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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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流觴承認有那麽一瞬間心軟,但詹月白不跟他說實話,讓人煩躁。他生生按住想擦對方淚的沖動。

“我只是想爺爺了。”詹月白低著頭咬了咬後槽牙,將心思一點點收起,默默擦幹眼淚。

又是爺爺。墨流觴盯著詹月白頭頂,就不能找一個好點的借口嗎?

“所以,你每天都這麽閑,沒有其他事情做?”詹月白再開口,語氣平靜。情緒管理之快,讓墨流觴以為先前看錯了。

“嘖,”墨流觴並沒多想,敲詹月白腦門一下,表達不滿,“老氣橫秋,一副教訓人的口氣。現在我是你師尊,自然是教導你為主。”

詹月白還是沒能適應過來彼此的關系,畢竟上一世以墨流觴身份當主角好幾年師尊,習慣居高臨下。如今只是平起平坐,要降到畢恭畢敬的徒弟身份,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扯出個和藹可親的笑:“那師尊,有什麽想教徒兒的嗎?”

墨流觴嫌棄地看著他的表情:“你笑起來怎麽這麽醜。”

詹月白恢覆面無表情,不想理他。結果被人一把拎起,扔到玉潭邊。

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乖徒兒,為師教你學游泳。”

看著潭水,溺水的恐懼再次浮現,詹月白腿肚子都開始發顫。

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我,我不學。”詹月白轉身就走。藤蔓一纏,一陣風將人卷到玉潭上空。

詹月白嚇得緊閉著眼不敢看,小臉皺成包子,指節攥得發白。他顫抖片刻又咬牙睜開眼,緊捂住隱隱作痛的心口,還是選擇直面恐懼。

墨流觴見詹月白的反應,臉上笑意抹開。他愈發覺得,要是能把這個徒弟拉扯大,未來一定很有意思。

果然是一脈相承,這股狠勁再熟悉不過。他按按額頭,一脈相承是什麽奇怪想法。

風又將人帶回岸上,詹月白扶著旁邊的槐樹大喘氣。頭暈目眩,眼前都是花的。

始作俑者在一旁歪著頭看向他,道:“那,教你吃喝玩樂如何?喜歡什麽樣的姐姐,為師教你怎麽和她相處。咦不對,你應該自學成才,不需要為師教。”

“我要認真修煉。”詹月白虛弱發聲。我要變強,主角的惡趣味實在太可惡了!

墨流觴嬉笑的神色收起來,意味不明地看向詹月白:“你可知,以你的心脈情況,修為越高,越容易爆體而亡?”

“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

詹月白休息差不多,靠在樹邊毫不避諱地與人對視。

墨流觴這話讓他明白,這人知道自己身體情況,還專門準備護脈丹和洗髓液讓其修煉。

這和前世他一心想讓徒弟變強,完全不是一個目的。

前者不懷好意,後者……只是想讓孩子變強好甩掉拖油瓶,不想走師徒情深的感情線而已。

墨流觴嘴角上揚:“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彼此彼此,”可墨流觴又在拖延自己修煉,這讓人不解,他繼續道,“畢竟一脈相承。”

前世他們之間可是不斷互相試探,猜忌,才會各自行動不告知對方全貌。正因如此,有時候莫名想到一起去,弄巧成拙。

比如最開始一人求死,一人殺他而來。又比如本來他在主角面前故意顯示自己殘暴一面,對後宮又是捅劍又是踹人,結果讓主角更有興趣。又比如到後來,他本意是阻止徒弟入魔,結果被主角當成是在偏袒,更加死心塌地。

一脈相承這個詞被詹月白說出,墨流觴眼神不自然地飄向玉潭,又飄回來。

“那你想好了?確定要開始修煉?”

“我想好了,修無情道。”有情皆是孽,說什麽也不能感情用事。為情愛毀滅世界什麽的,太不理智。但變強,才有選擇的權利。

墨流觴神色古怪,像聽到不得了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詹月白面不改色,顯然無視了自己先前在圖書館的特殊心情。

“叫!師!尊!沒大沒小的。”

一個爆栗砸到詹月白頭上,疼得人捂住腦袋。

他揉著頭,看到一個白色瓷瓶從墨流觴手裏現出。

墨流觴隨手將瓶子扔過去:“不知道這瓶護脈丹夠不夠讓你成功引氣入體,若是一瓶用完還不行,我會再想辦法。”

詹月白接過藥瓶,心下還有些感動。心懷不軌是一碼事,但護脈丹卻不是好煉制的。畢竟他也煉過,還因為不太熟練炸了好幾爐。

護脈丹不同於一般丹藥,通常只對低級修士有用,可以保護脆弱的心脈不被靈力沖擊影響。所需材料很簡單,但煉制工序極其覆雜,且得幾個時辰不間斷地關註火候,稍有不慎就會失敗。

同樣的藥材同樣的時間,都能煉制十倍其他丹藥,比如能加速靈力恢覆的回靈丹,能增強身體力量的蓄力丸。整體算下來,並不劃算,一般很少有人願意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察覺到詹月白柔和的目光,墨流觴抖抖身上雞皮疙瘩,沒好氣地說:“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引氣入體不行,為師只覺得丟人。今天的游泳就學到這裏,明日再繼續。”

詹月白表情凝固,一點都不感動了。

夜裏墨流觴又扔給他無情道心法。

他翻開扉頁: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果然如此,也不知道這心法到底是真是假。還是算了吧。

許是可憐詹月白經不起大起大落折騰,墨流觴說好的要教他游泳又再也不提。只是將護脈丹和洗髓液跟不要錢似的大批大批往他房間送,還專門在西苑給他建了個藥房用來泡藥浴。

洗髓液外用,比內服溫和,雖然療效差了點。不過全能真教不差錢,也不在乎這些浪費。

內門弟子有特權,可以選擇不參加集體活動。外門弟子的晨練,文化課,內門弟子都不強制參與。

這倒方便詹月白,本來他也不喜歡人多,更不想跟那群陰陽怪氣的人一起。

他找白芷要到一把品質還算可以的劍,通過溫習前世記憶,再加上早些時候墨流觴和雲陽的對決,很快把劍術拾起來。

只不過他靈氣微乎其微,劍術所能發揮的功力大打折扣。

墨流觴微瞇著眼,看眼前人舞劍像模像樣,時不時指點幾下,還真有副為人師表的姿態。

白芷又變成送飯的工具人,每日除了圍觀詹月白舞劍,就是照顧院裏的植物。好像他才是最閑的。

詹月白有問過白芷怎麽都不用閉關修煉,他理直氣壯:和植物們好好相處就是我的修行!

行口巴,果然愛好種菜。

墨流觴被詹月白這般奮發圖強給刺激到,之後還是選擇閉關,想試著可不可以修覆本命劍。

在這個世界中,靈根輔助吸收靈氣,與靈識相輔相成。靈氣通過心脈得到煉化,聚於丹田增長修為,最後結出金丹。

靈識與魂魄相連,隨著修為的增長變強。本命武器會在修為到達一定程度自然誕生。每個人的本命武器都不一樣,墨流觴的劍純粹是為了耍帥。

修覆本命劍需要切割魂魄力量加以鍛造,前一個月師徒二人剛經歷靈魂互換,不能輕易開始修覆。墨流觴花了些時間穩定魂魄,順便觀察詹月白。

夜裏再次從疼痛中清醒過來,詹月白因為疼痛,渾身被汗浸濕,面色蒼白。

因為頻繁引氣入體,他的心脈情況愈發糟糕。頂級水靈根隨著身體素質的增強,吸收靈氣速度加快,但能過心脈的竟比頭發絲還細。

那些堆積在體內的靈氣,到夜晚就會在經脈裏橫沖直撞。他不得不半夜起來將靈氣一點一點分散,再引過心脈,順便修補殘缺的靈識根基。

為了夜裏能安睡,他從藏書閣裏翻出《熏香錄》調制安神香。最開始還有點效果,到後來加大劑量也沒用。不過他用成習慣,還是每晚都會點。

上一世他以為主角是故意不好好學習,天天打山雞玩樂不務正業,還打算半夜趁人熟睡將之打包扔到人界。

不過計劃沒有實現,因為主角三更半夜不睡覺在平覆心脈,他提著麻袋被抓包。

之後……主角當著他的面故意用靈氣撕裂心脈,上演一出苦肉計。他就真的心疼不已,加之急切地想讓人築基後甩掉,花一年時間夜夜送溫暖,消耗修為生生補全對方心脈。

不過現在的墨流觴,應該不會這麽好心,而他也不可能用同樣的方式賣慘。

調息片刻,他又想起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似乎墨流觴沒那麽討厭自己了,甚至有培養感情的意圖。

要知道以前,他為避免和徒弟相處,除去夜裏偷摸修覆心脈,白日能躲則躲,鮮少說話。

主角反覆使用美食計,苦肉計,拉幫結派,時不時以退為進,欲擒故縱,他才不知不覺和主角有了很深的羈絆。等他反應過來,一切都成定局。

心脈熱流再次淌過,詹月白閉上眼。窗外風聲淒厲,傳來隔著不同時空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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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詹月白:啊啊啊,為什麽兩世了都不讓我修無情道。這不是修仙世界嗎,不是應該有無情道的嗎?

天道:你傻了?晉江修無情道的沒有一個成功的,這是在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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