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君問歸期未有期

關燈
範輕樂坐上飛機後,拿出手機正準備關機,腦海裏閃過陳梓檸的那張臉。

她沒有告訴過陳梓檸她要回來了。

陳梓檸幫她養貓後也沒有問過這件事。

既然這樣,好像現在說不說都沒區別。

範輕樂低垂著眼眸,舌尖抵住上齒背,纖細的手什麽也沒做除了按下關機鍵。

“給她一個驚喜好了。”

“我可真是個好同學。”

……………………

遠在南方的陳梓檸還在公寓裏陪貓崽。這一周來,貓崽子越來越粘人,動不動就要人揉這揉那,簡直像帶娃一樣。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它身上長虱子了,結果花了半個小時都沒在貓崽身上找到什麽黑色的或者紅棕色的小蟲。

“你認熟還認得真快。”

陳梓檸正戴著塑膠手套洗貓盆,奶氣的貓崽一直翹著尾巴在她身邊轉悠,撒它一臉水才曉得走。而且過不了多久,這貓又會回來。

“喵嗚~”

貓崽可能是有點生氣了,伸出爪子在陳梓檸露出的腳踝上撓了下,沒有撓破皮,也足夠在上面刮出紅痕。

陳梓檸低頭瞪了它一眼,“你先自己玩。”

“喵!”

“好不好啦,我的小祖宗,我得給你洗盆。”

“喵喵!”

“你對你主人也這樣嗎?”眼看著貓崽又想給她一爪,她先後退幾步躲開。

“喵~”

陳梓檸氣哼一聲,使勁跺了下腳,貓崽才收斂一點。她趁機迅速把貓盆洗了,摘掉手套抱著貓崽出去玩。

“叮咚—”

陳梓檸用逗貓棒逗貓的時候,聽到有短信,伸出一只手單手劃開手機屏幕。

結果是銀行轉賬的消息:【中國XX銀行】尊敬的客戶:範xx於x月x日x時,向陳xx的x行賬戶(尾號xxxx)完成轉入交易,金額為3000……

她楞了下,拿著逗貓棒的手也沒閑著,“這是要回來了嗎?”

陳梓檸:而且,給的有點多了吧。這連十天都不到。難道這是有錢人的底氣嗎?

“喵喵。”

“你先等下,我聯系下你的主人。”

陳梓檸也不管貓聽不聽得懂人話,她登錄企鵝給範輕樂發消息問下情況,結果到她出公寓去“歸零”上班的時候,她都沒收到回覆。

石沈大海。

讓人難受。

可她也不想打電話,除非有急事。每次跟人打電話她都覺得有種怪異感。

陳梓檸換好工作服,趁著還沒正式工作點了點範輕樂的企鵝頭像。

燈影交錯間,人流多了起來,一位漂亮的女士過來點了杯酒,陳梓檸只好投入工作。

……………………

範輕樂剛走出機場,一輛奔馳就對著她鳴笛。她看了眼熟悉的車牌號,徑直走了過去。

“棠總最近不忙嗎?”範輕樂拉開後座的車門果然看到戳著屏幕玩消消樂的棠閑。

棠閑點點頭,手指點了下,一個特效把全部的動物都消除了,她的嘴角上揚,“畢竟我準備讓位了。”

“讓位?”範輕樂坐進車,把車門關上,眼角上翹,“別說讓位給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拒絕不了的。”棠閑淡淡說完這句讓前面的陳叔開車上路。

範輕樂處理範家的事都覺得麻煩,一點也不想接手這邊的公司,“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就想讓位了,退休也不用這麽早吧。”

棠閑手中一頓,盯著前方,目光沒落到實處,“我夢到她了。”

範輕樂不以為然,看了眼窗外滑過的人影,“然後呢?”

“我知道有種方式可以去找她,但我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如果我要找她,可能就沒人管公司了。”棠閑說到這,“以前我們合作搞的棠家天翻地覆,又把公司建立成現在這麽大的規模,我相信你可以管得好公司的。”

“所以。”範輕樂嘆了口氣,“你是不要江山要美人了。”

棠閑淺笑,“祝我好運吧。”

範輕樂從棠閑嘴裏聽過很多關於她心上人的故事,但是什麽人會在這世界上一點蹤跡都沒留下呢?她時常覺得棠閑骨子裏深藏著執拗與瘋狂,才會那麽執著地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她曾經懷疑過臆想癥的可能,但最後竟然在棠閑的執著下也信了這樣一個人人的存在。

真得很荒唐呢。

車裏的溫度調到了合適的度數,老陳還放了首古典的小提琴曲。範輕樂闔上眼,在曲子的最後一個音落下時說了個“好”。

“那接下來回公司?”

“別吧,去歸零。”

棠閑顯得很好說話,“嗯,去吧,我也去見識見識。”

她們下車的時候,歸零裏面已經很熱鬧了。或許是為了換風格,歸零又新招了一支樂隊。舞臺那,一個拉小提琴的女生很出挑。

“這裏面環境不錯,我還以為酒吧都是那種蹦迪現場。”棠閑滿意地點點頭,跟著範輕樂找了個視野不錯的角落坐下。

範輕樂聽著今天的樂隊居然演奏的是《森林狂想曲》,經過改編後,節奏感更強,舞池的人跟著節拍也能放松。

“也有鬧騰的時候,今天確實有點不一樣。”範輕樂點了幾瓶酒,拿出手機才發現自己忘了開機。

棠閑看到她開機的動畫忍不住插嘴,“我就說呢,剛才陳叔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你現在都還沒開機。”

範輕樂等著網絡恢覆了,才發現企鵝有了新的消息,“平時沒人聯系,我就忘了。”

“等你當總裁,你可別想通過關機偷懶。”棠閑收到公司發來的新郵件,只能認真加班。

範輕樂嗯了聲,點開和陳梓檸的對話框。

有兩條消息,發來的時候她都在飛機上。

【夏日檸檬(小班長)】:你要回來了嗎?剛收到你的銀行轉賬了,我覺得你給的有點多。黃豆臉探頭.JPG

夏日檸檬(小班長)拍了拍你的膝蓋哭著叫了聲爸爸

範輕樂看著第二個拍一拍的提示,忍不住翹起嘴角,腦中幻想縮小的陳梓檸從地上蹦起來只拍到她膝蓋的Q版形象。

挺可愛的。

“我去吧臺逛逛。”範輕樂又開始工作的棠閑說了聲。

棠閑隨便地點了點頭。

……………………

她們剛才走的是歸零的另一個門,不經過吧臺,所以範輕樂也不確定陳梓檸現在在不在。

不在的話,就當走一走活動腿腳了。

幸運的是,她在燈影閃爍中,看到了陳梓檸安靜調酒的側顏。優雅的調酒師將耳邊的碎發都壓到了耳後,露出幹凈白皙的耳廓。手下的動作幹凈利落,讓人嘆服。

“小跳師傅,來杯White Lady。”範輕樂趁著空隙在陳梓檸的正對面坐下。

今天穿著白色襯衫的陳梓檸才將一杯酒調好,沒想到就聽到範輕樂的聲音。聽到她故意加重的稱呼,陳梓檸覺得有點頭疼。

“你回來了。”但她也懶得去強調稱呼。

“嗯。你發消息的時候在飛機上。”這樣就解釋了自己沒有及時回覆的原因,雖然範輕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解釋。

出於禮貌吧。

“嗯。”陳梓檸冷淡地點頭,拿起原料開始調酒。制作White Lady需要調和法,和剛才才調的酒的方式不一樣。陳梓檸又側身去拿了工具。期間,範輕樂就安靜地看著她。

據說,調和法很能體現一個調酒師的風格。範輕樂看到的陳梓檸則是幹凈、清寒的調酒師。

範輕樂看著陳梓檸一直都在安靜地準備,瓷白的臉蛋上沒有什麽情緒。就像冬末的最後一捧雪,可能下一秒,就在春寒料峭中消散了。

和以前的她很不一樣。

“班長,你怎麽成了調酒師?”

範輕樂沒想到自己把心裏的話就這樣說了出來。

陳梓檸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調和了,她的右手大拇指按住壺蓋,左手食指正按住雪克壺的底部。聽到這個問題,她只給了兩個字,“掙錢。”

“你以前是學霸。”範輕樂指出這點,“我記得你以前在心願墻上貼的是想當個律師。”

“當律師幹什麽?匡扶正義?”陳梓檸手下動作加快,纖細的手腕上青色的血管有著脆弱的美。

範輕樂啞然,她感覺自己被這人身上的防備紮了一身。

“何況,說不定是你看錯了。”陳梓檸估摸著酒的程度,分出點心思想著心願墻上的留言條都是匿名的。

“不會錯的,我在班上只認識你和我的字跡。”範輕樂擡起眼皮,深邃的瞳孔裏只有調酒師的身影。

“哦。”

範輕樂也沒再說話,她註意到某人的耳垂已經有點紅了。明明她還沒說什麽。

很快,一杯調好的White Lady被放到了範輕樂面前。範輕樂拿起這杯奶白色的酒喝了一口,舌尖感覺最濃的居然是檸檬的酸,“班長,你是不是把檸檬汁又放多了?”

陳梓檸看到杯口用來裝飾的檸檬皮被範輕樂拿了起來,眼神躲閃了下,驢頭不對馬嘴地說了句,“前天你女朋友來找過我,她對我好像有點誤會。”

“女朋友?”範輕樂的眼神沈下來,“班長,你再空口造謠嗎?”

“我七夕都要點個孤寡青蛙的人,哪來的女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