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雞犬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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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過境,四面八方都是雨聲。坐在車裏的範輕樂開著車朝陳梓檸說的那個位置過去,前面的雨刷不停息地工作,但雨水下降的速度很快,車內的視野實在算不上多好。

範輕樂調高了車內溫度,車速控制在最高限速那,沒有兩分鐘,她就看見了陳梓檸。

準確的說是,被淋成落湯雞的陳梓檸。

早在掛了電話後,陳梓檸就自覺地退了幾步躲雨,免得真得感冒了。要是真感冒了就會耽誤工作,她同樣舍不得花錢治個小感冒。有些事,任性一小會就行了。

“走吧。”範輕樂打著傘走到陳梓檸面前,湊得近了,她才看到陳梓檸的嘴唇有些泛白,嘴角還有點破皮。

完全就是一個被困在雨中的小可憐,和剛才電話裏的氣勢完全不搭邊。

陳梓檸聽到範輕樂叫了她一聲,下一秒就被一張厚厚的毛毯包住了,一種很淡很烈的龍舌香的氣息瞬間裹住了她全身。

隨即產生的是蓋住濕冷的暖意。

“嗯,原來你就在對面。難怪這麽快。”陳梓檸看著垂眸的範輕樂,對著她哈了口氣,“現在的氣好像冷了。”

範輕樂輕笑,空著的那只手直接攬著陳梓檸的肩膀往自己這擠了擠,“進車裏再說。”

陳梓檸輕嘖一聲,被範輕樂先送進了副駕駛。一進車,外面的濕冷不覆存在,讓人舒服得想打瞌睡。

範輕樂還撐著傘給陳梓檸把車門關上,關車門前解釋了句,“今天那邊開業,我看著以前同學的份上,就過去捧了個場。”

“嗯,我知道了。”陳梓檸點頭等到範輕樂到車的另一邊去,才移開視線。她看到車上放好的幹凈毛巾,忍不住問才坐進車裏的範輕樂,“我可以用下毛巾嗎?頭發有點濕。”

“不可以。”

陳梓檸沒想到被拒絕了,但下一秒又安慰好自己。別人難道拒絕的權利都沒有嗎?不要恃寵若嬌了,陳梓檸。

雖然這樣,心裏的小別扭還是會有的。

範輕樂收好了傘關上車門,都沒聽到陳梓檸問一句為什麽,有些詫異。她側頭看著陳梓檸乖巧地移開了停留在毛巾上的視線。頓時覺得心裏軟得像一團沒脾氣的棉花糖,時不時還拉出綿綿的糖絲。

陳梓檸安靜地給自己系好安全帶,餘光瞥見範輕樂朝她靠過來,“?”

“你怎麽不問為什麽?”範輕樂看著還在犯迷糊的陳梓檸,手把備好的毛巾勾過來,自己差不多離開了座位和陳梓檸靠在了一起。

“我說不可以,是因為我要用,給你用。”範輕樂垂下眼簾,自問自答。她的手溫柔地用毛巾擦陳梓檸被打濕的頭發,“還有,剛才說要查崗的是誰。怎麽上了車,一句話都不說。查崗的業務水平真得有待提高。”

“說的你好像水平就很高。”陳梓檸閉上眼,享受著範輕樂的服務。她的話音剛落,毛巾的一角就垂了下來,後來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現在看來你擦頭發的業務水平也不高。”

“但我有項業務水平還不錯,要體驗嗎?”範輕樂看著陳梓檸露出的下半張臉,很漂亮。有的人真的可以做得又純又欲,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什麽?”陳梓檸的話音剛落,就感覺一股溫熱的氣息離她越來越近,最後霸道囂張地直接從她微微張開的唇縫裏進去。

“範……唔……嗚嗚。”

不知道什麽時候半邊身子已經壓在陳梓檸身上的範輕樂眼底有些泛紅,她伸出手抱住陳梓檸在輕輕發顫的細腰,一只手繞到懷裏人的身後護住她的後腦勺。

這是她很早就想做的了,雖然有點流氓了。

感受到陳梓檸想要咬人了,她才停止了唇舌的纏綿,往後移了下給陳梓檸留出喘息的空間。

陳梓檸還在調整呼吸,沒被毛巾遮住的半邊臉還在泛紅,嘴角像被風雨折騰後的小玫瑰盛著晶瑩的露水。

“陳梓檸,我好像看到了我們的以後。”

陳梓檸沈默了片刻,把蓋在自己臉上的毛巾收好,她的眼角還帶著潮紅,看著有點我見猶憐。但她的眼底總是有種堅韌在生長的,她沒有顯得很高興,恢覆了穩定的呼吸才開口,“哦,你親一次看到一個以後?你的以後需要充電嗎?”

範輕樂也知道自己這句話來得沒頭沒腦,無奈地笑著遞給陳梓檸一瓶礦泉水,“那你是充電寶?”

“那你的以後是這樣算的,能有多長?”陳梓檸接過礦泉水,沒怎麽用力就打開了瓶蓋,“這是喝過的?”

“我喝的。可以間接性充電,喝水也只是讓你潤下喉嚨。”

陳梓檸沈默著喝了水,把水放好了 ,坐直了身子拿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但她身上披的毛毯註定這樣的嚴肅也是毛絨絨的。

“我認真地問你,你看到的以後有多長?”

範輕樂偏過視線,嘴角的弧度也回到了最初,她挪回了位置。

有多長?

她想到了範家裏面的那群妖魔鬼怪,裏面好像從來沒有什麽愛情的元素。看似美好的婚姻也往往是基於利益互換的條件下。她也不是沒有聽過一些愛情故事,但現實的考驗下,沒有一對是完完整整堅持到了最後。她那個總想著聯姻的父親還堅信著沒有永遠的婚姻、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在利益操縱下,親情、愛情算得了什麽呢?

她自己也總是習慣及時享樂,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也讓她不怎麽考慮以後。現在快樂就好了,想那麽多以後幹什麽呢?

以後的快樂是以後的自己的。

但唯有遇上陳梓檸,她難得有些期待兩個人的以後。

陳梓檸看著範輕樂,她稍微坐正了,自顧自用柔軟的毛巾擦自己的頭發。

“輕樂,你這車買了多久?”

範輕樂不知道她怎麽換了問題,還是如實地說,“快半年了吧,馬上新款好像也要出來了。”

“現在這些更新換代還挺快的。”陳梓檸眼睛盯著車上放的小擺件上面,上回她記得那放的是一只貓崽玩偶,這回換成了一只亮閃閃的水晶檸檬。

“嗯。再過幾天,我可以開新車來接你。”

“你買這輛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用多久?”

範輕樂現在還不明白陳梓檸問這些的意思那就真是對不起自己的智商了。

“車是公司派助手選的。”整個過程她都沒有插手。

“你怎麽能回避問題呢,範輕樂?”陳梓檸伸出一只手抓住範輕樂的胳膊,“我就問你,你有沒有意識到這些東西你買的時候從來不會考慮它們能用多久。你自己逛超市嗎?你買那些零食、日用品的時候會看保質期算能用到哪一天嗎?”

“你不會的,但我會。我知道我考慮得很多,從沒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在害怕。我每天都在算我們能在一起多久。”

“班長,這不是數學題。”範輕樂看著前方,感覺外面的濕氣已經蔓延到車裏,讓剛才輕松的氛圍變了個樣子。

“但它可能是個倒計時,我總在想萬一有一天你跟我說可以結束了,我該怎麽辦?”

“陳梓檸,只要你相信我,這些問題就不會那麽可怕。只要你再相信多一點,這些問題根本不會存在。”範輕樂感覺到抓著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卸了力氣,她順著看過去。

陳梓檸扁了扁嘴,皮笑肉不笑,“但主動權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嗎?”

“……”

“我就想能少受點傷,你聽過沈沒成本吧。這如果是一場賭局,我怕我到時候輸不起。”

窗外的雨敲打著車窗,夜色提前抵達了這片地區。車內的音響裏沒有放任何音樂,只有外面的雨聲在努力吞噬沈默。

“不會輸的。”範輕樂俯下身子,重新給陳梓檸擦打濕的頭發,“你不試試的話,誰也贏不了。”

陳梓檸伸出手輕撫範輕樂近在咫尺的眉眼。她們兩個人是不同的風格。範輕樂的眉眼同她整個人一樣,總是有掩飾不住的自信與張揚,讓人驚艷又讓人害怕。

範輕樂抓住陳梓檸亂動的手,她自己的骨架不算大,但陳梓檸的骨架還比她小很多。

“別亂動你的雞爪爪。”這個詞一出,嚴肅的氛圍就像一個肥皂泡被戳破了。

“什麽?”

“你看看你這手小的,可以跟泡鳳爪比了。”範輕樂捏了捏陳梓檸的指腹,連繭子都比一般人要軟。

“真好,把你的狗爪子松開。小心雞犬不寧。”陳梓檸冷哼一聲。

“嗯,雞這個比喻不怎麽好。”

“範輕樂,你再不開車,雨都停了。”

“好好,你自己先把剩下的頭發擦了。我開車。對了,按照你剛才那個比喻,我覺得你應該聽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現在開車上路,你說升天合適嗎?”

範輕樂,“……”

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關於以後的那個問題,其實已經各自有了答案。

試試就試試。

誰也說不準,但誰也不想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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