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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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不願和舒鴻箋講,總覺怪異,他跟隨主家走蜀道過江陵的時候這位舒女公子可沒見人影,如今憑甚要事事聽她,不如道長回來倒好。雖認了七儉,但這世道總歸男人說了算,心裏還是沒邁過這坎。

主仆幾人回到家午飯正好,輕竹也往府裏添了廚娘丫頭小廝,七儉認不全也沒花心思認,遇著人喊他大爺或七爺她也應一聲就走,從沒認請哪個是哪個,只知府裏不知怎的就多出些人來。貨棧那也有婆子做飯,紅兒平日裏也在那伺候著,她總覺得跟德來在一塊比在府裏舒服。舒鴻箋從不在那吃,每回都回府裏來,那全是男人,吃飯又粗魯,吃完尋地兒一躺就呼呼睡,她雖從未瞧不起賣力氣活的,但總不能真日日混一起吃,這叫人瞧了去傳出去不好聽。

七儉吃完飯真有些午困,說下午陪著去觀音廟,有集的時候郡主不愛往裏湊,這日清閑,去上上香倒也好。郡主精神比她好,喝茶看書,又問輕竹搬家時院裏花草如何是好,兩主仆正說這個,唐刀拎著個婆子進來,婆子頭也不太敢擡連連做大揖:“府上大爺可在?”輕竹用眼神怪唐刀,什麽人就往裏拎。唐刀也無可奈何,這婆子一直在府門外轉悠,見門房不肯放她進來她就在那磨嘴皮子,說真真找七爺有要事,他怕擾了府裏清寧,這才拎進來問問。

郡主翻著書頁眼皮也不擡,好半晌懶散的問:“你找七爺何事?”婆子眼神滴碌的轉,打定主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這位女公子想必是七爺胞妹,果然神仙人兒,與七爺一般俊鸞。老婆子這會上門是受人之托,來給七爺說門親事。”此話一出,站著的人都黑了臉,這金陵地界誰不知道沈七爺日日與一女子同進同出,雖說並無名份,但七爺對女子可謂寵極,往來客商都雲,與沈七爺談事,中途要是有女子進入,那這事就得擱置再談,哪有什麽婦人不得拋頭露面之說,簡直寵得不行。都傳成這樣還用得著明說?轉念一想,大都明白過來,媒婆是幹什麽的,打聽消息那是八面玲瓏,她豈會不知?她是想著七爺與這女子一直無名分,怕是這名分根本給不了,既如此,自然上門說得媒,哪有男大不當婚的。

輕竹要趕人,郡主看了她一眼,又翻了頁書才問:“哪家小姐?”

老婆子以為這是松了口,把那六品錢通判家的小姐說得天上有地下無。這位通判郡主倒不陌生,他掌糧運水利屯田江防,辰宿予睦免不了和他打交道,七儉宴請過他幾回,看來這是真看上家裏這位後生了。要說七儉真是位後生且無隱情,與這位錢家小姐倒是一配,只可惜……

“我已有婚約,還望回稟小姐,承蒙錯愛。”七儉不知何時也拉著臉站在一旁,見郡主還笑,不由得被氣笑。主家發話,唐刀一把拎著人往外搡,這算客氣的,要不客氣,直接給踹出去,收了銀子就敢把豆腐說成花的媒婆,他可沒好氣。

這一通鬧得七儉是哭笑不得,可她急也沒法,餘豐年還喘氣,和郡主婚書祠堂裏存著,她拿什麽去跟人爭,這名分可真是要命。這一想憋得滿臉通紅,還在來回走,郡主上前捧了她的臉龐輕輕一吻:“急不來的事就先別急,這媒婆上門倒讓我想起件事。”“何事?”七儉略有懼怕,可別亂來。好在郡主從來不亂來,她說的事事關德來,年紀早該當爹了,不能因為跟著沈七爺就打光棍不是。這話說得七儉有愧,她確是沒想到這事,想來德來該是要怨存她了。

去觀音廟前繞去商行,女眷們在後園歇息,她在前廳與舒鴻箋說了會話才讓紅兒去隔壁貨棧喊德來過來。兩人齊了,她開門見山:“今兒下午我去拜觀音娘娘,也給你們求求姻緣,德來,你年紀不小該成家了,你看我是找媒婆給你……”“小的當然要娶紅兒為妻!”這小子錚錚鐵骨一般昂著頭擲地有聲,這讓七儉甚為感慨,有擔當有情誼是真男兒。紅兒羞得恨不得藏起來,略打結的說:“這……這不妥……德來哥與二喜是同甘共苦……奴婢又何德何能……”

紅兒這推脫一是為二喜,二是為她自個的出身,妓館裏的丫頭,雖然早早跟隨花娘逃出,但始終是那汙穢地界出來的,德來如今在商行已是有身份之人,豈能……她推脫,德來急了:“二喜跟我沒啥,就從小一塊玩得好,她如今可想嫁秀才將來要當官夫人的。我就娶你。”說完朝七儉一跪:“七爺俺求您,給俺倆證個媒,您本也是俺們的媒人,這婚事我想盡早辦。”

這還急上了。七儉笑了兩聲讓他起來:“好,好,盡早辦。你自個的婚事你自個去忙不太好,就央輕竹去給你操持吧。紅兒,今兒起你也別呆商行,這邊伺候的丫頭會派過來,你去新府挑幾間房,等新府修葺完,你們就成親。”本想給他們在外尋個小宅子,可一想,新宅那些房間誰住啊,她又不娶妻不納妾的,德來他們住那也有個照應。

給紅兒尋個好去處,也算是給花娘一點安慰。想來,她應是會高興的。

上香時七儉一臉虔誠,她祈願觀音娘娘給花娘一個好的來生,豐衣足食,有青梅竹馬相戀,晚年兒孫繞膝,福安長壽。

“七儉!你真是七儉!”

這平地一聲驚雷把本在冥想的人都驚醒,七儉順著聲看過去,一落魄娘子一臉驚喜的看著她,正從人群裏擠過來。今兒人不多但也不少,這一喊,讓人都看過來。郡主一聽這聲就不對,示意唐家兄弟趕緊開道,走到七儉旁拉她衣袖:“這一路我也累了,咱回吧。”七儉哦的回神,被帶到馬車邊要上車,那人一路追過來,見被攔住,大喊:“七儉我是陳季安啊!”

七儉還是茫然的回頭,不認識。原本甚為緊張的郡主這會松口氣,略好笑的看著遠處的人,世事難料,她姑姑餵的毒,竟讓七儉忘了前塵舊事,真是讓人哭笑不得。陳季安竟然還敢來認人,這也出乎她的意料,事隔這幾年,看來這位當年的“陳公子”過得很不如意。

唐刀收回刀蔑視這婦人:“我主家不認得你,別胡亂沖撞。”“不!七儉你看看我!我有事相求!求你……”剩下的話讓唐刀以佛門清凈地不得喧嘩給悶了回去,把她拖到一邊踹了一腳:“再胡亂沖撞,刀劍不長眼!”

馬車裏七儉左想搖頭右想還是搖頭:“那婦人似是認得我,還叫出我名來,可我竟一點也想不起她是誰。不行得回去問問。”郡主掐了一下她的手背:“回哪去?你如今在金陵的名聲比你自個想的要響得多,潑皮無賴想趁機從你手裏掏銀子的可多。”她這一說七儉又覺得甚是如此,也就不再去想。這一會郡主也想清了一些事,那陳季安認得七儉,且已打聽到金陵來,將來勢必還要鬧,這一想有些驚覺不妥,連忙打開窗布喚唐劍,也不用明說,唐家兄弟看她眼色行事之能已爐火純青。

晚間等七儉歇息後郡主穿了鬥篷出門,到客棧一路不停上樓,推開房門進去,一旁的唐刀趕緊把門關上說:“問清了,要銀子。”她聽後笑得略冷,也不坐,走到窗邊背對著陳季安:“你要什麽銀子?”“奴家和夫君一路北逃時他染疾身亡,奴家才驚覺愧對七儉,本是想找著她認錯,可沒想她如今竟富貴至此……奴家已無家可歸,想問她借些錢銀度日……”

氣息雖低,這理可壯得很,郡主冷笑一聲搖頭,良久又嘆了一聲:“真是可悲。”又想七儉若是記得,必是要羞愧難當,最初看上的人,竟如此如此不堪。招了唐劍過來,低語道:“她負罪在身,最忌此類人狗急跳墻,你尋個地兒打發她,讓她生死困在那不能再翻騰。”要是擱雲南,這婦人的魂早歸西天,只是天子腳下,她又處處被常寧公主打壓,一旦被捏七寸,那可要命。

唐劍領命辦事向來沒有差池,郡主沒吩咐的他也領會,郡主一走他就拿出包藥,幹粉往婦人嘴裏倒,捏著她的嘴又灌些茶水進去,這才拍拍手作罷。唐刀一腳跨在凳子上笑得冷:“要擱雲南直接送府衙一刀砍了頭,費得了這事。咱主人把臟事都替她做了,就望她啊,能對得起這份情!”

肆玖回

依郡主親手構圖而重修的宅院正式完工,七儉挑了個黃道吉日搬進去,四方商友都讓她做酒席,她說罷了,這酒席即日就有,搬家一事散些善銀施粥了罷。

薛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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