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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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宮女太監’’知道自己以後的主子就是眼前的沈嬛, 此後榮辱都系在他身上,再次跪地行禮。

沈嬛叫他們起來,跟安寧道:“安寧公公挑的人我自然都信得過, 就算不信你, 也要信皇上不是。”

這不就是拐著彎兒擡高皇上和安寧嗎,比單純誇安寧還叫他高興。

他笑著道:“曌熙主子您說的話奴才可愛聽,”他聲音小了許多,對沈嬛道, “其實您跟皇上相處的時候, 也可以多說說話,皇上除了政務,在其他事兒上不喜多話,但有人說, 他還是聽的。”

“……”沈嬛真想對安寧說,您那主子, 伺候的代價可不小。

那麽幾次,他就沒一次是自己走出養心殿東稍間的, 都是迷迷糊糊地被宮女扶下龍床, 然後一瘸一拐回慈寧宮大佛堂。

要是他再高興一點……

算了算了,他還是愛惜自己一點兒。

畢竟歲月不饒人, 他不能拿自己和二十來歲的人比。

安寧可不知道他懷著的是這樣的心思,帶著他進到翊坤宮正殿。

翊坤宮作為完整的宮殿, 面積大, 建得華麗精美。

一進殿門, 就是一張花色精美的地衣和一套小葉紫檀的桌椅, 椅子是太師圈椅, 桌子兩邊則是落地花觚, 花觚裏一邊插著孔雀羽,一邊則是當季的淺紫花朵。

往左一看,則是一面碧綠的玉珠簾,珠簾後則是可休息飲茶梳洗的裏間,靠窗一張炕,炕上鋪著一張團花紋的錦被和兩個四四方方的小枕頭。

炕的對面則是一張貴妃榻,這兒設計得頗精巧,是用小半木制鏤空的小隔間隔著的,既隱秘又好看。

繞過屏風再往裏,則是一張雕刻著石榴花果,象征多子多福的撥步床。

這裏面每一樣,沈嬛都喜歡,挑不出一處不喜歡的。

他坐到炕上,把炕上放著的四四方方的小枕頭抱到膝蓋上,撥了撥上面的穗子,目光在殿內流連:“就是叫我來,也沒有比這更好的布置了,勞煩安寧公公了。”

“只要小主喜歡,奴才便是廢再多心也是值得的。”

“那小主先看看,奴才去皇上那兒覆命。”

“嗯,小喜,送送安寧公公。”

“是。”安寧公公可是太監裏頭最大的頭兒了,小喜自然不敢怠慢,弓著身送他出去。

等他回來,沈嬛再叫他分派那些宮女太監各自的差事,因為他身子怪異,自然不會讓他們近身,只做些端茶倒水的活兒。

“小主,咱們今晚上就住在這兒了?”晴子原以為大佛堂那些東西就夠好的了,到這兒才知道兩邊對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麽寬的宮殿,這麽多的東西,全都是小主一個人的!

沈嬛從來不是喜歡吃苦的人,點點頭:“待會兒你帶他們去大佛堂把該拿的東西全拿了,從此以後,咱們就住在這裏了。”

“真好真好,進宮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這樣的日子呢。”晴子已經是他身邊的一等宮女,份例比那些剛來到多不少。

她忽然提議道,“那今晚咱們去禦膳房拿吃食的時候多拿幾個菜,再要幾壺好酒。”

沈嬛眼睛一亮。

酒啊。

他好久都沒吃酒了,饞了。

他被心裏的饞蟲勾得吞了吞口水,想了想,反正是在自己宮裏,喝一點也不礙事的,迫不及待地點頭:“這好,那先叫他們打點水來給我沖個涼,咱們主仆三個再一起喝。”

“對了,也給外面新來的籌備兩桌,不管以後如何,現在他們也是翊坤宮的人,不能少。”

“好,奴婢這就去。”跟著沈嬛這個小酒鬼,晴子自然不是個不貪杯的人,旋身而起,就走到外頭,招手讓這些新來的四個宮女四個太監過來:“小主說了,今天大家都忙活累了,今天晚上給你們準備兩桌酒菜,讓你們吃點好的。”

“不過有言在先,不許喝多,看守宮門可是大事兒,可不能讓不三不四的人溜進來。”

沒有在宮中當值的宮女太監都是住在狹窄擁擠的他坦,吃的也是不見油腥的簡陋飯食,只有被挑去主子的宮裏當值,才能拿到多一點的份例。

幾個宮女太監沒想到他們一來就有這樣的好事,喜不自勝,紛紛叫著謝謝主子。

晴子翹著小尾巴,心想,主子當然是最好的。

她道:“你們兩個,先去燒點熱水,你們兩個把新的浴桶刷一下,小主受不得暑氣,想要擦個身。”

“是。”有之前的好,幾個人幹事兒認真又賣力,晴子話音剛落,就散開來按照吩咐去做準備了。

一直沒有主子的翊坤宮熱鬧起來,做事的輕微聲響和說話聲,像是在把’這座宮殿從沈睡中喚醒。

天剛擦黑,沈嬛就穿著一身白色,領口袖口繡著精密又繁覆的繡紋的襯衣,坐在鋪著厚厚地衣的地上。

他頭發還沒完全幹,所以並未盤著,只松松地用一根長長的發帶系著,長長了不少的頭發以及到腰上面了,黑蘊蘊的折射著潤澤的光。

聞著酒香,沈嬛忍不住,提溜著酒壺,自己給自己滿上,淺淺地嘬了一口。

“唔……”口剛滑到喉嚨,他玉白的臉上就泛起一層紅暈,“這酒真好喝。”

“真的嗎,奴婢也試試。”晴子也忍不住,喝了一小杯,主仆兩個的表情如出一轍。然後望著一邊不打算怎麽喝,想當最後一個清醒人的小喜。

小喜算是明白了,小主和晴子一樣,都是酒量不行又有酒癮的。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下去。

“哇啊啊啊啊!”沈嬛和晴子紅著臉,對小喜這舉動滿眼冒亮光。

小喜拿著酒杯的手一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幹了什麽大事呢。

然後兩個又倒了一杯,示意小喜也倒上,三人的酒杯碰到一塊兒。

沈嬛道:“這還是咱們主仆正兒八經地喝一次酒呢,都說酒解千愁,我卻希望你們以後都不需要解。”

“咱們只喝高興的酒,興來就喝,興散便收。”

“小主,您就說你今天高興就好了,小喜該聽不懂了。”晴子戳戳旁邊的小喜。

沈嬛看她一眼:“還說呢,明明是你教人家識字,現在許多字倒是你要去請教他了,我看再過幾年,小喜去考個狀元郎都不成問題。”

小喜任由晴子戳著:“小主折煞奴才了。”

“小喜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學起來可比她快多了,你是不知道,當年我教她識字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你卻是一點就通的。”

“是她教得好。”小喜道。

晴子腰桿子立馬挺起來了,“您瞧您瞧,小喜都說我比他好。”

“哼。”沈嬛才不戳破他,舉著酒杯,“那行,這杯就敬你這個教得好的師傅。”

宮中不能說的話太多了,沈嬛也不喜歡說那些,只說些話逗兩人玩兒,然後趁機喝多一點點。

蠟燭燃了一截,從禦膳房帶來的幾壺酒都喝完了。

小喜望著一只手撐著額頭,面色緋紅的沈嬛,再看看已經趴到沈嬛膝蓋上迷茫著眼睛,不知今夕何夕的晴子,嘆了口氣,拉著晴子的手,把她從沈嬛的膝蓋上拉下來,拍拍她的臉:“慧依?慧依?”

“唔……”晴子像是睡熟了不喜歡被打擾,偏著頭躲開他的手。

這是徹底喝醉了。

小喜望著她。

燭光下,晴子的臉紅紅的,像滾了一圈兒紅色的糖霜。

小喜心裏按耐許久的歡喜就像掙脫牢籠的兇獸,咆哮著,撕咬著。

他慢慢彎下腰,將手從晴子肩膀和腿彎穿過,一把將她抱起來。

身體一下子騰空,晴子下意識往他懷裏縮,小喜身體楞了楞,抱著她往外走。

金黃的珠光落在他還是少年的略帶稚嫩的臉上和身體上,像渡了一層金光,小喜突然笑了。

而剛走到翊坤宮宮門口的宇文鉞還沒進來,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味。

他微微擡手,止住安寧要通報的聲音,擡著腳走進去。

只見院兒裏一個人都沒有,偶爾能聽到正殿後邊兒傳出宮女太監說話的聲音,而正殿的門大開著。

沈嬛穿著一身白色及踝的襯衣,頭發松散地搭在背上,撐著桌案從地上站起來。

燈火映照著他,殿外的風吹拂著他,衣袂飄飛,形影單薄,竟像要乘風而去。

突然,他轉頭,像是看到了殿外的宇文鉞,踉蹌地光著腳從裏面走出來,走到臺階那兒的時候,腳下踩空,整個身體往前撲。

宇文鉞一把攬著他細得沒比自己巴掌寬多少的腰,還沒把他放開,他就仰著頭,吐著酒氣:“皇上怎麽來了?”

“唔,是想要討臣妾的酒喝嗎?”他笑得眉眼彎彎,極盡艷色。

來了。

宇文鉞知道,他對沈嬛的yw從來都是迅猛而熱烈的,看到他的臉,聞著他的味道,聽到他的聲音,他的身體都會做出激烈的回應。

這是宇文鉞很討厭的一點,他一點也不喜歡自己不能掌控的東西,自己的yw也不行。

宇文鉞想要把沈嬛推開,讓他下去醒醒酒,沈嬛微微皺著眉,似是不解的看著自己光著的腳,然後抱著宇文鉞兩邊肩膀,身體輕盈一躍,手抱著他脖子,腿環著他的腰。

熱乎乎的酒氣噴在他耳邊:“皇上,你要抱著臣妾,臣妾不想踩著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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