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羽毛舞。

羽人族一種傳統戲劇形式,因為在演繹時多會放入大段展示羽毛的舞蹈而得名。

羽毛舞的傳統劇目多以愛情為主,雖然現在已經很少見正統的羽毛舞戲劇,但某些經典故事還是流傳了下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星際裏所有流傳的狗血愛情故事,都可以在千年前的“羽毛舞”戲劇中找到類似橋段。

包括但不限於什麽替身白月光、追妻火葬場、穿越時空的愛戀……等等。

而在幾年前,有羽人設法對這項文化遺產進行了另一個方向的開發,將其中經典劇目的臺詞整合、梳理,並拿到言靈戰中來試水——這就有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羽毛舞”。

可以當做言靈使用的“羽毛舞”。

巧的是,這次蘇涼他們碰到的三個羽人,使用的言靈,全是“羽毛舞”。

“嗯,行,明白了……那你們自己小心,保持聯絡……”

駕駛艙內,托列正背對著林暖,拿著一根羽毛咕咕噥噥,時不時點一下頭。

《羽毛舞·穿越時空的鳥鳴》,這是“羽毛舞”系列劇目中中最為有名的故事之一,講述的是兩個羽人在不同的時空中卻能聽到彼此的聲音,從而展開的一段纏綿悱惻令人意難平的愛情故事。

時至今日,這故事仍被不斷地翻拍成網絡劇或大電影,在各個星群播放,收割著大批狗血言情劇愛好者的支持和眼淚。而其中的部分臺詞,截取出來,恰能成為一組言靈。

一組可以讓人隔空溝通的言靈。

只是礙於臺詞本身的限制,這言靈只能在羽人彼此之間起效,且無法對禿子使用——不過依照羽人的愛美程度,他們也不太會允許自己成為禿子。

托列此時,就是接到了花秋用“穿越時空的鳥鳴”打出的“越洋電話”。根據花秋的說法,她和蘇涼誤打誤撞回到了2號飛船,經過商討,決定先在那邊找找線索。現在聯系算是匯報進度,也算報平安。

對於2號飛船,托列其實也沒多少印象。在他的記憶裏,他們三人就是先在各自房間醒來,之後匯合,然後就一起在2號飛船內探索。但當時,除了一份任務日志,他們什麽都沒來得及找到。

那份日志裏寫明,他們這次出航的目的是為了將某個密封物帶出空間站,運到指定區域後棄置,然後再返回空間站。此外,他們還在任務日志的後面找到一塊地圖板。

不知遭遇了什麽,地圖板已經半毀,只能顯示出飛船部分的平面圖。他們根據平面圖,前往了存放密封物的區域,卻什麽都沒有看到。而飛船的導航目的地已被設置為了“空間站”,只是不知何故,停下了。

他們就推斷,根據劇情線,他們現在應該是已經完成了對“密封物”棄置,正在返航。他們的任務,就是讓飛船再次啟動,返回空間站。

之後……之後發生了什麽呢?

托列搖晃了下腦袋,覺得有些茫然。

事實上,自打在1號飛船蘇醒後,他的記憶就一直有些模糊。對於之後的事情,他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他的身後,林暖正在翻駕駛艙內櫃子,找著找著,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托列恍然未覺,只繼續和花秋溝通。才剛結束,便聽林暖道:“托列老師,你們確定是從2號飛船上過來的,對吧?”

托列不是全職言靈戰選手,本職是給人打理羽毛的理羽師。他的兩個同伴有時會叫他“托列老師”,林暖不明所以,便也跟著這麽叫了。

托列點頭:“對啊,怎麽了?”

“你們的任務,是要將一件密封物運到指定地點棄置,然後返回空間站?”林暖背對著他,再次發問。

“對啊?”托列心中疑竇升起,“不過你怎麽知……”

他話未說完,忽見林暖一個轉身,兩手一推。托列被直直推到墻上,背脊撞得生疼,張嘴剛想罵些什麽,一柄彎刃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很遺憾。”林暖冷冷道,“看來我們不是同路人。”

他剛剛在駕駛座的下面找到了航行日志,那裏面除了常規的飛行記錄外,還包括了一些駕駛者和外部的交流。

交流的對象主要是和空間站。而從那些翻譯成文字的交流記錄裏,林暖知曉了一件事。

他們所隸屬的空間站,現在根本就沒有2號飛船。

以前是有的。但那艘飛船,早在幾個月前的任務中就遭遇意外,機毀人亡了。

為了表示悼念,空間站之後就一直沒補上“2號飛船”這個編制,1號之後,直接就是3號。

而蘇涼幾人,被設定成在那起事故之後才進入空間站的新人,所以並沒見過已死的員工。

“也就是說,你們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時間裏。”林暖冷冷道,“你們早在幾個月前就死了。”

托列:“……”

盡管知道自己只不過在經歷一段設定好的劇情,但在聽到林暖說出後半句話的剎那,他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顫了一下。

然而很快,他就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原因要殺我了嗎?不會這年頭還有人沖動到拿到一個線索就下結論了吧?不會吧不會吧?”

林暖:“……”

老實說他本來只是想嚇唬一下對方的,但現在,他是真的有點動殺心了。

“給我你的理由。”林暖默了一下,道。

“我是活人。”托列非常肯定,“我和我的兩個同伴都是。或許在我們那條時間線上我們會死,但起碼現在的我們是活著的。”

“而且我剛從花秋那裏得到了消息,她和蘇涼已經回到了2號飛船。這說明兩個飛船間是有辦法互通的。你不覺得這個設置很像那種什麽什麽,穿越電影嗎?”

“或許這個賽區的初衷,就是為了讓我們兩個時空互穿,從而拯救彼此呢?”

起碼《穿越時空的鳥鳴》裏,就是這麽演的!

“……”

只能說不虧是開剪毛店的,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估計沒少忽悠人辦過卡。

林暖眉間亦是露出幾分思索,壓在他脖頸上的刀刃卻沒松。

托列見狀,又道:“如果你不信的話,等等我們可以一起去算氧氣消耗量。不明能量體是不需要氧氣的,如果消耗量大於系統原本的預估,就證明我們肯定是活人。”

“……”聽到這話,林暖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變化。

倒不是因為托列的建議,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犯了一個大錯。

他是一個快樂的維修工,是一個“無條件相信所有人”的傻白甜。

而一個傻白甜,顯然是不會直接用冷兵器懟在別人脖子上的。

林暖緩緩地眨了眨眼,開始慢半拍地思考該如何挽救自己搖搖欲墜的人設。

所幸很快,他就找到了解決方案。

“我相信你。”他面無表情地說著,扯著托列的領子將他拉了起來,“我們要充滿希望。”

托列:“……?”

“剛剛逗你玩呢。”林暖繼續面無表情,“你沒被嚇到吧?”

托列:“……”

他垂下眼眸顫巍巍地看了看。很好,林暖的彎刃還架在他的脖子上。

這是什麽奇怪的逼供方式嗎?

托列望著冷著一張殺氣臉硬梆梆地說相信的林暖,只覺頭上冠羽都要萎了。

看著更恐怖了好吧!

林暖完全沒在意他的恐懼——反正他也意思意思說說臺詞,信不信那是別人的事。

他就這麽繼續“逗托列玩”,同時騰出一只手,去翻蘇涼之前留給他的那句詩。

他現在對托列很不信任。他需要親自和蘇涼聯系一下。

誰知他手剛插進兜裏,門外變故陡生——

“蘇涼!蘇涼!”他聽到莎拉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聲音很遠,很是慌亂。

像是在被什麽追逐。

林暖臉色頓時一變,彎刃一收,拖著托列就沖了出去——但實際上,托列就是不用他拖,跑得也足夠快了。

他方才也聽到那幾聲焦急的呼喚了。那是莎拉蒂的聲音。但她理應是該跟自己的隊友一起行動才對。

等兩人沖出駕駛艙的時候,那呼喚已經沒音了。因為駕駛艙距離實在過遠,中間還隔著幾道門,想要跟著先前的聲音找去有些困難,好在林暖的嗅覺很出色——他可以聞到來自羽人身上的香氣。

空氣裏還有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林暖皺了皺眉,立刻循著味找了過去。

等他們趕到時,沒找到莎拉蒂,只找到了本該和她一起的羽人。

那人名叫“繁羽”,身上的羽毛也確實是三人之中最繁盛的。然而此刻,那些繁盛的羽毛卻掉得到處都是,繁羽本人則倒在走廊口,雙眼緊閉,不省人事。

至於莎拉蒂,則已經不知所蹤。只見旁邊的墻上,殘留著一片血跡。

“……”托列的心裏立時咯噔一下。

這可不是個好場景——莎拉蒂失蹤,只留下和她一起行動的繁羽。這未免太詭異了。

倒不是他懷疑自己的隊友,但他怕林暖懷疑。林暖本就因為部分情報而疑心他們的性質了,現在還出了這種事。站在林暖的角度,搞不好會以為是繁羽將莎拉蒂怎麽樣了,然後故意暈倒,賊喊捉賊。

就像是在印證他的想法一般——在看到這場景後,林暖的面色很明顯地往下一沈,旋即大踏步地朝著繁羽走了過去。

托列一顆心登時高高懸起,立馬道:“林暖……林暖帥哥,你冷靜一點。我覺得還是先去找人……我知道你現在在懷疑什麽,但請相信我,繁羽絕對不像你想的那樣……”

“嗯。”林暖蹲在繁羽的邊上,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會兒,點了點頭。

正一邊搜腸刮肚為同伴說話一邊時刻準備救援的托列:“……啊?”

“我相信你。”林暖頭也不回地說道。

和之前不同,他這句話裏是帶了些溫度的。

小心挪開繁羽垂下的發絲,他更加細致地觀察起來。如果托列老師換個角度就會發現,林暖實際在看的根本不是繁羽,而是她身後的墻壁。

那裏是一個用血繪下的符號。非常簡單,一筆寫就。

這是蘇涼要他們記下的符號,只有他們三人知道。同組的符號一共有三個,分別表示“有怪物”、“有機關”和“羽人有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用最凝練的方式,告知肇事者。

而莎拉蒂留下的這個符號,表示的正是,“有怪物”。

昏迷的繁羽身上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這應該是莎拉蒂用言靈留下的護盾。

所以她剛才,應是在被“不明能量體”追著跑……林暖站起身來,又嗅了嗅了空氣,若有所思。

說起來,莎拉蒂剛才的叫喊也很耐人尋味。她喊的是“蘇涼”。

一般來說應該喊“救命”或者“有怪物”。更何況按照托列的說法,蘇涼根本不可能在莎拉蒂的視線範圍內,她為什麽要向蘇涼求救?

“這邊。”林暖很快便拿了決定,拖著托列就走。

“為什麽是這兒?”托列掙紮了一下,“你確定嗎?”

不太確定。林暖漠然想道。

空氣裏多了些很奇怪的臭味,不是很明顯,但足夠掩過莎拉蒂留下的血腥味。

但他覺得,莎拉蒂喊的那兩聲“蘇涼”應該是種提示。她在告訴其他人,自己會跑向蘇涼負責的區域。

三組人在分頭行動時,都約定好了各自的搜索範圍。只要確定了莎拉蒂要去的方向,找人就會變得方便……

林暖剛轉出拐角的腳步頓住了。

然後他飛快地縮回了墻壁後面,順手把好奇探頭的托列也給壓了回去。

他現在知道那些飄蕩在空氣裏的臭味是怎麽來的了——

他身後那條走廊上,密密麻麻,立滿了半透明的影子。

偏偏這條走廊還是前往蘇涼負責區域的必經之路,繞都沒得繞。

“……”林暖雖然當年打架燙頭扯頭花無一不做,聽到關於“不明能量體”的狠話能穩到眼都不眨,但真正見到“不明能量體”,這還是頭一回。

還是一走廊的不明能量體。

老實話,暖霸天也有些緊張了。

“……怎麽回事?”他用力抿起了嘴角。“為什麽一下會多出這麽多?”

“估計是本來就有,只是現在突然想開,集體顯形了……”

托列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一頭冠羽抖抖抖的,好一會兒才給出回答。

那些關於“不明能量體”的小說裏不都是這麽說的嗎,這些不明物質,可以隨意變大變小變漂亮,飛來飄去說穿墻就穿墻,顯不顯形也是完全看心情。

變大變小,還能飛來飄去……林暖眼簾微垂。

“不慌,能打。”默然兩秒,他沈聲道,“你不是想證明你自己可信賴嗎?機會有了。”

托列慌忙點頭:“你說你說,我一定幫忙。”

“給我變花。”林暖擡手比劃,“最好是白的。要多一點。”

托列:“……?”

他懵懵懂懂地拔下了一搓羽毛,“把這個變成白花。然後呢?”

“然後,就全交給我。”林暖掏出了自己的小手電,頂端對準了暗門上方的感應燈,“我還有一個要求。”

“我接下去要使用的言靈,你絕對不可以和蘇涼講。”

托列:“……???”

另一邊。2號飛船。

“朔風吹散三更雪,倩魂猶戀桃花月。夢好莫催醒,由他好處行。”

望著眼前不斷搖曳逼近的重重鬼影,蘇涼飛快地念完言靈的最後一句,跟著將手裏的粉色花朵迅速朝著旁邊打開的房門裏一拋——

登時只聽一陣詭異的“咻咻”聲,無數鬼影不受控制地隨著粉色捧花一同湧進了房間,圍繞著那盛放的花朵,臉上露出迷醉之情,仿佛陷入了令人陶醉的美夢之中。

……別問她是怎麽從一堆或青或白或幹脆沒有五官的臉上看出迷醉之情的,她就是感覺得到。

蘇涼動如脫兔,立刻反手將門一關——鎖上的大門能不能攔住阿飄不好說,但起碼現在,這些飄應當是會在花邊上待上好一會兒了。

蘇涼暗松口氣,謹慎地拉開了與那扇房門的距離。花秋這才小心翼翼地從墻後探出腦袋,驚嘆不已:“居然真的收住了!蘇涼小姐,你也太厲害了!美不勝收!”

這是什麽奇怪的誇人方式……蘇涼自動無視了她最後半句話,只點了點頭:“不知道這法子能困住它們多久。我們先離開。”

花秋點了點頭,趕緊從墻後跳了出來,跟著蘇涼,小心往前走去。

她們這會兒,正待在2號飛船的艙體內——就像花秋向托列轉達的,她們打算在這個地方先探索一下。

就像蘇涼常說的,來都來了。

目前尚未找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甚至連穿越的機制都還沒搞清。除了初始房間外那個無形的座椅外,她們探索到現在,最令人有情緒波動的東西或許就是那群攔路阿飄——當然它們現在都讓蘇涼給收起來了。

至於是如何“收”的,蘇涼表示,她看著穩得一批,實際也是滿心茫然地臨場發揮。

剛巧花秋和她說起過自己言靈的特征,又剛巧這些“不明能量體”本身也具備“魂”的特質……所以蘇涼才試著用了一下這首詩。

當然還是用了曲解的法子。“倩魂猶戀桃花月”中的“倩魂”,本意指的是夢魂,蘇涼為了能讓言靈起效,故意將它們指成了“鬼魂”,再和面前的星際時代特色阿飄做了個對標。

還好真的起效了。

說來也怪……這些“不明能量體”,似乎只能被“擊退”或“束縛”,卻沒法“殺滅”。

之所以能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蘇涼在用這首詞之前,曾用過另一句詩——“山邊幽谷水邊村,曾被疏花斷客魂”。

同樣的曲解用法。同樣是用花秋捏出的“花朵”來作為觸發元素。中了言靈的不明能量體卻只是陷入了短暫的僵直,並沒如蘇涼所料的那般,直接被言靈“斷魂”。

使用《招魂》中的“魂魄離散”,也只能讓靈體短暫消散一瞬,很快便又能長回來。

花秋分析,這很可能意味著,這些“不明能量體”是當前關卡中重要的一部分,是推進劇情的必須。又或者,只有在達成某種條件後,它們才能被“殺死”。

這倒也說得通。蘇涼以前在藍星時玩過一些RPG游戲,裏面也常有類似的設置。什麽不會死的NPC,或者會無限覆活的boss之類的……

這個覆合賽區本身就有解謎區的特質,而在解謎區裏,只有真正解開謎題,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早知道就在以前有資源的時候,多背些道教佛教相關的文章了……蘇涼無聲嘆口氣,忽聽身後花秋“誒”了一聲,叫住了她。

花秋手裏,是兩截橫持的羽毛。在“羽毛舞”的作用下,這兩根毛已經被暫時賦予了“檢測”和“引路”的功能,這會兒正齊齊歪向一邊,不住顫動著。

“這個方向可能有線索。”花秋沒有把花說滿,卻毫不猶豫地循著它們的指向走了過去,在繞過了一個彎後,她停在了一扇緊閉的透明門前。

“羽毛指的應該是裏面。”她將兩根毛收了起來,踮腳向裏面張望,“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這邊有密碼鎖。估計還得找密碼。”蘇涼查看了一下掛在玻璃門的鎖頭,說道。

說來也怪。這個2號飛船,粗看之下和蘇涼他們所在的1號飛船布局很像,但實際的設計細節,卻有不少差別。

就比如這個鎖。蘇涼那邊,所有房間幾乎是沒帶明面上的鎖,想要打開也只能依靠他們的小手電和感應燈;而這個飛船上,蘇涼一路過來,就沒看到過同款的感應燈,鎖也是以密碼鎖和虹膜鎖為主。

“密碼……有密碼的話應該有提示……啊這裏,有道題。”

花秋也湊了過來,試著在密碼鎖上按了幾下後,調出來一個密碼提示。

那是一個數學式子。蘇涼只看了一眼就走到一旁。

笑死,題目都看不懂。

蘇涼很有自知之明地拿出匕首,守在了花秋的旁邊。花秋則自覺接過了解題的重擔——值得慶幸的是,羽人族不僅在美學上造詣很深,在數學上也很有種族天賦。

相比起文學,數學自有一種冷靜理性的美。身為追求美的種族,羽人的數學啟蒙課和普及課程都是優秀到可以拿來做典範的程度。

不過數學再好,草稿還是要打的。這麽覆雜的算式,花秋沒有心算的本事,乖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本電子手冊,用指甲在上面寫寫劃劃起來。

她那本電子手冊,是她們方才探索時,蘇涼撿到的。這電子冊上原本空無一字,蘇涼拿到後,就往上面寫了一首詩,然後將整個冊子都塞給了自己。

“萬一遇到不明能量體,這詩或許會有用。”當時的蘇涼是這麽說的。

其實花秋不是很明白蘇涼是什麽意思。“有用”,又該是個什麽用法呢?直接念出來嗎?可她的言靈又不是古詩文……

但困惑歸困惑,花秋還是聽話地將這本冊子收了下來。蘇涼好看,還具備創造美的能力,這讓她在花秋這裏的初始好感度很高——而美人的話,聽聽總是沒錯的。

簡單來說就是,你好看,都聽你的。

不過也多虧了當時收下了這本電子冊,省得她現在再去找打草稿的工具了。花秋低下頭,專註在電子冊上演算著算式,沒註意到隨著她方才掏東西的動作,一根沒用完的羽毛也被從口袋裏一起帶了出來。

蘇涼註意到了這根掉在地上的東西,順手幫著撿了起來。

“花秋,你的毛……”她邊說話邊擡起眼,視線往花秋的方向一掃,驀地頓住。

只見這會兒,花秋正背對著她,專心往電子冊上寫著什麽,身影映在面前的透明門板上,留下不是很明晰的倒影。

但即使這個倒影再不清楚,蘇涼也看見了——倒影裏的花秋,是沒有腦袋的。

同一時間,1號飛船內。

盡管林暖在一開始就表示不慌,他們的收鬼事業,還是遇到了一些波折。

原因很簡單。林暖需要托列先捏出一些白花來作為觸發物,但托列事到臨頭才想起來,自己在剛進賽區沒多久就用過一次同樣的言靈,技能現在還在冷卻期。

但怪物會乖乖等你冷卻期結束嗎?

當然不會。

於是他們理所當然地被阿飄們發現,又理所當然地被追著一通跑。

林暖很無奈,他擅長的是物理攻擊,在跟蘇涼學習時,往往也更傾向於強攻擊性的言靈——前提是簡單好背。

但現在純粹的物理攻擊完全沒作用,因為怕破壞飛船,強攻擊性的言靈也不敢用,只能被一堆若隱若現的阿飄攆著屁股跑。

托列中途還繞回去,很講隊友情地背上了尚在昏迷中的繁羽,結果差點被追上的阿飄撓上胳膊,嚇得他趕緊□□速給所有人套了個加速buff。

好在,在躲進一間儲藏室後,托列的技能冷卻期終於結束了。他試著念動言靈,終於成功地將手裏的羽毛置換成了一大捧白花。

於是,當繁羽終於清醒時,印入她眼簾的,就是林暖一臉凝重地從托列手中接過捧花的畫面。

繁羽:“……?”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頒獎儀式。

下一秒,她就見林暖閃身沖了出去,片刻後,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梅花都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