要緊,但是第一要先和我報備,第二不能是薛回。”

“為什麽?”

“你真的談戀愛啦?”

許清玄被問得語塞:“不算吧…… 不算談。”

“那算什麽?!”

“就是,睡了一覺。”

蔣坤仿佛踩到尾巴,當場就炸了。

“什麽!睡了一覺?睡了一覺是什麽意思?” 蔣坤痛心疾首:“我就說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早就知道要出問題!”

許清玄也不敢相信,至今還在那個沸騰的夢裏。男人擁抱他的力度,肌膚的觸感,潮熱滑膩的身體每一滴墜落的汗…… 用畢生技巧取悅他的樣子像性感的尤物,給予他最極致的快感。現在想起來,仍然讓他臉紅。那可是薛回,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業界前輩,拿過好幾座影帝獎杯的薛回;是被萬千寵愛,成為一代神話大眾偶像的薛回;是讓他心心念念,痛苦又甜蜜的夢中情人薛回啊!

他和薛回睡了一覺,薛回愛上了他。

一想到薛回愛上了他,他就像被巨大的驚喜砸中,要甜蜜地笑出聲來。

他那麽甜甜地笑著,笑得蔣坤寒毛豎立。

“薛回不行。”

“為什麽?”

“他有歷史。”

“我也談過戀愛。”

“你知道他是什麽人?你了解他嗎?他家在哪,他家裏都有什麽人?他的習慣愛好,經歷生平,過去談的對象,這些都是問題!”

“我和他還沒怎樣。”

“還有啊,你們差距太大,談起來會很辛苦。別怪我沒提醒你!”

許清玄想到這,有點心事重重。他和薛回差距的確太大了,不管他多麽努力,客觀事實存在在那。薛回受著全民關註,他的感情、他的動態都是大眾的談資。在他剛剛成名的時候,和施漫只是在香港街頭逛了逛,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和施漫在一起後,他和任何一個女孩來往都會被放大發酵,成為第二天的炒作頭條。他高中看到那些報紙,義憤填膺,每天都是薛回的花邊新聞。蹭熱度的,借他成名的,踩他上位,故意抹黑打壓他的,他成為一個暴風眼,每個人都想從他身上謀取利益。

這期間,薛回和另一個比他大五歲的話劇演員又打得火熱。兩人出入頻繁,施漫傷心欲絕,憤而分手,即使後來被澄清是捕風捉影的緋聞,也挽回不了兩人的感情。

沒有人能接受得了那種風暴。構陷、暗傷、猜忌,懷疑,接連不斷地發酵,滾雪球,最後只能放手,讓愛的人離開。

後來,薛回沈寂了很久一段時間,這種花邊新聞才少了很多。

他正想說,算了,他們還什麽都沒有。薛回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偷眼一看,避開蔣坤就到臥室裏接電話去了。

薛回換了身衣服,頭發濕著,套了件襯衫就給他打電話。

下午他從附中接了孤獨癥的寧南回來,就知道被人跟拍了。他只去過兩次,從前寧南一直在專業的學校,他每隔一段時間去看她,一個人去,一個人回,做得非常隱蔽,從不和任何人接觸。後來寧南慢慢長大,所在的學校不能再接收她。薛回將她接到附中附近的一個畫室,寧南喜歡畫畫,接入城市後,人多眼雜,麻煩也接踵而來。

薛回甩掉身後的狗仔,上了高架橋,被迫改道,去了另一處住所。

他打電話給寧南熟悉的管家、保姆,一群人紛紛又從別處趕過來。

鬧到半夜,寧南幾乎爆發焦慮,好不容易哄著女孩睡了。他身心疲憊,坐在床上給許清玄打電話:

“寶貝?”

許清玄一聽,腦子就不轉了,仿佛又回到那天晚上。

“嗯。”

他應了一聲。

“我好想你。”

話筒裏傳來一聲低沈的長長的嘆息,許清玄的心都毛躁了起來。

“你怎麽了?”

“你想沒想我?”

“有一點。”

薛回擦著頭發,把手機支在架子上,皺著眉頭問:“只有一點嗎?”

許清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想要多少?”

其實他很想。

從昨晚戲裏相愛,做愛,第二次離別,匆匆分開,還什麽都沒說,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沈浸在巨大的 “睡了一覺” 的驚喜中,又因為和蔣坤談了談,對未來頗為渺茫沒有信心。

許清玄吸了一下鼻子。

薛回低啞著聲音,聽到他的呼吸,想摸摸他的鼻子和頭發,親親他的臉:“從分開的時候就在想,開車的時候想,上飛機了還在想,回家的路上也想,很久沒有這種感受,把自己都給嚇著了。玄玄,我好想你,每時每刻都在想,想你在身邊,我可以抱著你,親親你……”

許清玄的心都要淪陷了,薛回在想他,薛回在愛他。

“我也是。”

這句話一說出來,內心洶湧的情感就要噴薄欲出,他連忙按住。

薛回在那邊低低地笑:“殺青的時候你來找我好不好?”

許清玄迅速翻了一下行程安排:“不行。”

“為什麽?”

“為什麽不是你來找我?”

“玄玄真不乖。”

許清玄又感受到一絲被寵愛的滋味,別扭地道:“不說算了。”

“如果早上醒來可以見到你就好了……”

薛回在那天感嘆著,話筒裏毛毛燥燥的聲音摩擦著耳朵,讓許清玄的心底都在發癢。

薛回越說越低,笑自己傻。可是淪入愛情中的哪個人不傻。他現在這個年紀,能夠再愛一次,再傻一回,如同天賜。

“早上醒來,我就可以抱著你,吻你的眼睛、脖子。玄玄喜不喜歡吻耳朵?我每次親你的耳朵,你都會躲。你喜歡的對不對?我想吻你,想把它含在嘴裏,吻遍你全身…… 寶貝,你是不是穿著睡衣,讓我看看你昨晚的好了沒有好不好?”

許清玄呼吸一滯,臉刷地一下就紅了。昨晚情熱翻滾的記憶漫上來,皮膚灼燙的溫度還殘存著記憶裏的熱度和力道,仿佛他還在被男人支配著,被那雙手臂牢牢地抓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熱戀,大概是,不然怎麽會有酒精上頭的感覺。

和薛回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會有這種上頭的,暈暈乎乎的感覺。每一秒都像在做夢,像喝醉了酒一樣,想唱歌,想跳舞,想表演給他看。

“你等一會。”

他匆匆忙忙跑出去,告訴蔣坤他要睡了,要他趕緊走。

蔣坤無語,有了媳婦忘了娘,拿鑰匙摔門走人。

他將門關了,鎖上。跑回房間,心驚肉跳地爬上床,房間只留了一盞床頭燈,因為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他臉頰發燙,屏住了呼吸,在男人沈重的呼吸聲裏,慢慢地解自己的睡衣扣子。

一顆又一顆,緩慢的,每一顆都隨著他的手松開、脫落,慢慢展露出赤裸的身體。

房間徹底變得毛躁還洶湧,陷入黏稠的夢裏。床頭燈變得昏暗,燈罩下翩躚著很多細小的粒子,天花板搖搖曳曳的光蕩在上面,投下若有似無的影子。臉龐變得很熱,摩擦在枕頭床單的織物上。薛回說著話像隔著磨砂玻璃,在遙遠的遠方,偶爾又近似耳畔,低啞的情話送進他的耳朵……

他羞恥難言,怎麽有這麽悶騷至極的人。

那天晚上,做夢夢見了薛回。夢見早上醒來,薛回從身後抱著他,兩人熱情地接早安吻,幸福甜蜜。轉瞬間,又只剩下他一個人,回到那個陰雨連綿的海島上,風從海邊吹過來。魚缸裏沒有了魚,陽臺上沒有了阿布,山坡上風車猛地轉了起來。時光倒轉,再來一次。薛回背對著他走在山坡上,像要被風碾碎了。他心裏一慌,從床上猛地驚醒過來。

仿佛帶著點心慌的預兆,又難耐又痛苦,一整個晚上輾轉反側。

薛回真是害人不淺。

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看到床上堆積的織物紅了臉。

如此每一天都想著他,每分每秒地想著他,每一天都期待著重逢的日子快一點來臨。到薛回殺青的那天,已經是兩個月過去了,他去北京排練,中間一個周末的時間,請了一天假,去花店買了玫瑰花。自己開車從北京一路跑到青島,晚上在開發區的一個漁家酒店外面,等了兩個小時的許清玄看到薛回和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走回來。一只黃色小桶,撈著螃蟹和皮皮蝦。女孩牽著他的手,叫他爸爸。兩人漫步在夕陽的沙灘上,是那麽的美,又那麽的心痛。

許清玄眼看著他們進了酒店,久久無法言語。

也不知多久,身體都涼透了,他轉身開車離開。

當晚,網上就爆出了薛回私生女新聞的消息。他當時正在趕回去的路上,被蔣坤和薛回雙雙打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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