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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絕殺傻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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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絕殺傻孩子啊!

王猛是田義會嶺南分舵的當家, 現如今做了趙麾的人質,被趙麾反剪著押在胸前,不能動彈, 一點當家的樣子都沒有了。

王猛低頭, 正好看見一只青筋暴突的手,脖子底下被人杵著一截木棒, 木棒已經被血染紅了,濃烈的血腥味直沖人的天靈蓋。

木棒的殺傷力有限,趙麾用一截木棍挾持人質用了很大的力, 木棒的破口處抵緊王猛的咽喉, 王猛只覺得脖頸痛,他想自己的脖頸應該已經被壓滲血了。

“哎哎哎——!大公子別這樣,大家都是兄弟,怎麽可以動真格的?”王猛苦笑著, 一動不敢動,只能順著趙麾的力氣走,一邊揚聲與趙麾說話,希望他能放輕松一點。

趙麾冷笑, “怎麽可以動真格的?你們不也動真格地要拿箭射我嗎?少廢話,跟我走!”

趙麾一邊押著王猛朝大路上頭走, 一邊搜走了王猛身上的飛鏢和匕首,把手裏的木棍換成了匕首擱王猛的喉間, 剩下的飛鏢則都一一揣自己身上。

“放下你們的弓箭!”趙麾喝令。

“放下弓箭!放下弓箭!”王猛忙不疊地應和。

弓箭手們看見王猛被擒,怎敢再射箭?只能爭先恐後丟掉手裏的弓箭, 倉惶讓路,生怕趙麾一個誤解,把王猛給一刀殺了。

一眾士兵們就這樣一臉恐慌地看趙麾押著王猛, 正大光明地走到了大路上,再一路朝山谷外的方向走去……

……

百裏刀坐在山頂,看山腳下不遠處,趙麾與自己的部眾們鏖戰。

經過了這麽多年,百裏刀發現趙麾的武藝精進不少,雖說他依然保留了一部分韃靼刀法的習慣,但自從趙麾回到中原後,他這一招一式間趙家刀法的氣勢倒是日臻成熟。

百裏刀一邊看趙麾那神出鬼沒的刀鋒飛閃,一邊止不住地冷笑:

臭小子以為換個刀法,就能換個爹?想什麽呢?吃了我們韃靼人的飯菜十幾年,你就是韃靼人,至死都不能改變的韃靼人!

百裏刀坐在椅子上看了半晌,終於他直起身來,對身後的隨從伸出了手:

“拿刀來!我倒是要看看,這小白眼狼究竟還認不認我這個爹!”

……

趙麾最後站在百裏刀面前的時候,他渾身上下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不吃不喝經過這一整天的鏖戰,他的體力已經損耗嚴重。

頭頂的發髻散了,趙麾便用一根藤草把頭發捆住。藤草垂下掛在他黑裏透著紅,紅裏透著青的臉頰旁,看上去就像才從草叢裏鉆出來的一頭狼。

百裏刀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道弧線,趙麾是他一手養大的,他知道趙麾的極限在哪裏。

現在正是時候。

就算狼也是需要食物的,現在這匹狼他很累了,想喝水,也想吃東西。

可是當趙麾看見百裏刀走到自己跟前來的時候,他又瞬間振奮起來。

趙麾緊了緊手裏的刀,對著不遠處的百裏刀深深一揖。

百裏刀冷哼一聲,也不需要什麽起式,更不需要互相道個狠話,過一輪攻心戰什麽的,百裏刀就直接揮刀朝趙麾的面門砍來。

趙麾閃身躲過了。

百裏刀轉身,緊步跟上。

趙麾沒有還手,把刀背在身後,只靠腳下的騰挪,避開百裏刀的鋒芒。

百裏刀怒,大喝一聲:“小兔崽子拔刀!”

可趙麾卻很執著,一直不肯拔刀應戰。

百裏刀忍不住笑了,“蠢貨!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手下留情放你走?做夢吧白眼狼!你不拔刀就算了,這樣下去你就可以死得更快一點!”

百裏刀一聲怒吼,手裏的刀跟煉成了精的銀龍一般,舞得更加兇險。

趙家人的刀快,腳下功夫也很過硬,趙麾背著刀,堅持躲閃了三個回合後,趙麾跳出了與百裏刀的打鬥圈。

“義父!”趙麾朝百裏刀遠遠地行了一個禮,“麾已經讓過義父三招,接下來如有得罪,還請義父海涵。”

說完這句話,趙麾終於伸手拔出了背上的刀,挽個刀花,便朝百裏刀撲過來。

這是一場刀神與刀神的決鬥。

在迎戰百裏刀之前,趙麾已經打鬥快一天了,現如今體力已近乎極限。

百裏刀是韃靼有名的刀客,行走江湖幾十年,能建立起田義會,並發展壯大,直至攪動中原幾近翻天,他本身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這一場刀神之間的終極之戰從眼下看來,似乎百裏刀的勝算會更大一點。

而這樣的結局也是百裏刀提前就計算好的,所以他才會在今天趙麾的退會儀式上對退會的程序臨時做出這樣的更改。

百裏刀計算得周全,只趙麾與百裏刀的設想仍然是有不同的,趙麾被百裏刀養大,他熟悉百裏刀的刀法和路數,可百裏刀卻不熟悉趙家刀的路數。

二十年前,百裏刀曾經“有幸”領略過趙炳忠的刀法,在那場戰役裏,百裏刀差一點就被趙炳忠給劈成了兩半。

兩軍交戰都講究一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更何況兩名刀客對陣了。

如果對對方的刀法和路數不熟悉,哪怕對方再疲憊,可使刀,只需一招,就可以殺人。

而趙家刀之所以聞名,便正是因為他能一招制敵。

所以,當趙麾的刀莫名其妙地已近至百裏刀眼前的時候,百裏刀猛地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百裏刀門戶洞開,他已經喪失了回防的機會。

情急之下,百裏刀一把丟開手裏那把已經不能回防的大刀,挺起胸膛,閉上眼睛,等待趙麾手裏的刀劃開自己的胸膛。

趙麾見狀,不由得一楞,出自本能地一個飛旋,生生把已經貼近百裏刀胸膛的刀給轉了一個向……

就在這一剎那,百裏刀用一只手,從自己的腰間抽出另一把短刀,反手那麽一揮——

只聽得刀鋒破開布帛,刺進皮肉的聲音傳來。

趙麾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右胸位置插著一把刀,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他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短褐。

不遠處的山坡上,仇香香流著淚瘋了似地朝趙麾的方向沖來,仇尚志黑著臉,控制住了仇香香,讓她不能離開自己身邊一步。

仇香香被自己的爹控制住,痛不欲生,發現自己脫身不能,趁著仇尚志不註意,又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掏出來一把刀,眼看就要紮上自己的脖子的時候,被仇尚志給一掌拍掉了。

“傻孩子啊!”仇尚志一跺腳,捏住了仇香香的胳臂死命地搖,想把她給搖清醒。

仇香香不理自己的爹,只無聲地哭泣,因為情緒的巨大波動,臉變成了慘白,似乎馬上就要暈厥過去。

眼看自己的女兒變成這樣,仇尚志心痛如刀絞,四十好幾的大男人了,眼淚也止不住嘩嘩地流。仇尚志就只剩這一個女兒了,他不能沒有女兒。

百裏刀擦一把臉上的汗,撿起地上的刀走到趙麾的身邊,低頭檢視。

短刀插進了趙麾的右胸,百裏刀確認了一下,的確是插在右胸心臟的位置。

他伸出手摸上趙麾的頸間,脈搏很微弱,但是依然還有。

百裏刀皺了皺眉頭,心說自己終究還是失手了,這刀應該是偏了一點點。

於是百裏刀提起手中的刀,準備再補一刀的時候,身後,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

“大當家且慢!”

百裏刀轉頭,看見仇尚志低著頭來到自己的跟前。

“大哥。”仇尚志朝百裏刀深深一拜,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百裏刀看見他臉上的淚痕都還沒有幹。

“小弟鬥膽,有一事相求……”

……

深夜的隱月殿,燈火通明,明天就要舉行趙麾的退會儀式。

百裏刀與仇尚志一起共進晚餐,兩個人的面前擺了一大桌菜,菜幾乎沒有動,可身邊的酒壇子,倒是橫七豎八倒了一大片。

仇尚志紅著眼,連眼皮都是腫的。

百裏刀也苦著臉,不說話,只一杯一杯猛灌酒。

半晌,寂靜無聲的大殿裏終於響起了仇尚志的聲音。

“大哥,趙麾他非死不可嗎?”仇尚志問。

百裏刀擡頭,轉了轉凝滯已久的眼珠子,盯住了仇尚志:

“你想什麽呢,老仇?那狗東西壓根就養不熟,除了殺他,我百裏刀也別無他法。”

說完,百裏刀從懷裏摸出來一塊木牌,拿手細細地摩挲——

是一塊牌位,上面寫著趙麾的名字。

“你以為我心裏好受?我也是沒辦法,你看我把他牌位都做好了,從今以後就只能天天跟它說話……”

“可是……可是,可是我們或許還能有別的辦法!”仇尚志紅著眼據理力爭。

“別的辦法?別的什麽辦法?”百裏刀瞪圓了眼珠子,“老仇你若還有什麽別的辦法,咱們還需要等到現在嗎?”

“你老仇硬也硬過了,軟也軟過了,有用嗎,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做了那麽多,你的目的可曾實現了一樣?”百裏刀激動,伸出手來掰起手指一樁一件替仇尚志數:

“他說要回中原來報仇,打入皇室內部,不光為他趙家報仇,也能為我們田義會安插內應。結果他自己的仇倒是報了,可內應呢?內應雖然也不能說沒有,有倒是有,可最大的也只是兵頭,連參將都混不到,搞到現在,朱耀廷立穩了陣腳,眼看著又要起勢。”

“他說想把朱校堂害得更慘,要讓他們全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要娶仇人的女兒。於是你就相信了他的鬼話,幫他娶了女人。當時我就勸你,在女人這個問題上,男人的保證信不得,信不得,你偏要信,說他一定會為香香守好自己的,結果呢……”

百裏刀痛心疾首,巴掌拍得震天響:

“結果你看看,他不僅睡了別人,還愛上了那個女人。那小兔崽子是過大禮娶的別人,別人是正妻,還沒有死,並且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了,你女兒再要嫁他,也只能當妾了。你說老仇你是不是傻,你自己當男人當了這麽多年,卻還要信那小兔崽子的鬼話,現在可好,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番話畢,仇尚志再一次被刺激到了,站起身,舉起拳頭狠狠錘了一把身前的桌子。

百裏刀看在眼裏,狠狠給了仇尚志一個大白眼:

“老仇啊老仇,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因為一個小兔崽子,你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怨婦,連我都替你不值。”

被人這樣刺激,仇尚志自然受不了,他舉起杯中酒送至嘴邊,咬牙切齒地一口咽下去,就像那酒是他的仇人。

仇尚志是男人,還是堂堂八卦刀的掌門人,怎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可是,可是他也知道說狠話容易,但女兒才是自己的。自己若只顧自己痛快,女兒怎麽辦?

所以,仇尚志在咬牙切齒覆仇一般咽下那口酒後,什麽都沒有說,只給自己再滿上了一杯,更加咬牙切齒地再咽下去一杯酒。

“你就笑我吧!我說大哥你就盡情地嘲笑我吧!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自然不能理解小弟的感受。為了香兒,那怕是怨婦,只要她開心,我就是當個千年老鱉精都不會有二話!”

仇尚志把手裏的酒杯狠狠杵上桌面,氣勢如虹。

百裏刀咂舌,拍一把仇尚志的手,一臉心疼地拿起桌上的酒杯翻來覆去地看。

“我說你發氣便發氣,使性子砸我的酒杯幹什麽?這可是汝瓷!”

仇尚志氣急,狠聲喚他一句:“大哥!”

百裏刀擡頭,看著仇尚志的臉,長長嘆出一口氣。他起身走到窗前,面朝北方看窗外漆黑的夜,沒有回頭。

“不過一個男人,香兒想要,還不易如反掌?只是老仇啊,布仁王曾經說過一句話,不知你是否聽過。”

仇尚志不解,“什麽話?”

百裏刀朝北高高一拱手,開口道:

“布仁王曾經語重心長對我說了一句話:趙氏之威,國師應該比本王更加感受深刻。五郎年幼,姑且一試,如若成功,自是我韃靼百年之幸事,但如若不成功,還請國師務必殺之。”

百裏刀轉身,目光如炬看進仇尚志的眼睛:

“所以老仇,在趙麾小的時候我們就失敗了,現在他已經成年,你覺得你還能夠有幾分勝算?”

“……”

仇尚志語遲,低下了頭。

百裏刀看在眼裏,嘴角嘲弄的笑愈發擴大。

他踱著步,走到仇尚志的身邊,仔細欣賞這張臉上不甘、失望,又憤怒的情緒:

“除非你能把趙麾的腦子,整個重新換一套,否則,我們絕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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