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關燈
落,但郡主卻是天生能掌控大局的那類人,她能站在高處看清哪裏有水源。宏大和細瑣,倒是相得益彰。

心中一時感概萬千,忘了面前的人幾乎是近在咫尺,等回過神,才覺彼此氣息相纏,暧昧得緊。正要退,又聽得郡主說:“看你每日都忙得無暇分身,茶上了一盞就涼一盞,這並不是我本意。我想你身邊多些人相助,你也能有更多空閑看清前路。今日午後我讓人去接你,交秋了,我們去踏秋。”

七儉斂首嗯了一聲,來不及退,輕竹已從本就開著門口踏進來,且顯然被驚到又退了出去。本退一步就過的事,被輕竹這冒冒失失的一進一出給添了尷尬。七儉心中告誡自個此時生出的想法不該有,花娘的音容樣貌仿若昨日還在身邊,唐劍的話更是歷歷在耳。再默契又如何,不過一主一仆的默契罷了。

陳匠官是個喝酒了就滿嘴閑話的人,扯著七儉一直嘮嗑,別說遷都一事得證實了,連工部如今收哪裏的木石實都給抖了出來。因他很不滿,說同是工部的人,他這邊的織染局油水可差多了,還得和內侍那邊的搶生意。七儉被他灌得有些暈,看清身旁站的小廝是小連生,於是招招手讓他過來,輕聲囑咐道:“待會郡主那邊派人來,你就去回說這邊走不開。”

“我親自來請可走得開?”迎著話走上樓的正是一身男裝的郡主,搖著紙扇風度翩翩,引得四周食客紛紛往這看。七儉暈頭暈腦的瞧著喝得滿面紅光的陳匠官,只得招手從小連生那接過一包錢銀往陳匠官手裏一塞:“陳大哥,今兒我商號有貨到碼頭我得去接,咱改日再聊?”陳匠人得了錢銀,當即喜笑顏開的點頭:“沈公子先去忙,你所說之事,大哥我放心裏了。你放心,三日之內,必把你想要的東西送到。”

這話說得小聲,七儉也會意的點頭。高員外家有經營織染房,只要陳匠官願意把她想要的技法冊子送來,她想要的成品布應是不成問題。

從昆明來的不僅有茶,還有從川藏兩地來的藥材,更有鹽礦采出的第一批礦鹽。是前期炸礦時手工做成的幾塊鹽磚,先運來給七儉瞧瞧成色。但這已讓她興奮不已,下了這麽大本錢,前前後後這一通忙活,終於是見著能賣錢的實物了。送這批貨和鹽磚來提沈雲桐,他堅持要來金陵,上路時,全族人都讓他見著七儉時多磕頭,這可是大恩,不僅去了奴籍,還給了活路。

沐海棠先前說踏秋,七儉就意會是來秦淮碼頭,確有踏秋之意,當然更重要的是接貨。要運回昆明的大米也已由羅雲清押到了碼頭,這會見著郡主和七儉,他拱手施禮,一路跑了上來道:“兩位公子和二統領來了,到那邊茶棚一坐,貨船馬上就到。”唐刀先上了前去準備,七儉領著郡主走在後邊,一路提防著小坑窪裏的積水,時不時回頭囑咐郡主別踩了。

雖此地多是賣力氣活的人,但茶不缺好茶。每日在此驗貨的買賣行管事來了一批走一批,他們歇息時要喝的茶可挑得很。羅雲清把上好的普洱泡了三杯,雖他也清楚郡主少喝普洱,但此時他預感郡主會想和七爺喝一樣的茶。果然,他倒了茶郡主不但沒說什麽,而是難得的笑笑。

沐海棠笑完想起什麽,拿著紙扇指向羅雲清道:“弄些葛粉來沖給七爺喝,她才喝了不少酒,估計正暈乎。”唐刀聽了這話要起身去找,羅雲清卻攔住:“統領不必忙,這地界喝酒的人多,葛粉不會少,我馬上弄來。”

他走後,七儉搖頭晃腦的站起來嘀咕:“我不暈乎,我去那邊瞧瞧。”說完有些趔趄的邁著步子往自家糧食堆那走去。沐海棠也不攔她,只是一直帶著笑意的用目光隨著。唐刀見此情形,咧嘴回避,也起身拱手:“郡主,屬下去跟著大管事,別給摔了。”沐海棠笑著點頭,唐刀才轉身,她忽然欸並一聲,引得唐刀應聲轉身:“郡主,何事?”

沐海棠忽然站了起來指著前邊道:“快去七爺那邊,防著她身邊那穿葛布服的人!”唐刀雖不懂怎麽回事,但常年養成的默契讓他立即聽隨命令往七儉那邊跑去。還好來得及,那人一刀刺向七儉時被唐刀手中的刀柄檔住,只一瞬,唐刀手上的刀就出鞘架在了他脖子上。

七儉果真是喝暈乎了,還直直的往前,都沒回頭看一眼身後發生了何事。走到盡頭,往臺階上一坐,望著河面出神。沐海棠趕過來看了一眼前邊的七儉,又看看唐刀給按跪下的人。唐刀會意的問道:“何人指使?可還有同伴?快說!”那人一臉憤恨的搖頭,就是不開口。

唐刀見郡主往七儉那邊走去,於是趕緊示意屬下過來押住這人送去官府,自個則帶人趕緊去護著郡主。羅雲清端來了葛粉水,本想遞給七儉,卻被郡主接過,然後示意他退下。於是,所有護衛在唐刀的示意下背對著兩人圍成一圈戒備著周遭情形。

“守信是在看什麽?”沐海棠知道這人此時是真有些醉了,酒勁和愁緒同時上來,最易醉人。舀了一勺葛根水遞到七儉嘴邊,見她避著不喝,只得追著餵。七儉搖頭晃腦好一陣,似是突然發覺身邊是誰在餵自個喝東西,於是接過碗一飲而盡,而後又小聲嘀咕。沐海棠聽了好久才聽清她是在說:

秦淮生暮潮,陌上花已開,你可緩緩歸來矣……

原來,不是在望船,而是在望人。不,望魂。

沐海棠坐那看著波光粼粼,不再言語。久了,那水裏的波光似是印進了她眸間,那秋水粼粼而動,欲語還休。

貳捌回

葛根水很有用,七儉酒醒了一大半時,終於從河面上看著了插著辰宿予睦商號旗的船。一時激動站起,轉而笑著看向郡主道:“看!來了來了!”沐海棠還是坐著沒動,只是擡頭應了她一笑:“是啊,來了。”

這是商號掛旗後正式的也是最大的一批運貨,船上岸上的都興奮,其他商號的人瞧了也都咂舌,這金陵地界又要出一頭強悍的地頭蛇啊。還有好些早就訂好貨的買家,都不準備讓貨入沈七爺的商號他們就要直接拉走了。

四艘貨船兩兩並著而行,七儉負手走來走去,見立在船頭的男子正在向這邊揮手,她瞇眼瞧了一下,雖看不太清,但能猜到那就是她的堂兄沈雲桐,於是也揮手致意。沐海棠見她如此高興,也放下先前的情緒,站起來一齊看著遠處。

就在此時,七儉的神色卻慢慢僵掉,因她看到,有一艘船,竟然像觸礁了一般船漸漸的沈了下去,接著就見其他三艘船也同樣的開始東倒西歪。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都驚得不知所措,原本熱鬧得像煮粥的碼頭突然間無比安靜。

在這異常得詭異的安靜中,遠處傳來的呼救聲是如此煎心,而人群中突然爆發出的一聲“不”把所有人的魂都叫了回來,七儉跳進河裏時,沐海棠捏緊了那只沒能抓住人的手,都不用她示意,唐刀首先跳了下去救人。

人們看到,在水裏,先跳下去的那位公子根本不會水,在水裏撲騰得快沒力氣時被後來跳下去的人抱住了往回拖,但那公子似乎著了魔一般的還要往前掙紮,一時所有人都揪心的看著水裏的兩人,生怕他們一齊沈下去就再也不浮頭了。

沐海棠見身邊的人還站著,頭一回生了十足的怒火:“會水的都跳下去!真是蠢得無可救藥!”應著她的命令,四五個人先後噗通躍進水裏,游到唐刀身邊齊力拖拽著七儉往岸邊游。

落雨,從七儉被從河裏救起的那個晚間就落雨,三天了。七儉燒得唇瓣脫皮,眸角灼痛,喉間疼得不能言語。大夫說這是急火攻心加上在水裏泡了一遭,得有些時日才能好,重要的還得先寬心。沈劉氏也回來了,她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又想起上回,是又害怕又心疼。

七儉一倒,沐海棠不得不臨時出來主持一下大局,但也沒什麽心思聽事後的處理情況,茶葉藥材那些往水裏一泡,哪能還有用。這次虧損的,可不是小數,否則七儉的心也不會裝不下這事。

唐劍回來時臉色陰沈,見胡氏正在餵郡主吃粥,本不想說,但似是真忍不住,隱忍了一下當即又說了:“郡主,查明了,是“水鬼”作祟。放鬼的人,正是餘家。”

他話音落,沐海棠輕咳一聲,胡氏趕緊拿了帕子替她把嘴角拭幹凈,本欲再說什麽,但見郡主揮手讓她退下,她也只得退下。這幾日,她和輕竹輪流著來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