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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退會別人是別人,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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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退會別人是別人,我是我。

晚上, 仇香香一個人提一籃子饅頭,敲開了西廂房的門。

趙麾開門看見仇香香,有些驚訝, 問她是怎麽進來的?因為百裏刀下了令, 要把這院子封鎖起來,任何人都不準出入。

仇香香朝他微微一笑, 低頭提著食盒閃身走進了房間。

趙麾來到案桌旁,呆呆地看著仇香香把食盒裏的饅頭和湯擺上桌。

仇香香擺好杯盤碗盞後,又從懷裏摸出來一張紙遞給趙麾。

趙麾低頭, 看見上面寫了一行字:“不要參加退會儀式。”

趙麾擡眼看向仇香香, 正好看見她眼底乞求的目光。

趙麾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俗話說得好,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 幹這種行當的,本就是刀口上舔血,好處得盡了,就想全身而退, 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田義會非常“人性化”地保留了“自由進出”的原則,但是根據以往的歷史經驗, 沒有一個想退會的人,可以成功走出這個儀式所包含的所有關卡。

“沒事的,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自己若沒把握, 便也不會答應參加了。”趙麾笑一笑,把仇香香遞過來的這張紙給放到了一邊。

他坐下來,拿起一只饅頭, 開始大口的吃。晚上百裏刀給趙麾安排了飯,但不知道是不是底下有人作祟,給趙麾送來了餿的飯菜。趙麾沒有吃,當然也沒有過問究竟是誰幹的,就直接把飯菜給倒了。一直空著肚子到現在,他已經很餓了。

仇香香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趙麾狼吞虎咽地吃自己送來的饅頭,忍不開始抹起了眼淚。

趙麾看見了,放下手裏的饅頭,低聲對她說了一句:“對不起,你是好姑娘,我不好……”

趙麾不說話倒好,一說這句話,仇香香更難過了,眼淚跟短線的珠子一般,無聲無息往外湧。

趙麾看得心疼,放下手中的饅頭,伸手想給她擦眼淚又覺得不妥,急得轉了一圈,看見桌角上放著仇香香提食盒來時蓋籠屜的一塊布,便拿起那塊籠屜布,往仇香香的頭上一搭,正好可以擋住她滿臉的濕淚。

“二妹你忘了我吧,我欠你的,只能下輩子還了……”

趙麾說完這句話,咬咬牙,一狠心,連饅頭都不吃了,丟下仇香香一個人坐在堂屋裏,自己逃開了。

……

田義會的退會儀式,與其說它是一場各憑本事的逃脫游戲,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大型絞殺現場。

退會儀式是從韃靼貴族們酷愛的奴隸放生儀式演化而來的。

韃靼貴族們每年都會“放生”一些思鄉心切,不想留下來的奴隸,以彰顯他們的仁慈,於是便有了這樣的放生儀式。

儀式很簡單,分為“出山”和“沖頂”。出山的意思是奴隸們從困囿自己的牢籠裏沖出來,能沖得出來的奴隸,便有了“沖頂”的機會。

在奴隸們出山的過程中,他們會遇到貴族們放出來的獵狗的阻撓,有一些權勢滔天的貴族還會豢養狼和豹子,而這些猛獸,都是奴隸出山路上會遭遇到的障礙。

盡管困難重重,依然會有身強力壯的奴隸可以從這些猛獸的利爪下成功逃脫出來。但他們逃得過狼蟲虎豹的追擊,卻很難逃得過接下來貴族們的沖頂剿殺。

貴族們會在奴隸出山的當口,安置箭陣與軍隊,只有能沖破箭陣與軍陣的奴隸,才能真正獲得自由。

當手無寸鐵的奴隸們遇上全副武裝的軍隊,怎麽可能再逃脫?所以,相對比起來,比猛獸更殘忍的,還真就是人了。

而這些障礙,在自小就看慣了屍山血海的趙麾來說,都是尋常。

沖鋒陷陣、馬革裹屍是趙家人深刻入血液的記憶,可以代代遺傳。年少的趙麾,不需要多麽努力地刻意雕琢死士精神,一旦進入戰場,趙家人的血脈特質便得以充分爆發。

他不懼死亡,有著最敏捷的身手與聰慧的大腦,可以準確捕捉瞬息萬變戰場形勢,於萬軍之中,只取上將首級。

就像在龍城東城門下的逃脫之戰一樣,如若沒有高幟的突然出現,靠趙家人的幾顆人頭擊垮了趙麾的信念,搗碎了他的意志,那一天被懸掛上城樓門的,還真指不定是誰了。

趙麾,連朱校桓的軍隊都不怕,怎麽會怕一群山匪?

只是第二天,待趙麾真的來到了隱月臺,形勢卻發生了他沒有意想到的變化。

百裏刀站在高高的祭祀臺上,朗聲昭告所有田義會的成員:因趙麾身份特殊,所以今天他的退會儀式,將被重新設計。

話音未落,場下人聲鵲起。所有人都驚呆了,大家開始竊竊私語。說大當家辦的這事有點不地道,大公子是他的義子,因為關系近,所以就可以被特殊照顧?這樣一來還有什麽公平可言,還對得起田義會會規裏那忠義二字嗎?

百裏刀伸出手,虛虛往下按了按,整肅了場地,繼續朗聲道:原有的兩道流程繼續保留,但會增加第三道關卡,那就是沖頂成功後,退會者將迎接來自田義會大當家的親自考校。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如寒鴉。

曾經以為百裏刀要在退會儀式上放水,沒想到卻是大當家動了殺機。

如此多道關卡,如此多的人和動物一起參與剿殺同一個目標,臨到末了,百裏刀還要親自上陣。在這樣的條件下沖關,肯定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百裏刀的意圖很明顯了,要的就是希望趙麾主動終止今天的退會儀式,否則,就要親手結果他的命。

百裏刀在宣布完退會的程序後,詢問趙麾是否還要繼續退會?

趙麾咬咬牙,回答道,我要退會。

人群中沸騰聲再起。

仇香香正站在祭祀臺的正前方,聽見趙麾的回答後,瞬間崩潰了,她張大了嘴,無聲吶喊,飛奔著就要沖上祭祀臺,被她身後兩名身強力壯的婆子給緊緊拽住。

百裏刀的臉上明顯掛不住了,他皺緊眉頭,眼底甚至閃過仇恨的顏色。

“安靜!”百裏刀高高舉起手:

“獵手就位,退會儀式,現在開始!”

……

幾名分舵的帶頭人親自出馬,仔細搜走了趙麾身上所有的尖銳利器,連他頭上的發簪也不放過。

全場的士兵護衛們都退下了,只留手無寸鐵的趙麾站在當場。

偌大一個隱月臺眨眼間變得空空如也,趙麾知道,接下來這裏將會出現很多很多的獵狗,或許還會有猛獸。

彎腰往地上薅了一把碎砂石後,趙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不遠處的香樟林跑去。

可是不等他跑進那林子,身後傳來獵犬吠叫的聲音。從香樟林子裏沖出來一只花豹,正好攔住了趙麾的去路。

趙麾轉向,但路線依然是那片樹林。

豹子善奔跑,人想跑過豹子那是不可能的。就在豹子一躍而起朝趙麾撲將過來的時候,只見趙麾將手掌一撒,剛才從地上抓的砂石變成了暗器朝豹子的面部直撲而去。

豹子被迷了眼,停在當地抓了好一會兒腦袋。趁著這段不長的時間空檔,趙麾攀上一棵香樟樹,折下來一段嬰兒小手臂粗細的樹枝握在手裏。

樹枝很長,頂端有四散的枝椏,趙麾把這根樹枝使成了打狗棒,獵犬圍著他奔跑,糾纏,卻總是近不了身。

趙麾用盡全力朝出山谷的方向跑,直到那頭豹子再度追了上來……

樹枝畢竟不是兵器,經不起趙麾這麽猛砸。與豹子不過周旋了一兩個回合,手裏的香樟樹枝就變成了短短的一根。

趙麾使出自己的小擒拿手與豹子糾纏,他用手裏的那一截香樟木戳瞎了豹子的一只眼睛,豹子震怒,發出震天一聲吼,朝趙麾撲了過來。

而此時一直跟隨於外圍的獵犬們也圍攏了過來,其中有兩只異常的嗜血,它們開始向流血的豹子靠攏。

趙麾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問題,他騰挪跌宕,用變幻敏捷的走位引導群狗阻撓獵豹的行動。

獵豹的眼睛受了傷,只剩一只眼,行動能力大大受限,又被獵犬阻撓,一氣之下撲傷了好幾只獵犬。而它自己,也被狗的利爪和牙齒傷了許多地方。

狗群中的嗜血者開始興奮,它們開始攻擊獵豹,完了還攻擊自己受傷的同伴。獵豹被狗咬,自然要反擊,狗群也開始圍攻“反水”的嗜血者。

就這樣,烏泱泱一大群動物率先內亂了,沒幾只狗還記得它們的目標是趙麾。就這樣,趁著這群低智商生物自亂陣腳,趙麾溜走了。

擺脫動物的糾纏,趙麾開始往路難走的山上走。方向依然是出谷,但他卻繞開了好走的捷徑。

因為趙麾知道,接下來迎接自己的將會是箭陣,箭陣通常只會作用於大道、開闊之地,所以他便要走林地,灌木地,自弓箭手的後方,攻破箭陣。

……

當趙麾匍匐在灌木叢裏,悄無聲息地朝前方不遠處的一隊弓箭手靠近的時候,那位來自田義會嶺南分舵的舵主剛剛爬上一塊巨石,極目朝通往山谷深處的大道上看去。

就在那一剎那,分舵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的聲音,他剛一轉頭,便感覺喉間某種利物卡進了皮膚——

他被人鎖了喉。

耳畔傳來趙麾喑啞的聲音:“王當家的,跟我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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