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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過海 不知仇公子是否胃口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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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校堂很早就起了, 他穿戴整齊後,便用過早飯,端端正正地在窗戶底下坐著。

祁王妃按往常那樣起床洗漱後, 就看見朱校堂端方嚴正的這副模樣, 忍不住笑了。

“王爺這是一晚上都沒睡,還是睡了才起來呀?”

朱校堂白了祁王妃一眼, 冷冷地吐出的一句話:“作為母親,你需要替孩子們考慮更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祁王妃一楞, 不知道朱校堂又發什麽瘋, 為孩子考慮更多,就得這麽不睡覺幹坐著嗎?

不過一個轉念,祁王妃便明白朱校堂為什麽這麽氣鼓鼓了。她收拾好心情,揚起嘴角走到朱校堂的身邊盈盈一拜:

“我說王爺, 知道您心疼芃兒,但也得首先顧惜自己的身子呀!你若休息不好,還怎麽有力氣去心疼芃兒呢?”

祁王妃挨著朱校堂身邊緊緊的坐下,輕聲細語安慰他道:“你莫焦慮, 雖說江湖上關於仇家公子的傳言有點多,但此番他能跟著三殿下一起去出征, 至少說明他的身體狀況也在向好發展了吧?擱從前,他就只能在家躺著靜養。”

原來昨天朱弦離開後, 朱校堂便四處打聽有關仇輝的消息。朱校堂知道仇尚志,卻沒聽說過仇輝, 這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可把朱校堂給嚇一跳!

得知真相的朱校堂焦慮得直跺腳,怎麽朱弦的命就這麽差, 皇帝指婚一個病秧子剛好死掉了,現在緊接著自己又找來一個病秧子?可大師明明說過,他的朱弦可是難得的貴命格啊!

祁王妃這一番話點醒夢中人,焦慮了一整夜的朱校堂才終於露出了茅塞頓開的表情。

“是啊!我的王妃!如若仇輝跟從前那樣,他可是沒辦法再帶兵出征打仗的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朱校堂興奮,精神抖擻地自座位上站起來,搓著手來回走了幾大圈,又想起什麽來,轉過頭問祁王妃:

“可是……可是那仇輝得的,到底是什麽病啊?”

“……”

這個問題難倒祁王妃了,她也不知道仇輝得的到底是什麽病。說來這仇家在江湖上威望似乎挺高,沒有點門路的人根本無法打聽到仇家的任何私密事。

祁王妃琢磨了好一陣,心想到這算是被朱弦接受的唯一一個男人了,不管怎麽說都應該給朱弦撐起來,於是祁王妃清了清嗓子便開口了:

“我說王爺,既然他仇輝能吃能跳能打仗,說明這毛病啊,無論過去曾經多嚴重,現在都已經過去了。王爺就別再拿過去的事情來擾亂自己了,安安心心等仇老爺上門,咱們的女兒,這就要找到婆家咯!”

……

卯時剛過,仇家莊的拜帖就送上門來了。朱校堂連身喊請,祁王妃一把拉住朱校堂的胳膊,制止住了他就要跟著管家而出去的步伐。

“你跟著走成何體統?坐下來,歇著!”祁王妃朝朱校堂使眼色。

此情此景正好被路過前廳的朱耀祺看見了,他的情緒似乎有點不好,正好與祁王妃四目相交的時候,朱耀祺直接裝作沒看見,面無表情地無聲飄過……

祁王妃招招手喚來管家:

“去,去把通往外院的門都關了,今天王爺有要事,一大早的各路閑雜人等來來往往的,成什麽體統?”

老管家點點頭,知道祁王妃口中的“閑雜人等”究竟說的誰。今天早上祁王妃和王爺來這前廳候客之前,西苑的楊側妃就來了。躲在那前廳屏風的後頭,跟做賊似的探頭探腦。

祁王妃遠遠看見,當下就不高興了。今天要談朱弦的婚事,她楊嬿如來湊什麽熱鬧?莫非今天的事還要聽她的意見不成?

朱校堂也看見賊一樣的楊嬿如了,當然也看見了祁王妃臉上的不悅,不等祁王妃發話,朱校堂便主動叫來管家,讓他去把楊側妃給勸回去,這般儀態實在太過難看。

今天原本是個好日子,結果一大早就碰到這般“晦氣”的事,對祁王妃心底的怒意,管家深表同情。

老管家領了吩咐,佝著腰下去關門。

很快,仇尚志就被祁王府的管家給領上來了。

不等走進前堂,仇尚志那如洪鐘般的“哈哈”聲便傳了進來。

仇尚志是一個身材敦實的中年男人,留一臉絡腮胡,古銅的面色,一看就是長年行走江湖的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的。

朱校堂起身,迎了上去……

“歡迎仇莊主大駕光臨!”朱校堂站在門廊下,熱情洋溢地對仇尚志拱手。

“哈哈哈哈!久聞祁王爺大名,今日得見,仇某我三生有幸啊!”仇尚志的嗓門明顯比朱校堂高過一大截,大老遠就給朱校堂行禮,打著哈哈,說客套話。兩個人你來我往一番吹捧後,相攜著走進了前堂的大廳門。

管家緊緊有條地安排訓練有素的婢女們與客人看茶,擺點心。

跟著仇尚志一起來的還有仇輝自己和一個媒婆。

仇尚志目前沒有妻妾,自打兩年前仇夫人過世之後,他便沒有再續弦,所以此次上門仇家沒有女眷參加。

賓主一行人都坐好後,媒婆便開始幹活了。

因朱校堂是皇家,所以仇尚志特意尋了個官媒,可見仇家人對此樁婚姻的重視。

官媒辦事是講程序的,她首先給祁王爺畢恭畢敬地奉上仇尚志事先準備好的禮單:大雁一對、鴛鴦錦八匹、九子蒲八捆、墨八方、雙石八塊、五色絲八匹、長命縷八捆、蒲帶八丈、卷柏八箱、阿膠八擔、幹漆八擔、魚八對、鹿角八對……

接下來便是由這官媒轉呈仇尚志親筆寫給朱校堂的求親書奉。朱校堂接了,轉身問祁王妃有何要說的沒?

祁王妃看一眼朱校堂,自然沒得意見講。雖說仇家人都是江湖人士,但家中田產頗豐,江湖地位也高,就算沒有一官半職,依然是可以稱霸一方的人物。更何況如今的仇輝,與三殿下朱耀廷行走頗近,大有入仕為官的兆頭,相較被朱校桓隨便指婚給需要做人情的人家,與仇尚志結為親家,明顯好太多。

朱校堂點點頭轉過身來,他瞟一眼靜坐一側的仇輝,沈吟片刻,對仇尚志說道:

“仇莊主能看上我家小女,朱某深感榮幸。芃兒是本王的長女,從小就一直帶在身邊,因深得太後喜愛,小的時候還每天進宮,與皇子們一同讀書,如此驕縱慣了……”

朱校堂頓了頓,轉頭看向仇輝:

“小女驕縱慣了,折磨起人來也沒個分寸。不知仇公子是否胃口不太好……”

朱校堂一臉歉意地笑,“與王妃一樣,本王是很願意與仇大俠結為親家的,就怕仇公子身體弱,被小女欺負……”

“……”仇輝扶額,他聽明白了朱校堂的意思,無非就是聽聞他有病,眼下看著又瘦了點,所以害怕自己這個病秧子死得早,最後拖累了他的女兒。

仇輝笑了笑,朝朱校堂一個拱手,站起了身。

“輝深愛五郡主,想與她廝守一生。若是我自己扛不住,死早了,丟下五郡主一個人,那不是反倒害了她嗎?”

仇輝擡起手來,狠狠拍一拍自己的胸膛:“所以祁王爺請放心,我仇輝的身體怎樣我自己清楚。我這般愛她,怎麽舍得親手去害她?”

“……”

朱校堂沒有說話,半晌才哈哈哈哈大笑起來。他伸手拍拍仇輝的肩,笑道:

“仇公子何必如此,休要再說什麽死不死的晦氣話,只要你健健康康的,芃兒能開開心心過一輩子,本王就滿足了。”

……

就這樣,朱校堂收下了仇尚志送來的納彩禮,仇輝與朱弦的婚事就基本定了下來。

雙方約定了下次媒人來祁王府問名的時間後,兩家初次見面的的程序就基本走完了,只見仇尚志躑躅了一會,商量性地對朱校堂發起了個請求:

輝兒沒有娘,我給輝兒又當爹又當娘養這麽大,現在輝兒要娶妻了,仇某想看一看我未來的兒媳婦,可以嗎?

朱校堂聽了,當然不會拒絕,轉頭就讓祁王妃去叫朱弦出來給客人端茶。

祁王妃聽了也不動彈,她扯了扯朱校堂的袖子,低聲告訴他:

“你忘了你女兒昨晚說過的了?她今天要去找三殿下來著……”

祁王妃說這話的時候把聲音壓得很低,但依然被坐在下手的仇輝聽見了。

“什麽,五郡主出去了?”仇輝很驚訝,昨天明明告訴過朱弦今天他和父親都要來,她也答應了,可今天怎麽依然出去了?

祁王妃頷首,一臉歉意地對仇輝說:“是的,對不住仇公子了,芃兒今天有事出去了。”

“去大理寺了麽?”仇輝問。

祁王妃搖搖頭:“不知道,她只說去找三殿下有點事,卻沒有說過要去哪裏。”

“今天三殿下在大理寺,與三法司一起審趙廣林的案。”仇輝說。

“哦!”祁王妃點點頭。

“那麽,或許她便去了大理寺罷,比你們來的時間稍早一點出的門,至今未回,想來應該是尋到了三殿下。所以,今天真的很對不住,讓仇莊主失望了。”祁王妃頻頻致歉。

聽得此言,仇輝沒有再多問什麽,但失望之色溢於言表。倒是仇尚志站起身來朝祁王妃深深鞠了一躬,道:

“祁王妃不必自責,往後,在下還有的是時間來叨擾府上,機會多的是。只我與輝兒都是江湖粗人,對皇家的規矩也不太了解,什麽都是現學現賣,如果往後有什麽做得不合規矩的地方,還希望王妃娘娘海涵!”

說完,仇尚志就要與朱校堂和祁王妃告辭,祁王妃留他們吃午飯,仇尚志都拒絕了。只說莊子上還有點事,他必須要回去處理,百姓人家就這樣,沒什麽本事,破事情天天還一大堆。

朱校堂留仇家父子不得,只能作罷,賓主再一番你來我往的客套後,仇尚志與仇輝終於走出了祁王府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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