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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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回有秘密,薛回有太多不可告知的事情。蔣坤打爆了他的電話,他先接了蔣坤的。蔣坤一接聽就罵:“薛回的團隊太不是玩意了,這種事情也不先告知我,讓我們有所準備一下!”

“他目前的經紀約大概在高露手上。”

“學姐也…… 什麽?”

“連你都不知道。”

許清玄一笑,按掉了薛回打來的電話。

“我回去和你說。”

薛回不斷地打來電話,許清玄沒接。許清玄回了北京,下一部音樂劇的巡演演出在即,他的感情世界卻一片混亂。將這件事先放一邊,他忙著排練去了。

薛回給他打了幾次電話沒接,再沒有打過。只發來一條微信:“玄玄,關於網上的事,有空可以請你到家裏來談嗎?”

許清玄看了一眼,沒有理會。

網上風波疊起,薛回那邊先是任風波發酵,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後來發現有狗仔跟拍,當時薛回在機場,正安慰著懷裏的寧南。寧南害怕坐飛機。

有別人騷擾,她更是尖叫。

薛回第一次沖著狗仔發火,對著鏡頭冷若冰霜地道:“請你不要再對我和我的家人進行騷擾,否則我將運用法律手段解決問題。”

那狗仔也不太敢靠近了,只是將視頻都拍攝了下來。

薛回知道,總有這一天,寧南會被發現。只要她出現。

薛回將人接回了上海,在青島看的學校,寧南不太喜歡。但是她喜歡海,喜歡和薛爸爸一起看海。

薛回帶著她在海邊度假了幾天,精神放松,頗想帶著女孩在海邊多住幾天。

然而他再也不是之前空閑地到處走到處看的薛回,他有了許清玄。

許清玄重燃了他對電影的渴望。

在他幾度放棄自我的低潮期,他用自己的熱情點燃了它。

薛回將寧南接到了酒莊花園的大房子,在那裏也算與世隔絕,寧南不必和其他人接觸,她可以安靜地待在自己的世界裏。

寧南很喜歡大房子裏的花園,花園裏有很多小動物。

接著薛回便開始準備起來。七月份,許清玄新的一輪音樂劇巡演演出,上海是第二個城市,他比之前更自信從容,但依然緊張。上臺前,蔣坤給他發微信,結束後約他聚一聚,他有驚喜送給他。

“什麽驚喜?”

他發過去。

蔣坤還和他賣關子:“說出來還是什麽驚喜,你笨啊!”

許清玄想說你才笨,心裏卻被插科打諢了一下,也沒那麽緊張了。

演出非常順利,在臺上謝幕的那刻消弭了這些日子以來的壓抑。再次看到觀眾的臉龐,感受到戲劇暢快淋漓的釋放,許清玄重新有了 “活著” 的感覺。

表演結束下來,他還帶著妝,在後臺找蔣坤的影子。有工作人員帶著他到休息室,說有人在等他。蔣坤搞得這麽鄭重其事幹嘛?他跟著那人在劇場裏轉來轉去,感覺不像是去之前的休息室,剛要問一下的時候,那個工作人員把他帶到一扇門前走了。

他滿心疑惑,打開門,一個男人的身影背對著他在裏面等著。化妝室裏空無一人,他站在鏡前,拿著桌上的一樣道具在看。

聽到門聲,男人回過頭來,兩人驟然相對。薛回笑著道:“玄玄,我來了。”

他忽然就滿心地心酸,想見他的時候見不到,不想見他的時候他就那麽來了。根本不打招呼,鬼鬼祟祟躲在這和他見面,還故意讓人帶他來。

許清玄關上門就要走,被男人三兩步追過來拉住手推進了房間。

男人抱住他的身軀,他在門板上掙紮。

“你放開!”

“你不想我嗎?”

“我想你什麽!”

老男人真是拿捏住他了。

“你要給我個機會解釋。”

他在他懷裏掙紮,完全推不動,剛要喊的時候,被男人捧著臉在唇上一吻。

“噓,外面有人來了。”

又來這一套。

“什麽鬼……”

男人抱著他在門板上鄭重其事地聽:“真的有人來了,別出聲。”

隨即他也跟著緊張起來,好像真的有人路過。兩人的關系還不能曝光,最近薛回正在風頭浪尖上。男人將他攏在懷裏,捂住他的耳朵,掩耳盜鈴地裝作他聽不見,就不用害怕。可是他溫熱的胸膛悶著他的臉,有力的手臂箍著他,把他抱得死緊。他還裝模作樣地去聽外面的動靜,灼熱的呼吸噴在青年耳側,讓許清玄都抖了一抖。

“你……”

外面果然有人來了!

蔣坤急得在後臺到處找他,今天是許清玄的生日,他本來就是要找他慶賀的。每年生日都是蔣坤陪他過,兩人已經走過十幾年,即使是卓越在時,他也會偷偷跑出來和蔣坤喝罐啤酒。

蔣坤根據那個工作人員的指示,找到這邊的休息室。他叫著許清玄的名字,腳步聲越來越近,許清玄剛要應聲,雙唇微微啟開,就被男人堵著唇吻上。許清玄掙紮地撕扯男人的肩膀,被薛回抱起來按在門板上,唇舌交纏,目光示意。兩人吻得越來越激動,在蔣坤面前有種極度的羞恥和偷情的感覺。

蔣坤來到門前,抓著門把手轉了一下沒有打開。門板微微顫動,許清玄緊張地摟緊男人的脖子,薛回感受著懷裏的人投懷送抱,牢牢地抱住他。攫住他的舌尖,更深地吮吸舔吻,唇齒津液的水聲大得仿佛是外面的人能聽見。

驚心動魄地,蔣坤狠狠捶了一下門板,罵了句:“該死的,臭小子又去哪了!”

許清玄閉著眼睛根本不知道怎麽辦,在蔣坤一聲又一聲地叫門聲裏,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他竟然就和薛回在偷情!以他這種模樣,大概也是不能出去見他的。許清玄自欺欺人地埋在男人懷裏,逃避著外界的一切。而兩人在外人的敲門聲裏,吻得越發激動,唇齒打顫,渾身顫栗流竄著電流,半個身子都麻了。背負著巨大的負罪感,他被迫與男人深吻,思緒越飄越遠,什麽都聽不見了。

直到蔣坤走後很久,他渾身癱軟地掛在男人身上,哽咽地哭了一聲。

方才太過激動,生理淚水都流了出來,丟盡了臉面。

“寶貝,你真要人命。”

薛回低啞著聲音在他耳邊,他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身體發燙出了一身的汗。

只是一碰,經久的思念就彌漫開來。抱著對方,才知道自己是多麽地想他,多麽多麽地需要他。

“你走開,放我下來。”

許清玄軟軟地推他。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

薛回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要等它慢慢消下去。現在出去,它會給你敬禮。”

許清玄撲哧一笑,和薛回越深交越會發覺他的無賴,渾然不是正人君子的模樣。

薛回抱著他坐在化妝臺椅子上,一下一下地啄吻著他的嘴唇。

許清玄用手擋住他的嘴唇:“好了,現在可以解釋了。”

薛回親吻他的掌心,先說了一句:“她是我朋友留下來的女兒,我一直都在想辦法收養她。”

“誰?”

“任青。”

那個比他大五歲的著名話劇演員任青,在多年前車禍,永遠消失在大眾的視野。

許清玄忽然心裏針紮般地刺痛:“你和她有一段過去是不是?”

薛回沒有否認,許清玄坐不住了。他想過他會有過去有歷史,但真的面對的時候,他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麽瀟灑。

許清玄起身就要離開。

“玄玄!”

薛回啞聲呵斥著他的掙紮,這一刻男人有著威壓的氣勢。

他被呵斥得回過頭來,目光委屈得不得了。

薛回輕柔地將他抱在懷裏:“我沒有想過騙你,我都和你坦白。”

“你說自己每段戀愛都不容易,但每次都是用真心來對待的,對嗎?”

“不錯。”

“我…… 也很希望有那種感情。我有時候很難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大概是每樣事物我都會很喜歡,不太會執著於某一樣事物,感受不到熱愛的感覺。我可能很難和別人建立深度的親密關系,所以我會盡量避開感情,避開你。”

“這就是你當初拒絕我的理由?”

“是,我想知道我對你的興趣能不能持久。”

“結果呢?”

“結果…… 你不是知道了嗎?”

薛回微微笑著:“起碼在當下,我知道,我是愛你的。”

許清玄望著他,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接觸到薛回的一點真實,反而讓他有些不安。

薛回道:“在去節目前,我對自己進行了自我放逐。那段期間,我在做青年導演培養計劃,做賠了幾個項目,也參與過很優秀的作品,特別是曹文的《沈船》,給我很大觸動。那時候我幾乎停了自己的所有工作,感覺自己不會演戲了,也沒有興趣表達自己。

很迷茫,感覺人生了無生趣,不再熱愛,不再懷抱夢想,不再有任何生活。我以為我會這麽一個人靜靜地活下去,不會再肩負起任何人的人生,不會再有任何熱情和悸動。

玄玄,你在玫瑰園裏對我說,你每次都是用真心來對待感情的,即使失敗了很多次,你還是鼓起勇氣和我告白。忽然就覺得自己太軟弱了呢。管它呢,是吧!”

薛回微微地喘息著:“謝謝你陪我走過那段孤獨的日子,讓我有了重新活著的感覺。我喜歡看你餵阿布,喜歡你看著我的眼神,喜歡你在音樂劇裏揮灑自如的樣子,喜歡聽你唱歌,看你游泳,喜歡和你在雪山的晚上,會痛的活著的感覺……

我發覺自己愛上你了。我有點怕呢,不敢告訴你。”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薛回都是一個人生活的。漫長無垠的時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獨處,面對滄海桑田,時光流逝。

一個人看星星的日子久了,對生活全然沒有了期待。只有自己面對時間,面對龐大的世界和無垠的人生。

太孤獨的時候,他就會在海上釣魚。早早就到達海岸,在那邊待一整天,一個人望著日落發呆。

是愛又點燃了他的生活,讓他對每天充滿期待。

每天早上醒來,都想見他一面,和他在一起就開心,想晚上陪他看星星,下雨天陪他遛阿布,雪日裏能夠擁抱在一起,看窗外冰雪漫天……

因為有了另一個人的存在,他的人生重新擁有了光和色彩。

許清玄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他說道:“我想回去想一下。”

“玄玄?”

薛回謹慎地站了起來。

許清玄慢慢從他手中脫離,心裏亂得很:“你等我想一下,我們是不是能在一起,好嗎?”

薛回克制地收回手來:“好。”

臨走,許清玄忽然又問道:“你愛她嗎?”

“誰?”

“她的媽媽。”

愛與不愛,如今已經沒有了意義。但是許清玄發現自己還是很在意。

“或者,你真切地愛過什麽人嗎?”

半響,薛回道:“愛過的。”

許清玄得到答案,扭頭還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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