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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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克洛諾斯的訂婚宴是在墨西拿的頂樓舉辦的,達勒以克洛諾斯身體不佳為由,只邀請了與自己家關系較為親近的一小波人。

由於上次在克洛諾斯生日晚宴上出現了意外,所以這次達勒對入場的人員要求相當嚴格,不僅要有邀請函,還得通過虹膜驗證,而且謝絕與會者攜帶任何無關人員入場。

雖然檢查事項相當繁瑣,但受到邀請的來賓還是一個不落地全部都來齊了,畢竟要訂婚的可是赫利俄斯除林穆這個總帥之外、身居最高位的將軍與總長的寶貝獨子,誰都想在這些有權有勢的上位者們面前蹭個臉熟。

今晚的主角還未到場,服務生打扮的逢時混在一群非富即貴的來賓之中,舉止優雅地替他們送酒。

“我早說之前那個林封堯隱婚的新聞是假的,總長家這位都還沒傳出一點動靜,他和誰結去阿?”

“你小點聲,”旁邊那人湊到他耳側,壓低聲音道,“我聽小道消息說,隱婚的確是確有其事,他金屋裏藏著的那位嬌還被人拍到了照片,但剛發布就被人壓下去了,他們林家你還不知道嗎?那公關手段……”

逢時將兩杯紅酒輕輕擺放在了兩人面前:“這是兩位點的紅酒,請慢用。”

兩人的話題於是又從訂婚主角的八卦轉移到了酒上。

“當總長得賺不少錢吧,這一瓶紅酒得夠我們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那點工資夠打發誰?現在誰還靠工資養活自己?總得發展一點副業,”那人舉起手中的玻璃杯,與身旁的友人碰了碰,“咱們這位總長可是赫利俄斯好幾家公司的大股東呢,這點酒錢不算什麽。”

“呦——瞅那,咱們今晚的主角到了。”

侍立在他們身後的逢時隨著他們的目光微擡視線,看見了被眾人簇擁著道喜的林封堯,他身穿一件純白色的定制西裝,而站在他身側身穿同款西服的克羅諾斯伸手折下了桌上花瓶裏的白薔薇,然後替他別在了西裝外口袋裏。

克洛諾斯的眼尾狹長,擡頭看向林上將的灰藍色的眼睛裏流淌著星河一般的光。

林上將微微瞇了瞇眼,這本該是屬於逢時的眼睛,這是他們從一個活人身上光明正大地竊走的東西。

而始作俑者和受益者卻都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因為他們出生高貴,所以犧牲一條他們認為舉無輕重的生命就不是什麽值得被放在心上的事。

圍在他們身邊的與會者紛紛開始起哄。

西蒙更是擠在最前面,興奮道:“林將軍,我們克洛諾斯送了您一朵花,您也該有所表示吧?”

克洛諾斯臉頰微紅,嗔怪道:“你別為難他。”

“這怎麽能叫為難呢?”西蒙故作天真地問,“難道是我們尊敬的林上將不解風情嗎?”

林封堯朝他笑了笑:“猜的不錯西蒙,你說話真是比你姐還難聽。”

西蒙的臉色冷了冷,林封堯這是拿他姐來威脅他,凱瑟琳雖然對上司唯命是從,但私下裏可是個暴脾氣,西蒙自從分化為Omega那天起,在他姐面前就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他姐下手向來沒輕沒重,以前和他鬧著玩的時候就不小心掰折了他一條手臂,在家裏西蒙是惹誰都不敢惹她。

眾人見林上將不配合,也不敢再起哄,只好打圓場道:“大家都別在這站著了,去裏頭坐吧。”

一行人這才陸陸續續地回到宴客廳。

與此同時,成排的服務生一個接一個地呈上各色菜肴,易過容的逢時混在他們之中,送菜的動作有模有樣,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但不知道為什麽,在路過逢時的時候,林封堯卻忽然往他這裏看了過來。

逢時一不小心與他視線相交了半秒,一時間心跳如鼓。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那天和希爾提起的時候,他所回答的那些平靜而理智的話語,雖然沒有一句是假話,但說不難過是假的。

他輾轉反側那麽多個晚上,愈發疑惑——一個人類,真的能輕輕松松地坦然放下他所深愛著的另一個人嗎?

這些日子裏,他像個病患,瘋了一般地害起了名為“林封堯”的相思,甚至在白日夢裏杜撰過在他與克洛諾斯的訂婚宴上,他化身成為刀槍不入的怪物,在眾人目瞪口呆的驚愕中將林上將劫走的荒誕劇情。

可是如今他換上一身偽裝、費勁心思來到這裏,自虐一般地遮擋住自己不能見光的容顏,刀槍不入原來只是幻想,他也沒有劫走林封堯的賊膽,

他只不過是想來這裏看林上將一眼。

林封堯的目光只在他的身上停留了這短暫的半秒,但逢時的心裏卻波濤洶湧,驚起的海嘯將他的理智撕裂開來,他此時像個得了皮膚饑渴癥的患者,無比渴望林封堯的擁抱。

可是他到底沒敢靠近他。

上完菜後,逢時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另一位同事幫自己替了班,然而等他換下員工服,正打算走出員工休息室的時候,卻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套白西裝,胸口的白薔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他取了下來,他往裏走了一步,逢時就往後退了一步,於是才剛剛被打開的門又自動關上了。

“你甩掉了凱瑟琳,就是為了來這裏?”林封堯問。

逢時的眸光閃動,他垂下眼,怯聲道:“先生,您認錯人……”

林上將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又欺近了一步,然後在他的耳畔低聲開口:“撒謊……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我就能認出你,逢時。”

林封堯的氣息搔得逢時耳根發癢,他的臉刷的紅了,於是偏過頭去,然後低聲辯解道:“我不知道……我以為這些日子一直跟蹤我的是達勒的人。”

“凱瑟琳跟蹤別人幾乎沒被發現過,”林封堯笑了笑,“你很厲害,竟然能把她甩掉。”

逢時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他畢竟是專業幹這行的,如果連藏在角落裏的隱秘視線都感覺不到,那早就死了不知道幾回了。

“地下城裏的小路錯綜覆雜,凱瑟琳中尉對那裏不熟悉,所以我才能順利脫身……”

林封堯又問:“為什麽來這?”

“我……”逢時支吾著出聲。

“我想聽實話。”

“我很……我很想你。”

說完這句煽情的話,逢時的臉就紅透了,他羞愧地低下頭,可林上將卻捧起了他的臉,然後一個猝不及防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觸感柔軟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也是。”他聽見林封堯這樣說。

獨屬於林封堯的獨特氣味將逢時一整個籠罩其中,熟悉的顫栗感從唇間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腳尖,他猶豫地伸出了手,而後緊緊箍住了林上將的腰。

“別再讓自己涉險了,就算是為了我,”林封堯伸手護住了他暖烘烘的後腦勺,將他按在自己懷裏,“也請你相信我,我會解決這一切的,等處理幹凈以後……你就可以回家了。”

逢時在他懷裏微微擡頭:“我當然相信您,對我來說……您是這個世界上最誠實的人。”

自從他們認識以來,林上將就從未對他撒過謊,反倒是他,有時欺瞞,有時又口是心非。

但林封堯卻包容他一切的不完美。

兩人之間煽情的氣氛正濃,然而就在此時,林封堯的個人終端卻震了震,他對逢時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接通了電話。

他並沒有避著逢時,而逢時又恰巧與他貼的這樣近,所以他也同時間也聽見了林上將個人終端裏傳來的聲響——是達勒的聲音。

很冷、很沈,陰郁得就像一池渾濁的深潭。

“你去哪了?克洛諾斯剛剛四處找你的時候頭暈在走廊裏摔了一跤,你知道他現在身體狀況不佳,要不是西蒙剛好就在附近……”

還不等他說完,林封堯便截口打斷了他:“我知道了——對了總長,您查看過您的郵箱了嗎?裏面有一些……晚輩送給您的禮物。”

達勒立起了眉頭,而後下意識點開了很久沒用過的郵箱,裏面多是一些無聊的問候摻雜赫利俄斯的民眾們自以為是的批評建議,而這其中卻混雜著一封標題醒目的郵件。

“獻給親愛的總長達勒。”

他點開,看見了一些……早該化為灰燼的資料和視頻,他粗略瀏覽過後,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愈發鐵青。

“林-封-堯,”他咬牙切齒地說,“這些你從哪弄來的?”

林上將笑了笑:“路上撿的,您喜歡這份禮物嗎?”

“你想做什麽?別忘了,我手上還有逢時殺人未遂的證據,你能拉我下臺,同時我也能讓逢時坐牢!你也別忘了,你上次包庇叛亂者的案底還沒揭過去,你現在沒有將他保釋出來的權利,但如果你非要鬧到這份上,我敢保證,我一定讓他死在監獄裏。”

“我當然沒忘,”林封堯漫不經心地說,“送您這個‘禮物’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告訴您一聲,您現在已經無權再威脅我了。”

達勒冷笑了一聲:“但你曾經允諾要陪伴克洛諾斯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希望你還是言出必行的林上將。”

“當然。”

與此同時,那邊忽然傳來了西蒙急促的聲音。

“達勒叔叔,克洛諾斯出事了,您快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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