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收網 今晚,那內鬼是一定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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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緝事廠衙署, 高幟正坐在案桌後,聽顏龍飛向自己匯報事務。

顏龍飛一臉神秘地從懷裏摸出來一張折疊好的紙,送到高幟的面前說:

“今天屬下搞到一份好東西, 請督公過目。”

高幟好奇, 拿起這張紙展開來。

“這是兵部姚侍郎偷偷塞給屬下的,說是他們今天剛收到的密函, 是西城兵馬司指揮使成致差人從薊門送過來的。姚侍郎見到了一眼,想著督公或許需要這條消息,便順手謄抄了一份, 叫屬下給督公帶過來……”顏龍飛如是說。

高幟一臉沈靜地盯著紙上的字, 沒有說話。

高幟不發表意見,顏龍飛急,湊到高幟身邊急切地提醒他:“督公,如若此事被那成致給搶占了先機, 督公先他做的那些努力,不就都白費了?”

聽見顏龍飛的提醒,高幟依然不置可否。他反問顏龍飛:“姚侍郎可曾與你提過,那成致是不是還隨信送來了什麽證物材料?”

顏龍飛搖頭:“沒有。我問過姚侍郎, 他說信是一名捕頭送過來的,那捕頭只送來這一封信, 並無其他任何證物。”

“那兵部是怎麽打算的?”高幟問。

“能怎麽打算?大概率是要直接送天聽了!此事幹系重大,有人檢舉, 兵部必然不敢隱瞞的。”

見高幟如此猶豫,顏龍飛也禁不住急了起來, 他覺得高幟過於謹慎了些,就算是要求穩,也不是這麽個求法。

在顏龍飛看來, 自打上次督公被三殿下糾集同夥折騰過一回後,督公辦案明顯信心不足,開始變得磨嘰起來了,讓人看得肝火上升。要知道從前的督公,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此時尚不清楚成致究竟是怎麽盯上的仇輝,據我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薊門那邊一切順利,並無異動。兩位指揮使之間,相處甚和平,也沒有發生過什麽爭執。”顏龍飛說。

“只不過根據信的內容來看,成致並不認為仇輝與趙麾之間有什麽關系,他僅僅提到了仇輝與田義會關系密切,是田義會中地位非常高的人物。”

“沒事,那就讓兵部去查吧!這個功,我們東廠不搶。”說完,高幟把手上那封謄抄的密信往桌上一扔,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

顏龍飛一看,驚訝不已,還要開口勸說高幟不要讓到嘴的鴨子飛了,卻見高幟擡手止住了顏龍飛想發言的企圖:

“打住!這件事龍飛你就別再提了,這樣跟你說吧,有三殿下在,就沒有人可以在提供不出證據的情況下,單靠一張嘴打倒仇輝。”

“……”顏龍飛無語,沮喪之色瞬間籠罩全身。

高幟卻一點都不急,更不會為東廠未能拔得頭籌而沮喪,他笑吟吟地安慰顏龍飛道:

“龍飛別急,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的,若是倉促行事,不僅抓不到狐貍,反倒還會惹得一身騷。”

話音一轉,高幟再問顏龍飛:“除了成致寫密信這件事,還有什麽消息嗎?”

顏龍飛低頭,正處在極度低落的情緒中,聽得自己的頂頭上司問自己話,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的確還有一樁事沒有說。

顏龍飛點點頭,開口道:“是的,還有一樁事需要督公定奪。”

“嗯,是什麽事,龍飛你說。”

“是關於仇輝的消息。”顏龍飛說,“昨天夜裏,仇輝帶著五郡主回祁王府了。”

高幟驚訝,從座位上直起身來。

“你說什麽?他為什麽現在回來?”

顏龍飛搖頭,“暫時不清楚仇輝回京是想幹什麽,不過昨天夜裏他送五郡主回到祁王府後,又馬不停蹄地去了三殿下府上,不知是在密謀什麽,一夜都不曾離開過殿下府。今天早上兄弟們看見有傳令官去了宮裏,或許今天晚些時候,三殿下會進宮。”

聽完顏龍飛的話,高幟陷入了沈思。

就在高幟不說話,悶頭想問題的時候,皂隸飛奔進來給高幟傳信。說宮裏傳來消息,今天晚上三殿下要帶人進宮求見陛下,匯報非常重要的事,宮裏給督公帶話來,叫督公今晚酉時務必進宮也一起聽。

皂隸傳來的消息,如同一劑強心劑打入了高幟的體內,他挑眉,望向顏龍飛的臉上滿是篤定的神色。高幟一巴掌拍上身旁的案桌,站起了身,情緒飽滿地朝身旁的顏龍飛一揮手:

“薊門關口內鬥起來了,龍飛趕緊準備,今晚我們就要收網了!”

顏龍飛大喜,無端生出一種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他噌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興高采烈地對高幟說:

“太好了!督公終於下定決心了!屬下替督公感到高興!只不過……”

“只不過督公為何如此篤定他們自己人打起來了?”

高幟笑,反問顏龍飛:“你看成致往兵部寫密信舉報仇輝乃內鬼,仇輝則更狠,直接回京找三殿下了,很明顯是在薊門受了什麽委屈,巴巴地回來告狀叫他主子替他出氣的。”

高幟這一番話逗得顏龍飛也笑出了聲,他一巴掌拍上自己的大腿,笑了個前仰後合:

“妙,妙,實在是妙!這就叫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吧?仇輝與成致內鬥,自然就有了破口,更有了證人。督公此時出馬,從破口入手,抽絲剝繭,就能把假仇輝真趙麾的那張人皮臉,給徹底扒下!”

高幟往宮裏回了消息,說自己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與陛下說,因為還要準備許多許多的材料,今天晚上酉時有點緊,他或許趕不上。故而高幟特向朱校桓申請,看自己可不可以戌時到。

很快,宮裏便回了消息,朱校桓準了高幟的奏請,叫他戌時再來禦書房詳談。

收到回信的高幟立馬開始忙活起來,他首先往宮裏的羽林衛去了一個消息,說今晚會有反賊出入,酉時過後,如果瞧見有除陛下宗親之外的任何人出宮,務必將他攔於慶福門。若被問及緣由,便答,容我高幟前來處理。

為穩妥起見,高幟還從東廠抽調出幾十名精兵強將隨自己進宮,以備不時之需。

高幟有一個計劃:既然今晚三殿下要帶仇輝進宮,那麽他也要帶著自己搜集的相關物證材料進宮,就在皇宮裏,一鼓作氣把假仇輝給直接拿下!趁著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在,他高幟,要在禦書房裏直接升堂!

待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帖,高幟問顏龍飛:“怎麽樣,三殿下那邊有消息了嗎?”

顏龍飛頷首,回答高幟:“是的,督公,屬下得到消息,三殿下已經於一個時辰前驅車進宮了。”

高幟聽聞大喜,提起佩刀將大手一揮:“走!出發,今天晚上便是兄弟們立功的好時候!”

……

待高幟進得宮,天色已經盡黑了。高幟問守宮門的禦林軍,三殿下走了嗎?

禦林軍回答高幟道,沒有,三殿下進去已經很久了,還不曾出宮。

高幟又仔細詢問了那守將,三殿下帶了多少人隨行,可有什麽輜重?

守將答:三殿下是坐馬車進宮的,隨行的只有十幾名護衛,看不出來馬車上有沒有什麽輜重。

高幟了然,謝過那守將,帶著人直奔慶福門而去。

慶福門是出入宮殿內廷的第一道門,高幟曾經安排過羽林衛,酉時過後,如果有除皇室宗親外的任何人從慶福門離開,務必要將那人截留在慶福門。

待高幟趕到慶福門,宮門緊閉著,大門口戒備森嚴。

高幟帶著人走過去,一名羽林衛的統領迎上前,畢恭畢敬地與高幟行禮,喚他督公。

高幟問那羽林衛統領:“三殿下出來的麽?可曾攔截下什麽出入此地的陌生人?”

羽林衛統領搖頭,說直到現在三殿下都不曾從內廷離開,他們也都沒了見到什麽陌生人。

高幟點頭,叫那統領稍安勿躁,既然三殿下還在禦書房,那麽他便直接去禦書房見吧!

“今晚,那內鬼是一定會出現的。”高幟十分篤定地說。

越過慶福門,就不能再騎馬,高幟丟開馬,領著一大隊人馬繼續往宮裏走。不等高幟多走幾步,便聽得自遠處傳來零落清脆的馬蹄聲。

高幟一個激靈,停下腳步定睛望去。果然看見不遠處的前方,自夜色深處走過來一隊人馬。馬車頭挑著燈籠,上頭一個大大的“廷”字。

高幟的嘴角泛起微笑,他擡手止住身後的隊伍,自己一人迎著朱耀廷的車隊走過去。

馬車隊停了下來,對方的儀仗官問高幟,前方發生了何事竟把宮門封禁起來?我們是三殿下的車馬,現在就要出宮。說完,儀仗官還摸出來一塊刻著朱耀廷名字的金牌,給高幟遞了過去……

高幟並沒有理這儀仗官,也不接他遞過來的金牌,只徑直朝朱耀廷的馬車走去。

高幟來到朱耀廷的馬車前,朝著馬車低垂的門簾深深行了一個禮,道:“臣東廠提督高幟,拜見三殿下。因公事原因,所以臣安排人封禁了慶福門。

臣冒昧想請三殿下下車,容臣看過車上是否藏匿有反賊後,再讓殿下乘車離開……”

高幟說完,便站在馬車的前頭,低頭默默地等。

卻聽得朱耀廷的聲音自那馬車門簾後傳來:“督公辛苦,半夜都還在這門口抓賊。只是本王今夜進宮來是找陛下談事的,車上就本王一人,並無反賊。”

高幟笑,態度愈發的恭敬,自嘴裏吐出的話卻依舊不讓步:“臣知道殿下不會帶反賊,但是怕就怕反賊自己隱藏得深,迷惑住了殿下,潛伏在您的車上,故而三殿下可不可以……”

“沒有什麽可不可以!”朱耀廷不耐煩地打斷了高幟的話,“跟你說了本王的車上就我一人,沒有人隱藏,也沒有人潛伏。”

“……”

高幟無言,眼看今天這朱耀廷是準備包庇仇輝到底了。不過高幟也絕對不會再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仇輝已經被兵部給盯上了,只要自己這邊再給一點力,仇輝這次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於是高幟絲毫不退縮,站在朱耀廷的馬車前,並以搜尋反賊為名,堅持要看朱耀廷的車。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自宮殿深處傳來一聲振聾發聵的喝令聲:

“聖駕到!何人在此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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