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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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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以上位份的妃嬪都到了, 皇後烏拉那拉氏一臉病色的姍姍來遲。

德妃這個皇後的忠實擁護者焦急地站起身,親自去扶她:“皇後娘娘您哪兒不好,面色怎的如此難看。”

皇後娘娘沒說話, 她身邊的嬤嬤皺著眉道:“今兒早上醒來就這樣了, 奴婢想讓娘娘休息,娘娘說曌熙貴人第一次來請安,不見一面心裏頭過意不去,便強撐著起來了。”

嬤嬤說這話的時候, 眼神往沈嬛身上溜。

沒想到球會踢到自己這兒來, 沈嬛站起來,“承蒙皇後娘娘厚愛,臣妾惶恐,萬望皇後娘娘鳳體康健, 臣妾等心頭也不至於失了主心骨。”

在座除了皇後蘭嬪和陳妙儀,都對他是否是陳枋躍夫人一事並不十分了解, 之前皇後轟轟烈烈地去養心殿,卻默不作聲地把這事兒放下了。

所以, 大家也就把這事兒放下了。

此時看站在殿內的沈嬛, 心頭皆一股子酸氣。

這曌熙貴人,容顏也忒……盛了些。

什麽貌若嬌花, 楚楚可憐,明艷端莊, 被他一襯, 都生出幾分憨氣。

皇後似是對他很看重, 捂著嘴咳嗽道:“你是皇上親封的貴人, 又即將遷居翊坤宮, 這樣大的喜事, 值得本宮給你到喜。 ”

“不說別的,喬遷之禮一定要有的。”

說著,她對嬤嬤擡了擡手,嬤嬤會意,很快從後殿端出一個足有小孩兒那麽高的盒子,嬤嬤道:“這是娘娘精心挑選的禮,貴人看看可還喜歡,娘娘說了,若是不喜,再換件便是。”

東西都遞到眼前,沈嬛自然只能面帶“喜色”伸手打開,盒子一拿開,殿內到任都不由得往前伸了伸脖子,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盒子下竟是一株高大的珊瑚,姿態美妙,顏色艷麗如血,就算在宮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烏拉那拉氏道:“這是本宮與皇上大婚那年皇上賞的東西,如今放在那兒也是放著,不如給你,給你的翊坤宮添添幾分喜氣。”

“娘娘,此物臣妾不能收,太過貴重了。”

“再貴重,也貴重不過你去,你不收,可是不喜歡。”

話到這兒,沈嬛不收也不成了,便叫晴子去把這株珊瑚收下,跟皇後謝恩。

跟著殿內眾人說幾句話,身子不舒服的皇後便去休息了,他們這些人自然也不能賴在景仁宮,各回各的宮。

沈嬛走在前頭,晴子小心翼翼地搬著那株珊瑚,腳步都不敢邁大,深怕摔了這價值萬金的寶貝。

鈕祜祿貴人看到了,對她那個哭鼻子的宮女道:“你去幫幫曌熙貴人搬搬東西,左右你力氣大,平日也用不著。”

那珊瑚體積不小,重量自然也不輕,沈嬛沒拒絕,對鈕祜祿貴人道謝。

嘴裏沒一刻歇停的鈕祜祿氏咬著松子糖道:“姐姐若是要謝我,改天邀請我去翊坤宮玩吧,天天悶在宮裏,我都快悶死了。”

“到時候姐姐多給我準備點吃的,最好是甜的,越甜越好。”

沈嬛雖然身子怪異,但還沒被誰叫過姐姐,乍然聽到這稱呼覺得奇怪極了。

反應了一下道:“這還不簡單,等哪日翊坤宮收拾好,一定請你去坐坐——”

沈嬛正說著話,一個沒見過的小太監跑過來道:“奴才給曌熙貴人請安,安寧公公說翊坤宮已經布置好了,想讓貴人主子去瞧瞧,有沒有什麽地方改動的。”

昨天才說遷居,今天就打掃好了。

沈嬛面上露出詫異。

小太監笑著道:“安寧公公催得緊,又是主子您的事兒,內務府那邊就連夜趕工收拾出來了。”

“還說過幾天才去,沒想到現在就可以住人了,”鈕祜祿貴人孩子心性,對什麽都好奇,當即拉著沈嬛的衣服要去看看翊坤宮是什麽樣子的。

彼時眾妃嬪都沒走遠,小太監的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德妃先笑著道:“說起來,本宮還沒看過翊坤宮呢,趁曌熙貴人遷居的機會,可得好好見見。”

“不知道曌熙貴人選好日子沒有,咱們可打算要去好好鬧鬧了。”

“可不是,前些日子宮中發生時疫,哪兒都去不了,正好去曌熙貴人那討杯酒喝。”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幾乎都在問沈嬛挑沒挑遷宮的日子,勢必要湊湊熱鬧。

更有人說,“擇日不如撞日,今兒也去看看吧,安寧公公可是不常辦差事的,指不定從內務府搬了不少好東西,也叫咱們開開眼。”

德妃一撫掌:“這提議不錯,天天呆在宮裏也無聊。”

小太監沒想到自己趕著來報喜,竟然把一堆娘娘驚動了,有些手足無措地望著沈嬛。

沈嬛望著眾人:“臣妾和眾位一樣,也沒見過翊坤宮呢,不過剛剛收拾好,肯定會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說不得吃口茶都要現洗茶盞。”

“要不等臣妾回去看看,過幾日再給你們送信去。”

興致高昂的鈕祜祿氏癟了癟嘴,圓溜溜的眼望著他:“啊,幾天是多長時間啊。”

沈嬛道:“總不過五六日,歸置好東西,挑個吉祥日子便是。”

“好吧。”鈕祜祿氏也不執著,聽他這麽一說就算了,重新塞了松子糖到嘴裏。

而有了鈕祜祿氏的帶頭,其他人也只能作罷。

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都讓沈嬛選好了日子著人送消息去,她們一定登門賀喜。

圍著的人一下子散了不少,耳朵邊的聲音靜了許多。

鈕祜祿氏含著松子糖,甜滋滋地道:“這玩意兒這麽重,要不讓她跟著送回去。”

“沒事,我還帶著一個太監,他們兩個搬著不費勁。”

“那行,姐姐你慢走,我就不送了,打算趁著今天天氣不錯,去取了風箏到禦花園玩兒。”

“好。”沈嬛點頭。

鈕祜祿氏走了,背影蹦蹦跳跳,宮墻邊兒有枝從另外一邊橫生過來的柿子樹枝,她跳起來摸了一把,花盆底嗑在地磚上發出響亮的聲音,嚇得他的宮女趕緊伸手去扶。

從景仁宮搬珊瑚出來就有些手疼的晴子看著鈕祜祿氏的背影,抹了抹額頭:“這鈕祜祿貴人還是個孩子呢,算算,選修那會兒才十三歲吧,怕是沒到選秀年紀呢。”

按照朝廷的規定,滿蒙漢的秀女都要年滿十五歲,不超過十八歲。

明眼人一看鈕祜祿氏,就看得出她根本不可能有十五歲,還是孩子身材,沒有長成女子的樣子呢。

沈嬛道:“先帝的皇後就出自鈕祜祿氏,皇上繼位後,鈕祜祿氏的風光也不在了,怕是他們急了,想盡快送個女子進來試探試探皇上的意思,若是皇上讓鈕祜祿氏有個子嗣,不就重得盛寵了。”

“可鈕祜祿貴人沒承寵……”晴子小聲道。

“嗯,所以鈕祜祿氏那邊肯定提心吊膽地猜著皇上的心思呢。”這就是沈嬛佩服宇文鉞的地方,把要讓馬兒幹活,就要給馬兒吃草的道理玩兒得爐火純青。

就說這鈕祜祿氏,祁人大姓,尊貴著呢,想送個姑娘進來不過是擡擡手指的事兒,有的是人打掩護。

畢竟女大十八變,過個兩三年鈕祜祿氏長大,也是一樣的。

宇文鉞明知道裏面的彎彎繞,但不阻止,任由鈕祜祿氏進了宮,還封了一個貴人。可是呢,又不臨幸。鈕祜祿的人不得不為了吊在面前的胡蘿蔔好好幹活。

晴子突然促狹地挨著他蓢鍢,“小主,您還沒跟奴婢說,前些日子在養心殿到底發生了什麽呢,怎麽皇上突然就封您為貴人了,還讓您住進翊坤宮。”

“能幹什麽,侍疾。”

“就沒有其他的?”晴子一臉的不信。

沈嬛看她一眼:“你膽兒肥了你,敢來套主子的話了。”

“不敢不敢。”晴子趕緊抓住一邊盒子,讓小喜跟著她擡起來,來報信的小太監看見,連忙上去幫忙。

沈嬛走在前頭,邁著步子向翊坤宮走去,邊走腦袋不由自主地浮現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能做什麽,就宇文鉞那時的模樣,怕是有心無力——

呸呸呸!

沈嬛一拍腦袋,覺得自己被晴子帶偏了,竟然會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

一行人帶著皇後賞的珊瑚擺件,來到翊坤宮。

巧得很,翊坤宮跟長春宮在一條線上,中間隔著一條宮道。

他們快到翊坤宮的時候剛巧和蘭嬪的步輦遇上了,蘭嬪高高在上地坐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沈嬛帶著人退到一邊,給她讓路。

這次蘭嬪沒有找她麻煩,只是臉上有些陰郁之色,兩人擦肩而過,就像曾經的刁難都不存在。

晴子對沈嬛在她手底下吃虧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滿臉的憤憤不平。

沈嬛拍拍她的背,往左邊一轉,進來翊坤宮。

剛踏進去,安寧帶著四個太監四個宮女跪在地上:“奴才/奴婢們給曌熙貴人請安,貴人吉祥。”

沈嬛把安寧扶起來:“公公您這速度,叫我措手不及了,我還以為要十天半個月才弄得好,沒想到您一夜就叫我住了進來。”

安寧笑著:“給小主辦事,自然要麻溜點。”

“這些宮女太監都是奴才親自挑的,小主先用著,若是有伺候不周的,再換些伶俐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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