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無心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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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院子裏被風吹清醒些,墨流觴按著眉心臉色不是很好,似乎是在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舉動而不悅。

在院中石桌旁飲完一壺酒,他還是回來書房,將披在詹月白身上的薄衫退下,用發梢輕輕掃他的臉,語氣冰冷。

“醒醒,為師這裏可不是你臥房,要睡回去睡。”

被打擾的詹月白沒有立刻醒,而是用手將頭發拂開,臉換個方向繼續睡覺。

“小狼別鬧,讓我再睡會兒。”

前世徒弟魔血封印被破,化了雪狼原型,曾和他相處過一段時日,小狼便是他給取的名字。雖然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小狼真實身份,只當是受傷的弱小魔族,所以偷偷養了一段時間。

他對小狼悉心照料,一人一狼相處溫馨又美好。小狼特別喜歡在天微亮的時候拿尾巴掃他臉,戲弄他,叫他起床。

墨流觴微怔,他對小狼這個稱呼有印象,可記不起到底在哪裏聽過。詹月白這語氣甚是寵溺,莫非是某個姘頭!餘堯一個還不夠?!

果然就不該心軟,畢竟是寫出那等話本,和創造這個世界的人。

他直接上手掐詹月白臉,稍微帶了點力氣。

因為吃痛,詹月白皺著眉頭直接抓住掐臉的手,嘟囔道:“小狼你怎麽這麽兇......”

他睡眼惺忪的眼睛突然睜大,“師尊!對不起,我太困了。”

“小郎是誰?你喜歡的人?”墨流觴不動聲色將手收入袖中。

詹月白低著頭,看不見墨流觴微微發青的臉。他聞著空氣中混著槐花香的酒香,小聲道:“啟稟師尊,是弟子以前養過的一只寵物,叫小狼。”

“哦?寵物?”墨流觴捏緊的指節松開,臉色稍微好了些,才道,“在哪裏養的寵物?”

見詹月白不回答,墨流觴指節再次攥緊:“你把它畫出來。”

“啊?”詹月白擡起頭,見墨流觴一臉嚴肅,完全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可這畫出來一對比不就知道小狼是雪狼,跟被封印的魔王有關系了嗎?

“你不是會畫畫嗎?看你好像挺喜歡這個寵物,為師也想看看是什麽樣子。”

詹月白總覺得墨流觴說這話哪裏怪怪的,最後還是提上筆。

為了不暴露,他給小狼染上色。本來雪狼是純白無雜色的毛,這下被他這麽一改,莫名像哈士奇。

因為太專註,稍長的發帶便顯得有些礙事。他無意識叼在嘴裏,神情專註地描摹。

握住畫筆的詹月白心無旁騖,臉上帶著少有的溫柔之色,幾道紅痕在白皙臉上漸顯,那是剛剛墨流觴掐的,還有袖子印在臉上的壓褶。

一旁看著的墨流觴喉頭不自覺滾動,將視線轉移到其他地方。

等畫完,詹月白才發現墨流觴沒有在身邊,而是在書房門口。他搓搓右手大拇指,不明所以。不過許久未畫畫手藝生疏,畫得確實難看些,大概墨流觴也看不下去吧。

他將紙上墨跡吹幹,輕嘆一聲。這一世等築基,自己就會變成小狼。想想怎麽還有點小遺憾,畢竟揪別人毛跟揪自己毛,體驗還是不一樣的。

他走到墨流觴旁邊掬一禮。

“師尊,弟子畫好了。”

“嗯。”墨流觴沒什麽表情,回頭隨便看了眼紙上所謂的小狼,淡淡道,“很可愛。”

“是挺可愛的。”詹月白笑著說。

他除了在幻境,可從來沒有對我這麽笑過。墨流觴看到詹月白的表情,更加不相信那只是簡單的寵物。然而都畫出來了,還能說什麽。

“看樣子,你書和畫都不需要為師教。琴想學嗎?”

“琴還是算了吧,弟子五音不全。”

“有多不全?唱兩句聽聽?”墨流觴竟然對這個很感興趣。

詹月白:“......”

“已經快到午時,弟子需用餐,然後為比武場做準備了。”

墨流觴也沒繼續為難,揮揮手:“去吧。”

“等一下。”

他伸手在詹月白臉上抹了抹,帶上靈力:“你這紅印,不消下去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

抹完眼神也不給詹月白一個,直接關上書房門。

詹月白呆在原地,摸著自己臉,又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落荒而逃。

待人遠去,墨流觴臉色一垮,踱到桌邊嘟囔道:“原來他喜歡又傻又可愛的東西,本尊不可愛嗎!”

隨後他又自言自語,“哦,本尊不傻,而且本尊是絕世美人。哼。”

因為擔心詹月白,餘堯他們在食堂等著,一見到詹月白過來就立馬圍上去。

餘堯翻著手裏小冊子,嘰裏呱啦:“我們打聽好了,下午的三人,有兩個是已築基的火靈根,根本不是你對手。但有一個築基圓滿,叫什麽李翰,是還差兩個月就能結金丹的金靈根,這次聽說鑒春會,專門趕在結丹前出關。這個人最為棘手。”

谷小小:“他在人界的父親是武將,所以武器是紅纓槍,出招又快又狠。詹師兄你雖然劍術不錯,但紅纓槍比劍長很多,對上會吃虧。”

齊思巖把另一個冊子遞給他,道:“但他有一個弱點,便是潔癖,不喜歡臟臟的。所以我們經過討論,你可以用水靈根招來水,將場地打濕弄成泥湯,他就肯定會惡心得想棄權了!”

冊子是他們繪制的練武場地圖,標記了哪裏會有水,哪裏會有泥。詹月白翻翻,一時間有些感動,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上心。

這些時日一直和師尊鬥智鬥勇,完全沒有顧及到他們。他有考慮問他們對下午參加比試的人了解多少,沒想到直接把背景都調查清楚。

“謝謝你們。”

看到詹月白笑,幾人都揉揉眼睛不敢相信。

“詹師兄,你有時候應該多笑笑,這樣大家就不會說你冷冰冰的。也就,”谷小小咬咬唇,“也就不會對你這麽多誤解。”

他們是外門弟子人微言輕,一開始在其他弟子說壞話的時候還會幫忙辯解幾句,到後來被排擠,三人只好抱團。好在餘堯家大業大,其他人也不會在明面上特意得罪人,所以三人的日子還算可以。

“好了,先吃飯吧。”詹月白打斷他們的話。

他知道自己什麽樣,別人對他的看法根本就不介意。反正以後都不是一條道上的人,最好不要牽扯太深。也正是因為這個想法,他才一直獨來獨往。

人與人之間的牽絆,不去維系就不會有期待。但他們三人,還是讓詹月白很意外。他一直以為跟餘堯就是合作關系,而谷小小和齊思巖,只是一起做過任務的過客而已。

幾人吃午飯的時候就一直有指指點點,詹月總算習慣,不會因為一點點不痛快就吃不下飯。

吃完來到練武場,早已是人山人海。

詹月白一直都很低調,還有很多人都沒有見過他。雖然全能真教關於他的風言風語,什麽版本都有。除了食堂,這還是他第一次公開露面,還是參加練武場,大家都對築基都沒有的他非常好奇。

白芷作為大弟子,這個時候總是被安排來維護秩序。詹月白不禁感嘆,簫書和白芷似乎都是老媽子的命。一個管全能真教大事,一個管雞毛蒜皮的小事。

早上議論詹月白的弟子也在,看對手過來趕緊招呼一旁閉目養神的李翰。

“來了來了。”

李翰睜開眼,往詹月白來的方向掃了掃,握緊手中的紅纓槍。

“內門弟子怎麽穿的藕粉色衣服,不該是白師兄那樣的嗎?”

“聽說是個子長太快衣服還沒來得及做。”

“哦對,一年前他不是才這麽高?”說話的人比了比自己身高,再望向詹月白,有些難以置信,“個子能長那麽快?”

“誰知道呢,不過既然墨掌門都沒發現異常,可能就是長得快了點吧。”

然而在一片質疑聲中,有幾道小小的女弟子聲音格格不入。

“詹師兄長得好秀氣,好可愛啊。之前聽他們描述,我還以為他特別兇悍,五大三粗呢!”

“是啊是啊,和墨掌門完全不一樣的風格誒。”

“他不笑就這麽可愛,笑起來是不是更可愛。”

“好想有這麽個弟弟!”

“你別跟我搶啊,你不喜歡墨掌門了?”

“怎麽,兩個都喜歡不行嗎?”

幾位女弟子笑成一片,似乎開始為誰是大姐二姐爭了起來。

旁邊聽著話,五大三粗的吳梓乾手上青筋凸起,他是今天下午的另一位比武者。他看到李翰的目光正好掃過來,便走到他身邊去。

餘堯眼尖捅了詹月白一下:“你看你看,那個人,那個長著狐貍一樣眼睛的人,就是快結丹的人。”

狐貍......眼睛?

詹月白突然覺得哪裏不對,擡頭正好和李翰對上視線,李翰朝他拋了個媚眼,他雞皮疙瘩瞬間掉一地。

那股味道再次襲來,詹月白又咳了起來。

墨流觴並沒有去練武場,只是懶懶倚在臥房的美人榻上。他最近也沒休息好,雖然對大乘期修士來說睡與不睡都沒什麽區別,但睡足會心情好,對靈力周轉也有幫助。

算著時候到了,他擴散開靈力,將練武場所有人的言語和動作都納入神識範圍內。不消一會兒又猛地睜開眼,起身推開臥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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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墨流觴:我徒弟果然是海王。

詹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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