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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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月份的北市還比較幹燥,時不時刮過幾陣風多少帶點沙粒,呼得人臉疼。

一輛加長的勞斯拉斯高調地呼嘯而過,直接開進了一家私人山莊。

範敬嚴攙扶著範老爺子下車,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但心裏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麽。這些天老爺子想搬過來散散心,哪怕現在忙得焦頭爛額,他也只能老老實實把人送過去。

“最近這風有點大啊。”範老爺子咳嗽了一陣,身子顫顫巍巍的。但一雙眼睛卻跟鷹一樣,他說話的時候意有所指地盯著範敬嚴,把範敬嚴剛升起來的底氣又給澆滅了。

“是有點,但也就這陣子的事了。”範敬嚴笑笑,轉頭看見在插花的著旗袍的女人,眉頭一皺。他自己也算得上是多情的,風流的事跡在圈子裏也算多的。但近些年來,他更愛惜名聲。自從老爺子娶了小他那麽多歲的女人回來,他每次出門都能聽到風言風語,出去也感覺顏面無光。

好歹是父子,猜到他在想什麽。範老爺子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求你們口頭上做什麽改變,有什麽不滿的憋回去。”

“爸,但這些名聲……”

“笑話,你想說這股市跌價還跟這些有關。自己能力不足,還拿女人來當借口。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東西!”範老爺子拿拐杖敲了他的腿一下,力道適度,警告的意思到了就行。

範敬嚴面上笑得苦,嘴上打起了哈哈,“爸,是我能力還不夠。這不就在鍛煉嗎?再等幾年,把無憂那孩子培養出來,現在這些難關還是過得了。”

“你倒說得輕巧,那投資拉到沒有?這麽多天了,我看新聞怎麽公司一點起色都沒有。”範老爺子目光炯炯,想到自己那個有點價值的孫女,心情又晴朗了不少。如果不是性別不對,他們範家說不定還能再上一個臺階。就是可惜了,性別不對,性子也不夠聽話。

提到這個,範敬嚴眼底閃過了絲嘲諷。剛才還說不要把公司的事往女人身上扯,這下還不是巴望著一個女的來給點支持。

“已經在和他們那邊派來的人在談了。”就是談崩了。

“談了?談攏沒?你這是想糊弄到我頭上了?”範老爺子毫不客氣地打了他一下,“我不管,好歹是你的女兒。血溶於水,這點小忙她都不幫嗎?沒有我們範家,哪有得了她。”

“我已經叫範無憂去勸了。”

“勸了多久了,我不是早聽到他出去了。”

“在勸了,只希望範輕樂還能認無憂這個弟弟。”範敬嚴其實自己也說不準範無憂跑哪去混了,給他安排好了任務現在人都聯系不上。前幾天還能看到這小子在曬朋友圈,後面什麽消息都沒有。他一度懷疑被這敗家子給屏蔽了。

“反正你把這事給辦好了。我可不想家業在我活著的時候就毀了。”範老爺子悶哼一聲,嗓子裏不爽利,總像卡著什麽東西。他幹脆叫了聲第三任妻子的小名。

“來了,爺。”插花的女人扭著腰肢過來伸手攙扶老爺子,“爺,剛好冰糖雪梨湯熬好了,給你潤潤嗓子。”

“嗯,扶我坐著去。”範老爺子走了幾步才想到自己的兒子還沒走,扭頭對範敬嚴說,“你先回吧。事沒解決,你也少來,讓我多活幾年。”

範敬嚴點頭回了公司。

扶著範老爺子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

範輕樂最近的工作少了許多,還是因為棠閑良心發現回來做了點工作。也因為這,範輕樂每天待在辦公室都能看到寸伊和棠閑同進同出。每天看著這兩人甜甜蜜蜜地過日子,範輕樂看得心裏不是滋味,酸唧唧的。

值得欣慰的是,她和陳梓檸的約會時間也多了。昨天一起去海邊露營,還看了日出。如果不是棠閑一個電話要求她回來辦範家的事,她是真有過翹班的念頭的。

“這事你看看怎麽處理?”棠閑把打印好的合同放到範輕樂面前,“那邊沒簽,還想著你可以再多讓幾步。”

“那就不讓了。”範輕樂看都懶得看,坐在會客的皮質沙發上,“範家的事不用看我的面。”

棠閑,“是徹底說絕了?”

“嗯。”範輕樂按耐住眉間的不耐煩,“但人總往跟前湊。”

“那可不,現在你在他們眼裏是塊香噴噴的大肥肉。”

“……”範輕樂輕嗤一聲,“他們再湊,那我就只能自己動手讓他們沒地方蹦噠。”

棠閑笑著把舊的合同扔進了碎紙機,“你要是有決定了,我就不管了。”

“嗯,本來也算不上一家人。”

“也別做絕了,現在網絡上有個風吹草動的,還不惹一身腥。”

“他們無非就是那血緣來說話了。”

“是啊,誰讓你攤上了呢?”

“……我心裏有數。”

“有數就行,你別亂動那些數據啊,不要違法亂紀,不劃算。”

範輕樂點頭,她網絡這方面的技術是挺厲害的,在一些地方也幫助收集了很多信息。但她一直註意著分寸,為了治一個範家,她也不至於越線。

兩人就著其他的策劃聊了會,棠閑才讓她回去。結果範輕樂一出辦公室就聽到有個自稱是她弟弟的人在前臺找她。

“弟弟?”她可只有那個便宜弟弟,怎麽會到慶市來?她轉念一想到範敬嚴那德行,差不多知道又是一張爛的咬死的親情牌被他扔過來了。

範輕樂下了樓打算去看看這些人在耍什麽把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力夠了的時候,還真不怕這些人耍什麽花招。

出乎意外的是,一向耍架子、講究氣派的範無憂這回乖乖地待在會客廳,沒有要鬧事的意思。

“他沒鬧嗎?”範輕樂向前臺指了指在喝著待客咖啡的範無憂。

“範總,這位客人來了之後說了身份,就在那坐著了。”

範輕樂點頭,看來這回範無憂是學聰明了,肯定不是轉性了。

在範無憂打算抽旁邊的一本企業雜志看的時候,範輕樂走到他對面坐下。

“你來有什麽事?”

範無憂一下挺直了背,乖乖地看著範輕樂,還真沒有往日一點任性的模樣。

“姐,我就來這逛逛。你知道,我從小到大也沒有去過幾個地方,現在趁著有空,來這旅游。”

“旅游?”範輕樂心底感覺到諷刺,小的時候,範家也有過幾次家庭旅游。很不巧,次次範輕樂都被忘到角落。有次是她走樓梯摔斷了胳膊,家裏沒一個人照顧她。全家都在範無憂的房間裏開心地規劃第二天的旅途。理所應當的,她被留在家裏好好養傷。

“嗯,主要還是來看看姐的情況。好歹我是當弟弟的。”範無憂這話說得一點也不違心。

“現在你看完了吧,那就出去,我還有會要開。”

“哎,姐。”範無憂面上一僵。

“還有什麽事嗎?”

“姐,你有什麽推薦的酒店嗎?我來這都只能住酒店,昨天晚上那家服務態度還挺差。”

範輕樂哪聽不出來這人是想住她房子裏。這個時候她還覺得委婉的話術不錯,可以當做沒聽明白。

“嗯,你說的哪家酒店?我給你推薦家好的。”

範無憂有些尷尬,“就那個寸心酒店,還標得五星。”

“那沒辦法了,這是我們公司下面的酒店。”範輕樂微笑著繼續說,“你剛剛說它哪裏不好,我跟經理去反映一下,優化一下管理。”

弄巧成拙的範無憂,“……”

………………

喬中是所私立學校,因為學生的特殊性,學校的資金豐厚,這幾年,蓋的教學樓一棟比一棟先進,綠化做得一年比一年好。除了校北的那棟老式教學樓,無人打理,平日也沒什麽人路過,倒方便了許多人做些“玩笑的打鬧”。

陳梓軒只覺得自己腦袋一陣涼一陣熱,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往上努力瞪,也只感覺頭頂上的綠蔭都被潑成了血淋淋的紅色。

他不知道自己的腦袋是不是被開了個洞,早知道這樣,他剛才就該反抗的。

“這小子怎麽不吭聲了?”

“打死了嗎?這麽不經揍!”

“沒事,給點錢送醫院。”明顯是帶頭的那個人在墻上摁滅了自己的煙,踹了腳地上躺著的陳梓軒,臉上沒一點怕的。

“可以嗎?”

“誰來報啊?我下節課還有課。”

“滾犢子吧你,你這時候上什麽課,怕什麽,有趙哥頂著。”

“嗯,我頂著。”被叫趙哥的人就是剛才那個踹人的,他看了眼地面上的血,“你們也別他媽講屁話,人真沒了,更麻煩。”

“那我打?”

“都別打了,我打了。”這是女人的聲音,明顯不是跟他們一夥的人。

幾個站著的男生面色不善地朝突然出現的人看去,是個穿著成熟的女人,長得很漂亮,但不像學校的老師。

陳梓軒聽到這聲,費力地擡起眼皮朝那看了一眼。

這地方本來就是老教學樓和後墻之間的小巷道,光線不怎麽好,血又粘著他的眼皮,他看不真切。

應該是個好看的女生,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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