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015 妻主 不如叫花子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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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林昔她們沒買成米面,此時馬車正飛馳在縣城的大街上。

張宛咬牙看看林昔,再看看躺在馬車上昏死過去一臉血的“死”人,感覺自己也快吐血身亡了。

“妹子啊妹子!”她顫著手來回指點:“真特麽是有錢了你!”

敗家玩意!

林昔撩開車簾催促車夫:“大姐,能不能再快點。”

車夫一甩鞭:“不是我不快,這可是縣城,當街跑馬要是沖撞了哪位貴人咱們都得沒命。”

說話間扭頭往車廂裏瞟了一眼,問:“確定還有氣嗎?兩位客人行行好,可別讓人死我車裏。”

這要是她車裏死個人傳了出去,以後誰還敢雇她的車!

“有氣有氣,大姐再趕快點。”張宛也怕人斷了氣。

“十兩銀子呢!這可是十兩銀子啊!”她一想起來就氣得心肝直疼:“十兩銀子買回來個死人!林昔,好,好,你可真是好樣的!好人好事也沒你這麽幹的!”

本來她們出了城門都走到半路了,可也不知道林昔哪根筋搭錯了,非得要返回去。

她還以為林昔是落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在城裏,也催著車夫一路折回來,誰知道好家夥!這人一路打聽著竟是去了衙門花十兩銀子買回來這麽個不頂用的半死人。

她當時就胸口一痛,差點厥過去。

林昔竟然價也不還,交了錢就喊著車夫把人擡上了馬車,現如今她們正著急忙慌地找藥鋪呢。

“能救回來還好,也算你給自己找了個過日子的人,要是救不回來…哎!”張宛一聲哀嚎:“哪怕是買個健康小子也用不著十兩啊!你,你…”

那些衙役收錢時臉都笑成了一朵花,忙前忙後立時就把各種手續給辦好了,生怕她反悔。

林昔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怎麽想的,回去的路上這心裏一直平靜不下來,腦子裏一直響著“烙了字…也不知會被賣去哪裏”的話,還有那截曾攥在手裏的藍衣以及噙著淚的大眼珠子。

結果腦子一熱就沖了回來,幸好衙門裏是願意賣的。登了記畫了押就把人給了她們。

現在只希望這男子能挺住,自己爭口氣掙出一條命來。

“籲~到了到了。”車夫也是發急,她現在無比後悔今天為何只接這兩位的活兒。

張宛本是擔心人多靈芝被偷才單雇了一輛,沒想到現在卻方便了林昔。

“快快快,”她率先跳下去喊人:“大夫,大夫快救命啊。”

“怎麽了?”店裏的藥童和大夫都被驚動了,一齊站起來向外看:“病人在哪?”

林昔和車夫合力將人架到店裏:“在這。”

大夫一瞧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這是怎麽弄的?”

“撞,撞的。”車夫見男子出氣多進氣少還有些緊張:“還有救嗎?”

林昔也急道:“大夫,盡管治,不差錢。”

張宛沒忍住踹了她一腳:“別多嘴,聽大夫的。”

她想著,這要是沒救了,就當扔了十兩銀,這要是有得救卻需要花個幾十兩藥錢…那就是這小子運道不好了。

大夫先翻開男子的眼皮,緊接著又看了看傷口,這才去診脈。

良久長嘆一聲,道:“兇險。”

林昔猜著也是,但聽大夫話沒說死,不由得升起一道希望:“有救?”

“要花多少錢?”張宛更關心這個。

大夫看看她,再看看林昔:“得先拿參含在嘴裏吊著,吊成了也就救下了,要是不成…”

林昔二話不說便點頭:“吊。”

張宛:“參多少錢?”

林昔想得是這好歹是條人命。如果沒讓她碰見她或許也跟旁人一樣只是唏噓兩句,可親眼所見…能力所及如何能置之不理。

可張宛更擔心實際問題:“你才剛得了幾個錢,經得起你這樣造?”

她說得也實在在理:“他跟你有啥關系?是你至親?好友?不過是萍水相逢,你盡力相幫也就是了,還能為了他傾家蕩產不成?”

“先救人,”林昔也不是爛好心的人:“我心裏有數。”

“你心裏就有那點數!”她指的是林昔懷裏揣著的二百七十兩銀子,哦,不,現在是二百六十兩了,加上三十多兩買來的鴿子蛋,好家夥!

張宛不能細算,頭疼。

她苦口婆心道:“我心裏也難過,可天下難受的事情多了去了,你這個也救那個也救,救得過來?就是給你一座金山你也救不過來啊。”

道理林昔都懂可…

“這都救了一半了。”

“再說,”她解釋道:“這不是遇上了,就跟當初小鈴鐺那時一樣,不怕張姐生氣,當時我要是沒正巧遇上我管她是金鈴鐺銀鈴鐺,吃飽了撐的才會去救呢。這不也是…趕趟趕上了…”

她咧嘴努力露出一抹笑來:“實在是因為是在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沒辦法袖手旁觀不是?”

張宛梗著脖子:“他能跟小鈴鐺比?”

“是不能比,小鈴鐺有咱們愛護著,可這孩子…”林昔嘆息。

張宛也氣短了些:“什麽孩子孩子,這都是大小子了。”

見她松了些神情,林昔繼續勸導著她:“要是衙門不放人咱們沒辦法我也就放棄了,可衙門就是圖個業績然後換銀子,這…錢能辦成的事…是吧。這人現在已經救下一半,也許幾片參吊一吊就活了呢?”

但凡是錢能辦成的事,那都不叫事。不過也是她現在手裏有錢,還是猶如大風刮來似的,她才能說出這些話來。

藥童已經取了參片來,大夫撬開男子的嘴往他舌下放了一片:“不貴,一片也就一兩銀子。”

張宛:“…治吧治吧。”塞都塞了,還能再吐出來?一樣得付錢。

大夫又處理了傷口包紮好開了藥方交給藥童,藥童忙去配藥煎藥。

大夫幽幽嘆息一聲,把她們剛才的話全聽進了耳中:“這是衙門裏出來的?”

張宛也跟著嘆氣:“可不咋的,我這妹子…哎,就那倆錢可勁造吧。”

林昔趕緊陪笑:“這次真的是遇著了,就當是積德行善了。”

“作孽啊。行了,我也做回好人好事。”那大夫道:“診費就免了,藥費也折個半吧。”

“近來因為這抓人鬧得,好些老百姓被誤傷,也是怪可憐的。”

張宛一聽能省錢就高興了:“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林昔也十分感激:“多謝大夫。”

不一會兒藥童煎好了藥端過來給男子服下,大夫也另開了幾天的藥,幾人帶著大包小包架著男子又上了馬車。

這回馬車中途沒停,直接回了王家窪。

村口和中心廣場上依舊閑坐了不少的人,一看村子裏來了輛大馬車忙問:“這誰家的?”

“這不是鎮上的馬車?誰這麽大手筆雇回來了?”有人認了出來拍拍屁/股跟了上去,沒一會兒又小跑著回來了:“嘿!你們猜是誰家雇的?”

“誰家?”

“村長家?”

“還是哪位族老?”

“都不是!”那人賣了個關子:“你們肯定猜不著。”

“哼!”劉父也在一旁嘮嗑,瞥了眼馬車去的方向,冷笑道:“總不能是那破落戶林家!”

“哎!還就是人家林昔,昔丫頭雇的!”這人一揚聲:“瞧瞧,還給了我包點心,這孩子是經了事長大懂事了呢。”

眾人唏噓不已,感嘆連連。

而林昔卻在那邊發愁呢,她對張宛說:“張姐,這,不合適吧?”

張宛正在敲隔壁家的門:“王嬸王叔,有人在家嗎?”

一邊敲一邊扭頭問林昔:“要不然怎麽辦?你家能住人?這放我家去也不合適啊,我怕郎君誤會。”

林昔捂著嘴忍不住笑了聲:“是不是有點麻煩別人了?”

“嘿,不麻煩,王嬸王叔都是熱心人。”

熱心人?林昔想著前不久找兔子主人時頭一家就敲的這個門,結果呢?她連門裏的人都沒見著。

摸摸鼻頭不知道要不要提醒張宛,結果就聽院裏響起了熱情的回應:“是張宛?”

“是我。”

王嬸一開門在看到林昔時臉上的笑頓了頓,不過馬上恢覆了正常:“有事?”

張宛道:“這不,路上救了個可憐孩子,也不知道該怎麽安置,請王嬸出來拿個主意。”

“喲,那我瞧瞧去。”打裏頭又擠出一個身影來,滿頭白發收拾得幹凈利落,手裏還牽著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在哪呢?”

張宛把人引過去,兩個老人一看就同意了,連連心疼:“這麽好的孩子,可憐見的。”

林昔偷瞟了一眼,雖然臉上的血擦去了大半,可…這一身泥汙帶垢從哪看出好來的?

還不如那個叫花子順眼呢。

就這樣,男子暫時安置在了王嬸家,張宛奔波大半天累得回去休息了,林昔一轉身又追上馬車跟去了鎮子。

幾個閑坐在外的夫郎抻著脖子目光直追著那馬車。

“喲,還真是昔丫頭雇的?”

“怎麽又跟走了?”

“誰知道,聽說帶了個年輕男人回來。”

“哎喲喲~這是張宛領著她挑了個過日子的人回來?”

眾人議論紛紛,直給劉父的臉說得黑了一層又一層,袖子一甩哼哼唧唧扭頭回了家:“哼,拽什麽拽,明兒我也往鎮上一趟,坐馬車去有什麽了不起的,我還要雇頂四人大轎坐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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