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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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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郡主說:“怎麽,要我讓?”七儉趕緊進去放下簾子,一時局促,索性掀開窗簾,見花娘被紅兒攙扶著站那望著,於是揮手:“娘子快回去歇息,我很快就回來接你們!”

來送沐海棠的朱悅然聽了這話莫名一笑,很快?跟了她這冷面閻君的侄女,如若不是達到這人的期望,怕是一時難回這成都了。不過也沒什麽,沈守信不來,他這娘子可以自己回雲南嘛。想到此,一身男裝的她打馬到馬車旁,略躬身撩開窗簾看了一眼:“那咱這就出發?”

沐海棠都懶得對她看,本是讓世子熑來送,這人臨時頂了這差事,也不知有什麽樂趣。

馬車漸行漸遠,花娘一路遠眺,直至看不見人,就聽得胡氏說:“人走了,回房吧。”

一行人初七出發,十五到瀘州,唐劍從驛站得密報,十二那日,守金川門的朱橞和李景隆開門迎燕王,發動金川門之變,燕軍得以順利進入金陵。皇宮失火,馬皇後葬於火海。自此,江山易主,有樵夫聞訊投江。這場仗,打完了。惠帝敗,燕王勝。

沐海棠看著密報,忍了又忍,最終愴然落淚,撩袍面東南而伏跪,長泣一聲:萬歲爺啊!

拾捌回

相傳劉基曾和□□對話著出預言作,《燒餅歌》,此歌分三首,開頭句便是:此城禦駕盡親征,一院山河永樂平。如今新皇登基,殺了齊泰、黃子澄,滅了方孝孺十族後江山一片血染,便有欽天監監正拿出這歌來解天意,說新皇年號為永樂,此乃天意不可違。

應天府血雨腥風,因是皇族爭位,如今必有族氏隨主沈浮。在所有被牽扯的家族裏,有兩族人卻被稱為帝肘,是擺明了會榮寵至極的家族。這兩家一家是鎮守西北涼州的西寧候宋家,一家正是鎮守雲南的黔國公沐家。

宋晟之子宋琥與安成郡主向來交好,想必不用多久必會是附馬都尉,而唯一不是徐皇後所出的常寧郡主則與沐海棠的四叔沐昕訂有婚約。這事頗讓沐海棠不解,按說常寧郡主朱玉盈是新皇唯一庶出的女兒,而在皇族心中沐家比宋家向來威望要高,這是如何配的,的確有意思。

她那四叔文武雙全,很早就得燕王賞識,一直不在雲南,如今,算是賭對了。他自個的前程和沐氏一族的未來,都賭對了。她算沾了是沐氏一族子孫的光,郡主封號依舊,俸祿略有增添。想來她的事不會是新登基的萬歲爺能註意到的地方,必是有人向皇帝提了這事。這人是誰,她心中有數。

如今,九五之爭已落定,祖父是當年的□□,可如今二叔三叔四叔皆附了新皇,新皇連建文年號都不承認,她所處的位置註定她只能是這場爭奪戰的旁觀者,學不了方孝孺一行人,也就不能再說什麽虛偽的心向建文帝。只能心硬的告訴自己,誰坐位,都是朱家的人。回來七日,閉門不出,簡衣素食,別人怎麽看她不在乎,在她心裏,就算為先帝守節了。

上京是必行,趁著這大殺大赦的時機,把沈家的事混在裏面讓人遞上去再說。

沒把沈七儉帶入沐王府,而是讓唐刀和輕竹在王府不遠處的杏花巷買了宅子。七儉有二喜跟著,她也就沒再另派仆人過去,人多嘴雜,反而不便。

餘豐年回滇,她避是避不過,今晨才起,就聽得有人傳話說郡馬爺前來拜見。聽了這話,正被伺候穿衣的沐海棠懶散的哼笑一聲,輕竹不明,於是停住等話。她搖搖頭才說:“燕王登基,最盼我被踩下去的怕就是餘家了。”

輕竹明白過來這主子的意思,餘家人當然是會盼主子被踩下去,只要郡主這封號被褫奪,他餘家可沒影響,也不會影響餘家和沐家的關系,唯一會變的,就是餘家不用再把他當郡主來供奉。想想出了假郡馬的事,餘家人怕真是一直這樣想,世道人心啊,這主子看得明白。

“沈守信這幾日做了些什麽?”沐海棠洗完臉,把洗臉的手巾遞給輕竹問道。輕竹發現,這主子說到誰都是冷冰冰的,唯獨說到這沈守信,眉角會微挑,似是開心。於是也抿嘴笑笑答:“沈公子這幾日都在荒山野嶺間走動,山路險峻,摔的傷七七八八,也不知她想做什麽。”

聽了這話,沐海棠拿起的食勺又擱下,微蹙眉頭:“怎麽回事?”“就是不知啊主子,她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帶著那丫頭專往巖石山裏跑,問她也不說。聽隨著她的護衛傳,她竟舔食那些石塊,主子……”輕子越說越小聲,在她看來,這就是中了邪嘛。

吃了小半碗粥,期間一直眉頭微蹙,吃完漱口,這才說:“餘豐年現在哪?”“翠湖榭候著。”輕竹說完攔著不讓她往前走,沐海棠略一楞,隨即明白過來,此時她身著男裝,這樣去見夫君,確實不妥。

黛藍牡丹團花郡主服,顯得肅穆。輕竹明白這根就不是打算以妻見夫的勢頭去,必須得是郡主見郡馬的勢頭。唐刀唐劍左右護衛,她帶著仆從跟隨。一路到了翠湖榭,遠遠瞧見亭子裏坐了個人,一身霜色錦服,遠看倒是風采翩翩。

走近,沐海棠心中冷笑,以為才見過一面又大半年不見就賭她不記得了?別說她一直和沈守信綁著,就是一直不見那也沒什麽,她從小沒別的長處,就是有一點,見過的東西,很長的時間內都很難忘記。這人模樣確實濃眉明眸,風流少年,一乍看神態和沈守信確有神似,但這可不是好事,要知道,沈守信可是女子。

兩人對視,沐海棠強勢直盯著對方,見那人心虛的挪開目光,這才收回目光坐下。

“一別大半年,委屈郡主了。豐年如今病已痊愈,特來接郡主回府。”聲音中氣不足,細聽竟有忸怩之氣,讓人聽了不知怎麽的就有些不快。沐海棠輕咳一聲來抹掉心中那絲嫌惡,又對這人瞧了瞧,面色太白,顯陰郁之氣,和沈守信的男裝扮相比,不能比。

“表哥病好了那就好,海棠沒什麽委屈一說,只是表哥是否還記得大婚當日在新房內我們所約之誓?”直接將一軍,這讓餘豐年白皙的面容上開始滲細汗,楞了一晌才拱手道:“豐年這大年半多數時日病得昏昏沈沈,一時想不起,還望郡主恕罪。”

“半年多未見,海棠瞧著表哥倒真有些陌生。不過不怪表哥,大病一場,必是有變化。這事全然不由人啊,那時知表哥受病災,海棠向天誓願在沐王府守清規兩年為表哥祈福,看來上天必是受了海棠的心誠所感,如今表哥果然好了。這願是要還的對嗎,表哥?如今半年已過,還差一年半載,我們夫妻便可真正在一起了。”沐海棠說這話時目光真摯,隱約有淚花在眼中閃動,餘豐年一時被噎住,良久才回:“郡主此恩此情豐年沒齒難忘,你這一說我就想起來了。皇天後土不可負,是該如此,是該如此。”

突然之間兩人再無話好說,都沈默著。沐海棠達到所求,也覆了那冷清的神情。餘豐年躑躅良久,最終拱手說道:“那豐年先行告退,明日再來看望郡主。既是守清規,餘府也可守,望郡主思量,是否選個日子搬回府去,也好絕了外人……”

“外人說的閑話很重要?表哥竟這樣想?枉我一心為表哥、為餘家……”這回語氣全然淡漠,惺惺作態也懶得。餘豐年連聲道好好好,又認錯,截了她的話。臨走,沐海棠沒對他瞧,倒是輕竹把他那一眼陰戾瞧在眼裏。

憤恨且委屈,先前的恨本已壓制不少,如今見了餘豐年,胸口那把怒火又燒得她暴躁。餘豐年前腳出王府門,她後腳就去杏花巷,輕竹攔也攔不住。總覺得那餘家公子不是好惹的,如今這樣大搖大擺去見外人眼中的沈公子,怕真又有得閑話傳了。

沐海棠的轎子到時,七儉正在讓二喜給她腿上抹藥,面對這門也不敲就闖入的匪人,驚得她是又羞怯又無語,趕緊放下褲腿,跪下迎主。輕竹也無語,雖說這沈公子的底細她們都清楚,但這也太不把對方當回事了。二喜就完全楞了,還沒見過這樣的。

“都出去。”她吩咐完,輕竹給那二楞喜打好久的眼色才把人給帶出來。

“現在我要你一句實話,沈家的秘密,在你身上嗎?”欺身相問,氣息紊亂。七儉雖不懂她這是怎麽了,但話要說實話,搖頭說道:“你所說的東西,沈守信從未聽說。如果你帶我回雲南是為了找出這東西,恐所要叫你失望了。”“失望?你敢教我失望!”越欺越近,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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