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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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吸了口氣:眼瞼內裏似有絲絲泛藍,這確是中毒之相。

確是中毒,但為何毒,楚大夫說不出,這種怪相,她聞所未聞。聽說是中毒,郡主心中明白七八分,先前大夫與她言說怕是不會輕易放過會留後招她就聽在心裏,如今,果然如此。不知她那位姑姑餵了七儉什麽毒/藥,竟讓她會慢慢忘事,最終,難不成會忘掉所有?

金陵這邊陰雲不散,唐劍那邊日夜兼程往回趕,一路上吃住擔著十二分小心,怕出岔子。他還記得今上封胡漢蒼為王時詔書中有寫:作善降祥,厥顯有道,事大恤下,往馨乃誠。要是知道他乃謀逆之人,定不會輕饒,何況先皇在世時就對胡氏不滿,此次把這人帶往京城,掀起的浪不會小。陳氏子孫名為添平,從哀牢(老撾)一路逃進大明,受了不少苦,因懼怕胡氏在明也有親信,遂不敢妄動。

近日雨落個不停,秦淮碼頭靠不了船,七儉也省了往商鋪跑,在家與舒鴻箋聊目前形勢,聊得興致盎然雨還不停,這時日頗有些無趣,舒鴻箋便起身向一旁看書的郡主作揖:“郡主可否陪在下玩骨牌來打發時間?看這雨要落到天黑喲。”她知道郡主對這肯定不陌生,要是府裏沒牌,可讓人去買來,哪知她才說完,輕竹就受命移步而出,不一會便端著一副象牙骨牌前來。郡主對此當然不陌生,她的常寧姑姑可是個中高手,她母親也會玩,倒是七儉,從沒聽她提過。

這玩意兒七儉眼生得緊,拿手裏翻來覆去的看,數數共三十二張,倒是那骰子她不陌生,貨棧那條街上有賭館,她路過時也曾駐足看過,但任憑夥計哄出花也從不沾手。這是要賭錢?郡主見她瞪圓雙目甚是可愛,上前拈起張骨牌看看:“守信會玩嗎?史書記載,當年唐明皇與楊貴妃就愛玩這博戲,不過如今這玩法與他們那時又有不同。”

看來是無聊得緊了,七儉倒也興趣頗濃,不止她,這局一擺開,唐刀也湊了過來,丫頭們都圍在旁邊看。

雨停時,院門外馬蹄聲陣陣,隨著聲馬兒嘶鳴,院門被打開,唐劍獨自進來,一身雨披未解,單膝跪在郡主前:“郡主,七爺,屬下幸不辱命,人已安然帶回金陵。”後面並沒人跟著進來,下人們不敢問,主子們卻都沒說話,待他們走後,七儉這才問:“趕緊起來。人安置好了?”唐劍點頭,其他人都沈默著,心中都在盤算,誰帶這位陳公子去面聖才顯得合情合理呢?駙馬都尉沐昕?是個好人選,但還得替他想個萬全的理由,只能是沐斌閑來街市游玩,巧遇落難公子,細聊之下才知此驚人秘密,於是找上四叔商量,這才有面聖一說。

禦殿朝堂的事七儉看不著,但今兒太陽特別好,一大早郡主給她換了身新衣裳,人也精神,這會在店裏會客,聊得十分酣暢。說到龍江造船工事如火如荼,這位來自閩地長樂縣的布莊掌櫃很是有勁頭,拍了拍桌子說:“足下可認同我的想法?聖上調浙閩湖廣的工匠來造巨舶,必是有要事要在海上發生。”七儉也點頭:“此事暫且不論,胡兄,在下此次交付與你的綢匹你可滿意?”“欸,沈公子說這話見外了,貨已驗過,絲線光澤盈盈,色彩自然,是上好綢緞。與你往來這些時日,老兄我是十二分滿意,改日你去長樂,兄備好酒與你長聊。”他說到這,感覺門外有人進來,回頭一看,楞住,轉瞬又明白過來:“沈夫人好,在下胡之敬。”

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叫夫人,郡主回禮後向七儉看去,七儉了然於心,向胡之敬拱手:“今日在下還有事要忙,實未能盡地主之誼,對不住胡兄,改日我們再暢飲一番。”胡之敬自然明白夫人上門這是有事,趕緊說哪裏哪裏,又閑扯了兩句,這才離去。

“沐斌派人傳來消息,聖上聽聞陳氏所言甚為震怒,當即下令派禦史李锜前往安南查清此事。已打草驚蛇,蛇必亂竄,道長那邊,還得穩住。”郡主說完上前握住七儉的手,果然感覺她在微微發抖,於是擁住她又說:“雲舒所言我本不盡信,如今看來,姑姑折損你精神之厲害甚毒。此事步步踏穩你布的點,守信,別怕。”

七儉不知道楚雲舒給郡主說過什麽,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害怕失敗,太害怕失敗了。這一夜她都窩在郡主懷裏,午夜驚醒,又明白身在何處,這才安心。

十日後入夜,有沐王府八百裏加急信件送到,七儉本已寬衣,這會急的穿了鬥篷開門,來人氣喘籲籲,輕竹上前給了賞又領他去喝茶解渴。七儉打開書信,上書:桐已於十三日夜間逃離澂江府,鹽權已全權收回。郡主跟在她後面看清了信,拉她回房,把門關上才說:“四天前逃走,他收消息如此之快簡直不可思議。我倒怕……”她見七儉在咬屈起的手指,上前給拿過手握住,這才往下說:“我倒怕朝廷那邊派出的人會有什麽不對。不過,沈雲松終是不敢再猖狂,如今局勢一改他只得乖乖逃回主子身邊藏著。”

郡主的擔心在不久後得到印證,禦史李锜回京,稟明聖上,他一路逃回,只因胡氏在他入安南就派人追殺之,聖上聽後極為震怒。沐昕親自過來說明此事,說完又猜測,怕是遲早要打仗,若是打,沐家軍必是先鋒。

四叔走後,沐海棠卻笑了,七儉不明白她笑啥,這附馬爺一來全府都緊張,這會有點餓,讓紅兒去備餐,她泡了壺好茶給郡主倒上:“打仗未必是好事?你二叔三叔手底下的人丁如今可不興旺,再一打可又是損傷得厲害。”“這事我且不管。我是想,這事已然被撬動,但一時半會又不能幹脆的一刀切,這對你對我們,真是天時之利。”經她這一點撥,七儉明白過來,確實如此,這事已經掀開,沈雲松跑了,和他接頭的人必然警惕,他們一動,常寧公主就能明白她確實在做事,但這事一時半會確實結不了。

這就,妥了?真妥了。兩人擁在一起良久不分開,這才切身體會,能陪在身旁一起經歷風風雨雨釀出的確是情誼。

唐家兩兄弟也好久沒聚,這會酒過三巡,唐刀問他哥西去一路上的事,唐劍說得簡要,說完陳添平的事他又喝了一杯,想想嗯了一聲:“這一路上還遇著件事,客棧有人聊七爺的商號,有人上前細細打聽七爺叫啥,他還自報家門說姓……哦,也姓陳。當時我急著趕路沒太細想,如今想來,那人可能是七爺故人,怪我疏忽了。”唐刀聽了哈哈一笑,如今想和沈七爺攀交情的人可多了去了。

肆捌回

天一日暖和一日,七儉早間吃了早飯拿著份地契看,如今在金陵住的這院子怎說也姓沐,她置的房屋雖說也姓沐,好歹是和那王府沒了幹系。托了高員外尋來的房,想必是不差。郡主見她坐那似在打盹,不由好笑:“這天時未到晌午就困了?說來陪我去觀音廟上香,想必又是句空話。精神頭這般不濟,下邊的人瞧見了還想是我虧你。”七儉並不是打盹,只是想得入神閉了眼,這會笑笑把地契鋪在桌面上:“郡主,雲南那方置田地房屋或購金器珠寶您做主就好,如今這三進院子加後園,大小十六間房,算是守信頭一回自作主張購了大件。您瞧可還滿意?”

有個自個的家,自然是好,極好啊。

郡主興致盎然要去看看這院子,說起來離商行甚近,隔條街拐個彎就到。幾人到門前,有小廝早候著,打開前院大門鞠躬:“大爺夫人裏邊請,我家老爺吩咐,列位瞧哪不順給小人講,小人即刻讓人來修繕。”七儉給福德來遞個眼色,德來把人拉一旁:“這邊沒你事了,你且去吧。”房子買下來怎麽重修是他們的事,這事外人就不用摻和,說來這事最終得郡主說是才是,說不是就得改。

這屋原址是前元朝時一漢官居所,□□改天換日後賞一有功武將將此處重修,此人頗為有名且並未受朝堂爭鬥所累,只是後人不肖,敗光祖業以至房產不保,也是唏噓。雖為武將舊居,院內倒頗為清雅,後院梅蘭竹菊皆有,井邊有棵大樹,如今粉花吐蕊,甚是好看。房屋久不經人氣有些破敗,修葺之事難免,只是如今修,全看郡主。幾人出門時郡主對七儉耳語,說要好好琢磨圖紙,在此之前不許人善動。這是喜歡,喜歡就好。

從院裏出來,福德來趕往商行貨棧,這些天商行貨棧忙,他說要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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