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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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玨如今在秦致的公司幫忙,但也僅限於幫忙而已,平時掛個閑差,沒事兒做的時候就來公司幫著打印整理個文件,或者給同辦公室的人泡個咖啡領個外賣,要麽幫他爸給哪個部門經理傳個話,要麽遠程幫著他姑父測試個程序,再無聊的時候就到網上去看他姑姑寫的小說,然後在下邊變著法兒的換馬甲改IP留評撒花,比伍欽旸誇秦瑤時真誠百倍地留言,說作者大大我永遠支持你,快點更新啊麽麽噠!然後再面不改色地聽秦瑤炫耀,我最近又多出了幾個死忠讀者哈哈哈哈你們看我還是很有天賦的嘛。
秦致現在還無意培養繼承人,主要是因為玄玨這個單純的腦子實在不適合爾虞我詐的商界。玄玨以前習慣懶洋洋地當貓,被秦致肖雲鶴秦瑤伍春行養的油光水滑,嘴一咧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獸獠牙,漆黑的小毛皮喜歡的人看了愛不釋手,不喜歡的人看了覺得鬼氣森森敬而遠之,日子過得逍遙自在,能跑能跳能打滾,不用學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官方語言永遠是簡單易學的喵喵喵。
出身使然玄玨才是真正天賦異稟的那個。細數起來還是北宋徽宗紹聖四年,也就是公元一零九七年出生,三年後秦致和衡青因為夜睿的設計反目成仇,秦致怕牽扯到玄玨,本意是讓他自謀出路,玄玨不肯,後來幹脆就去睡覺,然後他一睡就睡了九百多年,直到秦致後來又把他叫出來,就在高樓林立的城市裏繼續歡快的當貓。
簡而言之,沒修煉過幾年,滿打滿算十年的光景,玄玨甫一化形就能是個七八歲的樣子,雖說尾巴偶爾也有藏不住的時候,但到底還是天賦異稟,正經的狐貍豺狼老虎沒個幾百年也化不成人形,能順順當當按部就班地長到二十來歲的樣子更是天方夜譚,白娘子傳奇就是最好的例子,小青蛇還修煉了八百多年呢,玄玨這十年不到的放到妖怪界裏,都得是個從頭到尾的褒義層面上的奇葩。
玄玨當初肯化形多少是有伍欽旸的緣故在裏面。秦致剛接手重華集團的那幾年的確是忙,肖雲鶴忙前忙後跑案子跟秦致一樣忙,伍春行大四了準備考研,秦瑤準備畢業,那段時間他就是一只徹頭徹尾孤獨的家貓。秦瑤順利畢業之後也不忙著找工作,把玄玨抱回家裏養,實在閑得慌就到她哥的公司裏客串一下總裁秘書。後來秦瑤和伍春行結婚,再兩年後有了伍欽旸,玄玨自己一只貓也頗為無聊。正好秦致和肖雲鶴也想養個兒子,可思前想後也是一堆麻煩。
國內不承認同性婚姻,他們兩個的情況根本辦不下來領養手續,就算再退一步,秦致以錢謀私打通關節過了領養的這道關,那領養個什麽樣的孩子合適?剛出生的肯定不行,他們兩個都忙,根本沒時間給孩子餵奶換尿布,秦瑤伍春行又是父母這一角色的新手上路,家裏一個伍欽旸就夠折騰的,更別提再來一個了。八九歲稍微有點兒自理能力,能照顧自己的又怕有代溝,上小學開家長會接送什麽的也都是問題,實在是一件很煩惱的事。
於是夫夫二人最終把心思動到了他家養的貓身上,而出於貓科動物的驕傲,玄玨也認為自己應該很享受看顧一個嬰兒從小到大的過程,於是兩人一貓溝通了之後一拍即合,本來貓就是當兒子養的,現在變成人了也沒差,待遇更好。
大概是跟秦致還有肖雲鶴呆的久了,玄玨化形之後長得也很像他倆的結合體,這兒子就更是名正言順了。要說以前當貓的時候玄玨打滾撒嬌會賣萌,那並不代表他的智商就跟普通的貓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變成人之後就是正常人的智力水平,而且還是很聰明的那種。伍欽旸還在牙牙學語的時候玄玨就已經開始上小學二年級,伍欽旸剛上小學那年玄玨已經要初中畢業,等伍欽旸開始上初中玄玨大學都已經上了一半了。但因為這兩兄弟從小就在一塊兒,伍欽旸一直很黏他,哥長哥短的就跟個小尾巴似的。被人欺負了找哥,作業不會做了找哥,初中時同班女生說來接他的玄玨長得好看,伍欽旸就得意洋洋地說因為那是我哥,簡直膩歪的要命。
玄玨畢業之後沒考研,去了他爸集團名下的某個公司應聘,遞材料面試,面試過了之後開始實習,這麽過了一年多伍欽旸要考高考了,玄玨就辭職回家給他輔導功課——那時候公司老總才大驚失色地知道他是幕後集團大BOSS的獨生子,如此又傳出了一段佳話。人人都開始反省玄玨在職期間自己有沒有為難這個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新人,一回想起蛛絲馬跡就開始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炒了魷魚。
但後來也沒怎麽樣,玄玨就是為了打發時間才去的,本質是玩兒,就跟秦致帶他去參加那種商業化的流水席其本質是吃一樣,這種情況多是在玄玨不想做飯、家裏又沒別人做飯他還不想叫外賣的時候,而玩兒就和吃一樣,是不記仇的事。玄玨就是個軟性子,伍欽旸當初差點把他尾巴揪下來他也不記仇,從小到大也一直對伍欽旸最好,和顏悅色,陪吃陪睡,專屬保鏢,貼心大哥,居家好男人,會做飯也能投籃,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長得又帥,簡直就是女孩子們夢寐以求的理想情人。
但這樣的玄玨就對伍欽旸最好。伍欽旸自己非常得意,因為他家的哥就是其他人眼紅的“別人家的哥”,可以拿出來炫耀,完全不用嫉妒。
玄玨在秦致的公司裏掛閑差,十一月中旬,還不到焦頭爛額整理一年財務報表的時候。秦瑤本著鍛煉伍欽旸的目的,就讓他自己拖著行李箱打車去學校,反正學校那邊都安排好了,手續方面早就讓伍欽旸全無後顧之憂。再說伍欽旸都能一個人從美國跑回來了,去個學校哪還需要人送——這當然是秦瑤說的。
伍欽旸自己一個人在宿舍的床上躺著發呆,唯一的室友看起來還是個大忙人,只打了個招呼就不見人影,百無聊賴便打電話給玄玨讓他過來陪自己打乒乓球。玄玨開車一個小時過來,伍欽旸拿了球拍下樓。體育館門口掛著價目表,校外人員一個小時十塊錢,伍欽旸學生證還沒拿到手,再加上一個玄玨,也只能算是校外人員,兩個人花了二十塊錢,租了兩個小時的場子,打完球六點多鐘正好吃晚飯。
伍欽旸換了個運動款的長袖T恤,裏面就穿個背心,套了個厚實的外套就下樓了。玄玨直接從公司過來,一身公司白領的標配,黑西裝白襯衫深灰色領帶,今年冬天並不很冷,他車裏又有空調,穿這些出來也完全不會凍著。體育館裏的暖風開的很足,伍欽旸把外套脫了,隨手找了個門把手掛上,玄玨也脫了西裝,領帶也摘了,解開襯衣袖口的扣子,直接把袖子擼到手肘。
兩個人站在球臺兩方氣勢洶洶,勢均力敵,滿身殺氣。下午四點多正好有學生來上乒乓球課,在他們隔壁的球場練習正手,可不少人的眼睛都往他們這一桌湊,穿T恤衫的陽光少年,西裝襯衫領帶的職場精英,你來我往好不精彩,拉風的不行。伍欽旸心裏暗爽,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球路也變得又歪又狠,可再另辟蹊徑也壓不住玄玨貓科動物出身動作靈活。兩個小時的戰果就是抽爛了人家一個乒乓球,外加收獲了一群上乒乓球課學生們欽羨的眼神,當然壞掉的乒乓球也是要賠錢的。
不過就算賠了錢伍欽旸的心情也還是很好。
兩個人汗去的差不多了之後就各自穿上外套,十一月晚上六點多天早就黑了,這時候稍微有點冷了,伍欽旸出來的時候還哆嗦了一下,口袋裏裝著的是那個壞了的乒乓球。六點多不少剛下課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朝食堂去,伍欽旸便拉著玄玨也去吃食堂。
伍欽旸到了食堂之後才想起自己沒有學生證,就連刷卡吃飯也是個問題。心裏想著明天一早要盡快解決這個問題,正式的下不來弄個臨時的也行,偏偏他們來的這個食堂還不收現金只能刷卡。伍欽旸激烈運動了兩個小時累得不想再換地方,便想著幹脆攔個人借張卡自己再付現金,一眼掃過的時候就發現迎面走來的男生。那男生的個頭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高,可是脊背彎曲,顯得有些佝僂,偏瘦,戴副眼鏡,這讓他看上去有些病態,但也只是感覺而已。
伍欽旸人緣一向不差,走過去對那男生說明了來意,男生也沒多說什麽,還算爽快地點頭應允。伍欽旸接過他學生卡的時候匆匆瞥過上面的信息,男生叫林傑,今年大四,也是學醫的,論專業方面該是自己那個室友的學長。
伍欽旸去買飯,玄玨和林傑等在一邊。伍欽旸買了六兩米飯,按一人三兩算的,又拼了個素什錦和木須肉,想起玄玨愛吃魚就又買了一條紅燒魚,一個托盤裝不下了就回去一趟讓玄玨先拿著。食堂裏今天免費供應西紅柿雞蛋湯,一大鍋,需要的就拿碗自己盛,伍欽旸不想喝,就又去買了兩碗蓮子粥。這些菜總共花了十九塊八,伍欽旸身上沒帶零錢,就給了林傑二十,林傑身上也沒有兩毛錢找給他,伍欽旸也不差這兩毛錢,幹脆就算了。
兩清了之後林傑自己又去打飯,伍欽旸和玄玨找了位置坐下,先分了米飯,玄玨把木須肉裏的瘦肉片都夾到伍欽旸盤子裏,伍欽旸把自己那碗蓮子粥裏的蓮子全挑到玄玨碗裏,他不吃蓮子心,因為苦得要死。
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坐著吃飯,伍欽旸夾了木須肉裏的黃瓜,和之前的瘦肉片一起扒著米飯吃了,才悶悶道:“哥,今天晚上就我一個人睡啦。”
這一個禮拜他都是跟玄玨睡,就跟他們小時候那樣。玄玨從小一直給他當人形抱枕,任勞任怨,以致於伍欽旸自己一個人睡得時候非得抱著點兒什麽才安心,因此家裏有不少等身抱枕,被秦瑤嘲笑跟個小姑娘似的。
玄玨道:“你都多大了,還不能一個人睡?”
伍欽旸道:“習慣了啊,要不哥你也跟我住宿舍得了,就不知道那床倆人睡會不會塌了。”
玄玨道:“想什麽呢你。記得跟室友搞好關系,有事兒互相幫助。”
伍欽旸道:“哎呀我說哥啊,你別跟我媽似的,嘮叨個沒完。”
玄玨道:“姑姑那是關心你。”
伍欽旸懶洋洋地敷衍道:“哦哦哦關心我——哥,張嘴——”
伍欽旸夾了一筷子紅燒魚就往玄玨嘴邊送,直接往他嘴裏塞,玄玨擋不過,只得吃了。
伍欽旸還想再說點兒什麽,卻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是男是女都聽不出來了,只讓人覺得慎得慌。伍欽旸背對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手邊打好的飯菜撒了一地,也不知道到底是遭遇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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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致現在還無意培養繼承人,主要是因為玄玨這個單純的腦子實在不適合爾虞我詐的商界。玄玨以前習慣懶洋洋地當貓,被秦致肖雲鶴秦瑤伍春行養的油光水滑,嘴一咧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獸獠牙,漆黑的小毛皮喜歡的人看了愛不釋手,不喜歡的人看了覺得鬼氣森森敬而遠之,日子過得逍遙自在,能跑能跳能打滾,不用學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官方語言永遠是簡單易學的喵喵喵。
出身使然玄玨才是真正天賦異稟的那個。細數起來還是北宋徽宗紹聖四年,也就是公元一零九七年出生,三年後秦致和衡青因為夜睿的設計反目成仇,秦致怕牽扯到玄玨,本意是讓他自謀出路,玄玨不肯,後來幹脆就去睡覺,然後他一睡就睡了九百多年,直到秦致後來又把他叫出來,就在高樓林立的城市裏繼續歡快的當貓。
簡而言之,沒修煉過幾年,滿打滿算十年的光景,玄玨甫一化形就能是個七八歲的樣子,雖說尾巴偶爾也有藏不住的時候,但到底還是天賦異稟,正經的狐貍豺狼老虎沒個幾百年也化不成人形,能順順當當按部就班地長到二十來歲的樣子更是天方夜譚,白娘子傳奇就是最好的例子,小青蛇還修煉了八百多年呢,玄玨這十年不到的放到妖怪界裏,都得是個從頭到尾的褒義層面上的奇葩。
玄玨當初肯化形多少是有伍欽旸的緣故在裏面。秦致剛接手重華集團的那幾年的確是忙,肖雲鶴忙前忙後跑案子跟秦致一樣忙,伍春行大四了準備考研,秦瑤準備畢業,那段時間他就是一只徹頭徹尾孤獨的家貓。秦瑤順利畢業之後也不忙著找工作,把玄玨抱回家裏養,實在閑得慌就到她哥的公司裏客串一下總裁秘書。後來秦瑤和伍春行結婚,再兩年後有了伍欽旸,玄玨自己一只貓也頗為無聊。正好秦致和肖雲鶴也想養個兒子,可思前想後也是一堆麻煩。
國內不承認同性婚姻,他們兩個的情況根本辦不下來領養手續,就算再退一步,秦致以錢謀私打通關節過了領養的這道關,那領養個什麽樣的孩子合適?剛出生的肯定不行,他們兩個都忙,根本沒時間給孩子餵奶換尿布,秦瑤伍春行又是父母這一角色的新手上路,家裏一個伍欽旸就夠折騰的,更別提再來一個了。八九歲稍微有點兒自理能力,能照顧自己的又怕有代溝,上小學開家長會接送什麽的也都是問題,實在是一件很煩惱的事。
於是夫夫二人最終把心思動到了他家養的貓身上,而出於貓科動物的驕傲,玄玨也認為自己應該很享受看顧一個嬰兒從小到大的過程,於是兩人一貓溝通了之後一拍即合,本來貓就是當兒子養的,現在變成人了也沒差,待遇更好。
大概是跟秦致還有肖雲鶴呆的久了,玄玨化形之後長得也很像他倆的結合體,這兒子就更是名正言順了。要說以前當貓的時候玄玨打滾撒嬌會賣萌,那並不代表他的智商就跟普通的貓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變成人之後就是正常人的智力水平,而且還是很聰明的那種。伍欽旸還在牙牙學語的時候玄玨就已經開始上小學二年級,伍欽旸剛上小學那年玄玨已經要初中畢業,等伍欽旸開始上初中玄玨大學都已經上了一半了。但因為這兩兄弟從小就在一塊兒,伍欽旸一直很黏他,哥長哥短的就跟個小尾巴似的。被人欺負了找哥,作業不會做了找哥,初中時同班女生說來接他的玄玨長得好看,伍欽旸就得意洋洋地說因為那是我哥,簡直膩歪的要命。
玄玨畢業之後沒考研,去了他爸集團名下的某個公司應聘,遞材料面試,面試過了之後開始實習,這麽過了一年多伍欽旸要考高考了,玄玨就辭職回家給他輔導功課——那時候公司老總才大驚失色地知道他是幕後集團大BOSS的獨生子,如此又傳出了一段佳話。人人都開始反省玄玨在職期間自己有沒有為難這個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新人,一回想起蛛絲馬跡就開始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炒了魷魚。
但後來也沒怎麽樣,玄玨就是為了打發時間才去的,本質是玩兒,就跟秦致帶他去參加那種商業化的流水席其本質是吃一樣,這種情況多是在玄玨不想做飯、家裏又沒別人做飯他還不想叫外賣的時候,而玩兒就和吃一樣,是不記仇的事。玄玨就是個軟性子,伍欽旸當初差點把他尾巴揪下來他也不記仇,從小到大也一直對伍欽旸最好,和顏悅色,陪吃陪睡,專屬保鏢,貼心大哥,居家好男人,會做飯也能投籃,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長得又帥,簡直就是女孩子們夢寐以求的理想情人。
但這樣的玄玨就對伍欽旸最好。伍欽旸自己非常得意,因為他家的哥就是其他人眼紅的“別人家的哥”,可以拿出來炫耀,完全不用嫉妒。
玄玨在秦致的公司裏掛閑差,十一月中旬,還不到焦頭爛額整理一年財務報表的時候。秦瑤本著鍛煉伍欽旸的目的,就讓他自己拖著行李箱打車去學校,反正學校那邊都安排好了,手續方面早就讓伍欽旸全無後顧之憂。再說伍欽旸都能一個人從美國跑回來了,去個學校哪還需要人送——這當然是秦瑤說的。
伍欽旸自己一個人在宿舍的床上躺著發呆,唯一的室友看起來還是個大忙人,只打了個招呼就不見人影,百無聊賴便打電話給玄玨讓他過來陪自己打乒乓球。玄玨開車一個小時過來,伍欽旸拿了球拍下樓。體育館門口掛著價目表,校外人員一個小時十塊錢,伍欽旸學生證還沒拿到手,再加上一個玄玨,也只能算是校外人員,兩個人花了二十塊錢,租了兩個小時的場子,打完球六點多鐘正好吃晚飯。
伍欽旸換了個運動款的長袖T恤,裏面就穿個背心,套了個厚實的外套就下樓了。玄玨直接從公司過來,一身公司白領的標配,黑西裝白襯衫深灰色領帶,今年冬天並不很冷,他車裏又有空調,穿這些出來也完全不會凍著。體育館裏的暖風開的很足,伍欽旸把外套脫了,隨手找了個門把手掛上,玄玨也脫了西裝,領帶也摘了,解開襯衣袖口的扣子,直接把袖子擼到手肘。
兩個人站在球臺兩方氣勢洶洶,勢均力敵,滿身殺氣。下午四點多正好有學生來上乒乓球課,在他們隔壁的球場練習正手,可不少人的眼睛都往他們這一桌湊,穿T恤衫的陽光少年,西裝襯衫領帶的職場精英,你來我往好不精彩,拉風的不行。伍欽旸心裏暗爽,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球路也變得又歪又狠,可再另辟蹊徑也壓不住玄玨貓科動物出身動作靈活。兩個小時的戰果就是抽爛了人家一個乒乓球,外加收獲了一群上乒乓球課學生們欽羨的眼神,當然壞掉的乒乓球也是要賠錢的。
不過就算賠了錢伍欽旸的心情也還是很好。
兩個人汗去的差不多了之後就各自穿上外套,十一月晚上六點多天早就黑了,這時候稍微有點冷了,伍欽旸出來的時候還哆嗦了一下,口袋裏裝著的是那個壞了的乒乓球。六點多不少剛下課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朝食堂去,伍欽旸便拉著玄玨也去吃食堂。
伍欽旸到了食堂之後才想起自己沒有學生證,就連刷卡吃飯也是個問題。心裏想著明天一早要盡快解決這個問題,正式的下不來弄個臨時的也行,偏偏他們來的這個食堂還不收現金只能刷卡。伍欽旸激烈運動了兩個小時累得不想再換地方,便想著幹脆攔個人借張卡自己再付現金,一眼掃過的時候就發現迎面走來的男生。那男生的個頭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高,可是脊背彎曲,顯得有些佝僂,偏瘦,戴副眼鏡,這讓他看上去有些病態,但也只是感覺而已。
伍欽旸人緣一向不差,走過去對那男生說明了來意,男生也沒多說什麽,還算爽快地點頭應允。伍欽旸接過他學生卡的時候匆匆瞥過上面的信息,男生叫林傑,今年大四,也是學醫的,論專業方面該是自己那個室友的學長。
伍欽旸去買飯,玄玨和林傑等在一邊。伍欽旸買了六兩米飯,按一人三兩算的,又拼了個素什錦和木須肉,想起玄玨愛吃魚就又買了一條紅燒魚,一個托盤裝不下了就回去一趟讓玄玨先拿著。食堂裏今天免費供應西紅柿雞蛋湯,一大鍋,需要的就拿碗自己盛,伍欽旸不想喝,就又去買了兩碗蓮子粥。這些菜總共花了十九塊八,伍欽旸身上沒帶零錢,就給了林傑二十,林傑身上也沒有兩毛錢找給他,伍欽旸也不差這兩毛錢,幹脆就算了。
兩清了之後林傑自己又去打飯,伍欽旸和玄玨找了位置坐下,先分了米飯,玄玨把木須肉裏的瘦肉片都夾到伍欽旸盤子裏,伍欽旸把自己那碗蓮子粥裏的蓮子全挑到玄玨碗裏,他不吃蓮子心,因為苦得要死。
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坐著吃飯,伍欽旸夾了木須肉裏的黃瓜,和之前的瘦肉片一起扒著米飯吃了,才悶悶道:“哥,今天晚上就我一個人睡啦。”
這一個禮拜他都是跟玄玨睡,就跟他們小時候那樣。玄玨從小一直給他當人形抱枕,任勞任怨,以致於伍欽旸自己一個人睡得時候非得抱著點兒什麽才安心,因此家裏有不少等身抱枕,被秦瑤嘲笑跟個小姑娘似的。
玄玨道:“你都多大了,還不能一個人睡?”
伍欽旸道:“習慣了啊,要不哥你也跟我住宿舍得了,就不知道那床倆人睡會不會塌了。”
玄玨道:“想什麽呢你。記得跟室友搞好關系,有事兒互相幫助。”
伍欽旸道:“哎呀我說哥啊,你別跟我媽似的,嘮叨個沒完。”
玄玨道:“姑姑那是關心你。”
伍欽旸懶洋洋地敷衍道:“哦哦哦關心我——哥,張嘴——”
伍欽旸夾了一筷子紅燒魚就往玄玨嘴邊送,直接往他嘴裏塞,玄玨擋不過,只得吃了。
伍欽旸還想再說點兒什麽,卻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是男是女都聽不出來了,只讓人覺得慎得慌。伍欽旸背對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手邊打好的飯菜撒了一地,也不知道到底是遭遇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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