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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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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離懸崖處不遠的地方,就遇見了陳昭妧和謝恒。

陳昭妧瞧見人影,立刻奔來,果然見是哥哥,他背著的應是趙嘉歡。

“哥哥,你們沒事吧?”

“我沒事,趙姑娘受了些傷。妧兒可有受傷?”

“沒有。”陳昭妧正要去接趙嘉歡,被陳旭躲了一下。

盡管夜色漆黑,趙嘉歡也不會看錯陳昭妧的身形,她微微掙紮了一下,小聲道:“你放我下來吧。”

陳旭的手臂卻用力繃緊,向陳昭妧囑咐了要小心用藤條上去,自己也徑直去找了根藤條,背著趙嘉歡爬上斷崖。

腿上失了支撐,趙嘉歡嚇得半死,只能緊緊勒著陳旭的脖子,哪怕陳旭此刻氣極要甩她下去,她也下定了決心絕不松手。

好在陳旭沒想把她扔下山崖,而是把她安全地背到了崖上。

謝恒原也想背著陳昭妧,身子已經彎下,被陳昭妧拉起身,捏了捏他的手臂。

“你的傷還沒好,我自己也能上去。才下過雨,崖壁還濕滑著,你小心些。”

謝恒還是想背她,可陳昭妧已經扯了藤條爬了一人高,他只好自行尋了一根藤條上去。

陳旭暫且放下趙嘉歡,想去帶陳昭妧上來,卻見她已經站在身側,謝恒緊隨其後也上來了,陳旭便沒有多說什麽,又背起趙嘉歡。

四人走了不久,便和禁軍碰上,被護送回行宮。

皇帝在淑妃殿裏賞歌舞,聽到消息也不免要出面安撫。趙磐和趙庸聞訊,也立即隨侍衛趕回行宮,趙庸見了女兒便泣不成聲,什麽往日恩怨全拋之腦後,鄭重其事向陳旭道謝,連帶著數落不成器的兒子,連妹妹都看管不好。

趙磐垂頭由著父親訓責,只要歡兒平安回來,他也能安心了。只是有一事,他還得請皇上徹查。

趙磐向皇帝行大禮道:“陛下,今日之事,恐怕並非意外,微臣的馬一向溫馴,從不會這般發瘋,微臣請求查驗馬草飼料…”

“好好。”皇帝隨意揮了揮手,許公公會意去派人查看。

皇帝早就聽得不耐煩了,人找回來,沒事就罷了,非在宮裏面哭哭啼啼,打擾他的清凈。

一幹人等終於識趣退下,皇帝才能再去找淑妃尋歡作樂。

行宮到底不比皇宮有摘星閣,也不比皇宮輝煌華麗,花園裏連個池子都沒有,淑妃想餵魚也餵不成,整座宮城裏她瞧見的除了蠢人就是呆鳥,實在無趣極了。

時值初秋,夜裏生涼,淑妃也沒了觀星賞月的雅興,每日在行宮看些令人膩煩的歌舞,只能打發時光。

淑妃懶得花心思練舞,一早叫趙蘭汀預備著,十六七歲的女子正似含苞待放的花,淑妃深知這般年紀的妙處,打算讓她一舞傾城,搏得寵幸,也好分擔雨露,開枝散葉。

趙蘭汀哪裏會任憑淑妃擺弄,她聽話歸聽話,練得一段婀娜舞姿,也不會耽擱她另尋良機。

此時,趙蘭汀穿著煙青舞裙,戴著珠簾面紗,跪在大殿正中,水袖交疊覆於裙褶上,玉膩肌膚因著冷氣更加白皙,圓潤小巧的下巴被淑妃挑起。

“蘭兒傾國傾城之貌,不該落在塵世間,白白被凡夫俗子糟蹋了。”月影搖曳,秋風扶簾,窈窕身影似仙娥降世,淑妃的指尖也冷得像冰,不沾人間煙火熱氣,“下次再動手腳,要做得幹凈些,看仔細了再下手,姊姊又不是專為你平路的,哪裏能時時事事周全。”

一陣冷風吹散趙蘭汀身上泛出的冷汗,她渾身一激靈,剛要起身卻被淑妃用力握住了雙肩。

直到淑妃松手,趙蘭汀仍沒有想好說辭。

淑妃看著她肩上的紅痕,輕笑出聲:“蘭兒如此漂亮,會讓人愛不釋手呢。”

只可惜,皇帝被那群人擾沒了雅興,看也不看滿殿舞女,將人揮退下去,抱著淑妃進了寢殿。

趙蘭汀如釋重負,出來後卻發現小菱不見了。慈荷一直等候在殿外,請趙蘭汀去偏殿休息。

趙蘭汀只好跟著慈荷去偏殿,一向是慈荷料理她的起居事宜,她並未多心,誰知慈荷告退後竟上了鎖。

“慈荷姑姑!”趙蘭汀拍著門,“姑姑為何要落鎖?我的丫鬟小菱不見了,還請姑姑幫我尋她回來。”

“姑娘安心,小菱不會回來了。”慈荷笑著,語調平穩,只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

“姑姑這是何意?”

“姑娘不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小菱忒蠢笨,不會做事,不配伺候姑娘,淑妃娘娘命奴婢好生照顧姑娘,姑娘安心休息便是。”

“慈荷!”趙蘭汀狠狠拍了一掌在門上,震得手掌生疼,“你殺了小菱是嗎?你竟敢動我的人!”

“陛下和娘娘已經歇下了,姑娘莫要吵了聖聽。”

“慈荷!你個賤婢!你竟敢殺人,你犯了王法,我要告訴陛下,誅你九族!”

慈荷並未生氣,反而笑道:“姑娘若也不想活了,盡管大聲嚷嚷,不過姑娘最好放下手裏的燭臺,別叫蠟油燙了手。”

“你…”趙蘭汀再罵不出一個字,“你不開門,我就燒了這裏!”

“姑娘燒吧,如此也能給自己留個全屍,好過誅九族呢。”

趙蘭汀將燭臺放回原處,燭臺碰在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慈荷聽見,掩著笑離開了。

小姑娘的把戲,還在她面前折騰,慈荷只當看個樂趣罷了。

翌日清晨,趙磐到行宮覲見,來詢問個說法,陛下還未起,便被許公公搪塞了過去。

趙磐回時正遇見陳旭,上前攔路道:“陳世子安,不知暗下毒手,可得好睡否?”

“你在胡說些什麽?”

趙磐並未被陳旭的駭人氣勢嚇退,仍振振有詞:“世子在馬草裏混了什麽東西,又如何拉人頂罪,你心知肚明,不必我多說什麽吧?”

“你的馬發瘋與我無關。”陳旭不欲與趙磐周旋,側身而過,又被攔下。

“世子何必裝作不知。”趙磐不依不饒,“我們兩家不睦已久,如今我把話攤開來說,我自知處處不如世子,也不敢再妄想郡主,世子往後不必使這般骯臟手段,有何不滿與我直說便是。”

“我說了,與我無關。”陳旭瞥了他一眼,“我不屑使那些下流手段,你也不配。”

陳旭再度側身而過,趙磐遲疑片刻,沒能攔下他。

陳旭一向眼高於頂,或許真是不屑暗中用計的。趙磐一時錯愕,也許是自己莽撞了。

正午時,趙嘉歡才懶洋洋起身,被陳昭妧調笑了兩句,兩人拿著軟枕鬧起來。

景瑤聞聲過來,端了一碗藥給趙嘉歡,讓她趁熱喝下。趙嘉歡皺皺鼻子,不想陳昭妧再笑她,硬著頭皮一股腦地全喝下了。

喝完就要作嘔,趙嘉歡捂著嘴,不讓自己吐出來,急忙抓了兩顆蜜餞塞到嘴裏,結果味道更加奇怪,吐了蜜餞灌了幾大口茶才好些。

陳昭妧給趙嘉歡擦擦嘴角,笑道:“你這藥白喝了。”

“怎麽就白喝了?我全喝完了呀。”趙嘉歡一臉驚詫。

“你才喝完藥就吃了蜜餞喝了茶水,它們與藥性相抵,”她一合掌,再分開,“就抵沒了。”

“你胡說,我不信,景瑤姐姐,嗚嗚…”趙嘉歡幾乎要哭出來,淚珠已經懸在眼眶上,“她是不是騙我的?景瑤姐姐你看她怎麽這樣,我要叫太醫來問。”

景瑤一時也不知陳昭妧說的對不對,但聽著還蠻有道理,便派人請了太醫。

太醫聞了聞蜜餞,看了看茶水,道並無大礙,蜜餞不是與藥相沖的果子所制,茶水也不濃,只是藥性會稍弱一些。

趙嘉歡這才放心,她可不想再喝一碗苦藥湯了。

半日過去,趙嘉歡還是下不了床,在床上支了桌案小幾,用過膳後,和陳昭妧還有景瑤推起牌來。

昨日雨下得大,今日天上仍是陰沈沈的,午後又有淅淅瀝瀝的小雨,打不成獵,正好玩牌游戲。

一連幾日秋雨連綿,皇帝樂得自在,群臣也聽雨烹茶,安穩得閑。

直到八月十四,中秋前一天,天公作美,雨過天晴,裕王來請皇帝打獵。

皇帝在獵場外圍轉了一圈,隨手拎只兔子,讓謝恒獵了幾只羊、幾只狐貍,到祁山祭天告祖之後,便怡然回宮。

操勞大半天,皇帝才難得能好好休息片刻,在淑妃懷裏飲著美酒賞著歌舞,喜不自勝。

陛下早有旨要賞獵物最多者,許公公領人清點著,是謝恒的獵物最多,皇帝聽後便賞了他黃金百兩,也命群臣同樂,不必拘束。

怎麽個同樂,諸位大臣也想不明白,不敢放肆,許公公稍稍提點了幾句,幾位大臣心思通透,帶領著文臣作詩作賦,武將飲酒烤肉,一同吃喝吟詠,便算是同樂了。

謝恒婉拒了同僚的好意,沒有與他們一同飲酒開懷,獨自支了火堆烤些肉。

地上有許多火堆間錯擺放,隔得不遠不近,能借著月色火光看見人影,卻瞧不太清。陳昭妧找了許久才找見謝恒,提起裙角坐在他身邊。

在謝恒意料之中,他自是很驚喜的,不過她沒說話,他也沒說什麽,只靜靜地陪她坐著,看著火光跳躍,像那晚在山洞裏一樣。

半晌,他才取下一塊烤好的肉遞過去:“你嘗嘗,小心燙。”

陳昭妧接過,吹了吹,咬下一小口細細咀嚼。

“肉還嫩嗎?味道怎麽樣?”他怕沒熟,烤了許久,還放了一些特制的料。

陳昭妧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味道不錯。”

謝恒又遞來兩串,問道:“晚上用過膳了麽?”

陳昭妧搖搖頭,又咬下一絲肉。還好她沒用晚膳,才有口福呢。

濃郁的烤肉味飄在營帳周圍,漸漸擴散,趙嘉歡坐在行宮裏的床上都聞到了香味。景瑤先去休息了,她忍不住偷偷跑出來,循著油香味兒在營帳周圍逛。

這味兒焦了,不行,她轉向另一邊,又急忙捏住鼻子,躲遠了腥味,又看見父親和哥哥,趕緊朝反方向跑遠了…啊,這味道怎麽這樣香!

“哇,陳昭妧,你在這裏吃好吃的竟然不告訴景瑤姐姐和我!”趙嘉歡叫起來,擡眼看見一旁的謝恒又立馬閉嘴。

“咳,打擾了。”趙嘉歡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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