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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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安排府裏事宜,還算井井有條。也是累得緊,特別是見郡主這模樣,心裏更是難受。

“他用這麽下作的手段想逼我入絕境,很好。把那幫毀我商船的‘水鬼’留下一個,剩下的全數殺掉。放出話去,以後金陵地界的三教九流,敢為餘家做事的,就要有膽承擔後果。留下的那個,拖去堂上告官,讓應天府尹好好聽聽,就在這皇城根下,有人敢作惡至此!”唐劍也明白告官只是敲山震虎,餘豐年敢這麽做,就定是有人在背後撐他。本想等到餘老爺子去世再弄清那人是誰,現在看來,不清楚敵人是誰,是會防不勝防。

沈雲桐頭一回來就遇上這麽大的事,他不安至極,這幾天都有人守在七儉床邊他近不得身,這會向丫頭打聽到主家都在飯廳用晚膳,於是他央著丫頭帶他去瞧瞧七儉。丫頭本是得了吩咐沒事不要讓人去擾七爺,但這時見這俊俏後生求得緊,也就一時心軟給帶了路。臨走還吩咐他看完趕緊走,郡主說不定什麽時候就過來了。

七儉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得有人喚七弟,於是勉強睜開眼睛,看清面前的男子,確定自個不認得此人,但想想又明白過來啞聲道:“是雲桐哥哥吧,你看這初次見面……”“七弟不要說話,留著精神養病。七弟,哥哥對不住你,沒能把貨安全運……”沈雲桐見七儉面色泛白,只幾日就瘦了一圈,很是心疼。沒見時本以為一結實男兒,見了才知真是要人護著的弟弟,他這個哥哥,可真是欠得多了。

“哪裏是你的事,我惹了瘟神卻沒防範,確是個狠教訓。哥哥從昆明而來,那些族人可都還好啊。”七儉一連說了這些話,口又渴得厲害,沈雲桐見她想起身,趕緊給按住去把水端了來餵。七儉喝了些水,兩人又小聲說著話,說過去,說現在,說將來,說得哭哭笑笑。

沐海棠輕咳兩聲沈雲桐才聽到,當即轉身跪著請安。他太清楚沐姓在雲南是何意義,如今見著沐王府的郡主,怎教他不惶恐。沐海棠仔細瞧了他一陣才說:“你七弟身子本就弱,這一次估摸著一時半會不會好,我能理解你們兄弟相認的心情,往後等她好了,你們再好好敘。”這是讓他不要再踏進這臥房的意思,沈雲桐當即應是,又聽得讓他退下,這才斂首退下。

“喉嚨不疼了?見著哥哥就肯說話。我在這守了三天,你可有理我一句?”這話頗似怨言,七儉不知這是真責備還是玩笑,呃了一聲才說:“愧對得緊,不知說什麽好。都要無顏見你了。”

沐海棠聽她這樣說,也不搭話。輕竹進來把一大捧秋菊□□了花瓶,又往房內灑了些桂花,雨後微風從微開的窗戶漾進來,滿室清香,讓七儉感覺精神一振,於是披了件衫衣起來。走到窗邊一看,雨後的小花園裏花瓣殘落混與泥濘一起,雖如此,卻感覺沒什麽不好,因從小就明白,吹風落雨必會打落花瓣,雨後天晴,又會繁花怒放。

“世間的俗理,你懂的不比我少,我也不打算勸你什麽。我只想告訴你,此事更加堅定了我要鏟除孽障的決心。你只需記住,從我選擇你幫我鬥開始,你後面就有我,而我後面,自然也有人撐住。若不是一開始就清楚自己的斤兩不是一個浪頭就能打翻,又豈會開局。”沐海棠站在七儉後面說這些話時,七儉已瞬時明白她所說的那人是誰,心中頓時起了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沐海棠說完良久,見她不應話,於是拉著她轉過身來,強迫她看著自個:“沈守信,你現在該有的,不是難過,而是要想如何反擊。你看,你要面對的,是惡人,十惡不赦之人。你若不變成一頭狼,我們就只能一起一步步被他逼到絕境。”“若我不是他對手……”“我們會是他的對手。”沐海棠斷了她的話,篤定的看著她,手掌不自覺的撫上她的臉頰又重覆道:“我們。所以,沈守信,只要你別背叛我,我們就有贏的把握。”

微風一直在卷著花香到處跑,七儉不確定自個聞到了什麽香味,似是從來都沒聞到過的味道,這味道讓她感覺又迷糊了起來,而面前這人的目光像帶著蠱惑一般,讓她不自覺的越湊越近,最終將有些涼意的唇印在了一處溫暖的地方。而後汲取著這和某處久違的溫暖相似的溫度,有些欲罷不能。而那處溫暖溫柔的包容著她的汲取,徹徹底底安撫到了她內心。

微風轉強風,把沒撐住的窗戶刮得砰的一聲。兩人應聲分開,都雙頰飛緋,氣息紊亂。七儉記不起這是怎麽開始的,自個又怎會如此,也不知現在該如何。一臉呆滯,筆直站那等著發落。等了良久,等來的卻是郡主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而且走時神色已覆正常,看不出喜怒,這才真叫人不安。

這太突如其來,七儉坐窗邊很久才意識到剛才的事是真實的——自個剛才切切實實親吻了郡主,而郡主沒推開更沒發怒。難道真的被唐劍說中了嗎?可這著實荒謬,明明是想著花娘,且一直告誡自個主家始終是主家,凡事不可越界,且自個也沒對郡主動心啊,怎就如此了……自個病得糊塗還說得過,那郡主為何不怒,難不成是可憐這模病軀,更懂自個是一時病糊塗才如此所以才不怒?

這事真是比沈船更大的事故,簡直亂套了。七儉撐著額頭想得頭痛不已,唾棄自個羞恥的欲/望來得如此莫名其妙,更不安輕薄了郡主以後該如何相處。晚飯也沒吃,躺在床上想得痛苦,直到輕竹送來夜宵時說郡主有話讓她帶到,七儉這才活過來,一臉期盼的看著輕竹道:“郡主……”“郡主讓奴婢轉告七爺,先前的事七爺可不必放在心上,她明白病弱的人心往往更脆弱,她明更白你在思念什麽。郡主還說,如若,如若七爺真有需要,可向奴婢示意,奴婢自會盡力去尋合適的人……”

輕竹把話說得半暗不明,七儉卻被羞得臉上一片血紅。果真被那麽想了,所以,先前的不推不拒只是冷眼不想和一個被情/欲沖昏頭腦的人計較?這滋味真是太不好,不好到,簡直讓人絕望。

貳玖回

沐海棠昨夜接到蜀王府飛鴿傳書,她的悅然姑姑要上金陵來了。也不知為何,看了這消息,心頭隱隱有些許不安。因船沈一事,七儉要回雲南一趟親督鹽務以備後續買賣所需錢銀。輕竹這幾日忙著準備這事,府裏的事大多由胡氏協著處理。悅然郡主來金陵,定是要住這,要備的物件必是不少,胡氏自得知這消息始就開始忙著置辦物件,但沐海棠總覺著奶娘這幾日心神不寧,手頭上得的差事老出錯還不自知。

秋桂已濃香滿園,沐海棠對丫頭端來的桂花糕聞聞點頭示意撤下,她不愛吃這些,可朱悅然愛。對吃的挑剔,極挑剔,為伺候好這姑姑,不得不親自把關,否則讓她去常寧公主那告一狀可得不償失。

朱悅然自小稱常寧為玉盈,如今也沒改口,她們之關的關系,沐海棠自認不懂,也或許是不想懂。但有一點她卻十分清楚,如若她和常寧公主同時遭遇難題,朱悅然會先幫常寧公主,但如若是她和朱悅然同時遭遇難題,常寧公主會先對誰伸援手,如今她還不好下定論。太過自信總不是件好事,凡事留點自退的餘地為好。

一道玫瑰露腌螃蟹端上,有人先劫了去,沐昕和沐斌兩叔侄前來打劫。沐海棠頗覺驚奇,這兩人平日可不走一道,更不一塊往她這來,今兒這風是往哪吹。

請了兩人去廳裏坐,讓人把廚房今天試做的點心全數端上來,而後又讓輕竹去註意七儉何時回來,要是回來先給她打聲招呼說府上來人了。她約莫著這兩人是沖買賣上的事前來,幾日前那翻船一事可轟動金陵,茶館酒肆都拿這事當書說,也都在猜在這沈七爺是否就此折戟沈沙再無翻身之日。

兩叔侄都是玉樹臨風身姿,且不約而同穿了玄黑,一繡麒麟一繡白澤,王者之風頗顯。府裏的下人來來往往都在私下竊竊私語,輕竹不經意瞄了一眼胡氏,發覺她真是膽大妄為,眼裏的神彩是個明白人都能看懂。

沐昕親自剝了一只蟹,津津有味的品著,末了笑道:“咱的高陽郡王可最好這口,聽聞皇上有意將他封地雲南,我估摸著這爺是不會聽話。對了秋兒,他和你家相公走得近,你可有見過他?”

沐海棠心裏頓了一瞬才笑著搖頭:“海棠連自家相公都見得少,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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