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勾魄引(8)

關燈
洞穴中傳來漸近的腳步聲。

冬獅郎捏了一個訣,在原本的結界外又施加起一個隔絕外界聲音的鬼道。

“咦?”櫻井薰跪立在地上,將草叢撥開一條縫,看見若葉香織正帶著數十名隊員從洞中走出來,頓時不禁失望道:“我還以為他們會是跳出來的呢……”

“……”冬獅郎無奈的揉了揉額角,她的關註點到底都在哪裏啊?

“也對奧,畢竟他們還不是僵屍嘛。”櫻井薰繼續自言自語,完全沒發現身邊驟然而起的一團低氣壓。

然而低氣壓歸低氣壓,冬獅郎還是拿她沒轍,只好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不遠處的若葉香織身上,試圖找出她那支用以催動幻獸的笛子。

櫻井薰則負責找出隱匿在其餘隊員中的若葉清流。此前她一直沒有現身,應該是若葉香織見冬獅郎沒有被控制,為了保護妹妹,才令她藏身於其餘人中。這樣一來,如果到了危急時刻,若葉香織也有了她這麽一個出其不意的後招。

離櫻井薰二十步開外的地方,若葉香織正擡起雙手在胸前結印,薄唇輕啟,似乎念起了什麽訣。

此時她身著一襲碧色,長發服帖的披在身後,將她的身形襯得更為修長。

“唔,她這麽穿,倒是比平日裏穿著死霸裝時柔情了許多。”櫻井薰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小聲地發表了一句感慨。

一旁的冬獅郎此刻已經完全接受了“我的隊友腦回路異於常人”“我最好不要和我旁邊這個女的說話”“和她說話我百分之一萬會後悔”這幾個現實,因此他只是扭頭看了她一眼,試圖通過眼神告誡她:“不要東張西望”以及“好好辦你的正事”。

櫻井薰難得的領會到了冬獅郎眼神中的真諦,竟然真的繼續開始尋找若葉清流了。

若葉香織仍在不停地撚著訣,結著印的兩手之間已出現了一個逐漸增大的黃色光球。她闔上雙眼,腳下霎時卷起陣陣的塵沙,長發隨之飄起。

“櫻井,時間不多了。”冬獅郎隱隱感到事情比想象中還要難辦。看若葉香織現在這樣子,是想借助午夜時幻獸的力量,發動一個遠距離的幻術,將他們二人引出來。

若葉香織雙手各自在空中劃了半圈,重新結了另一個印,身前拳頭大小的黃色光球不再擴張,轉而散發出一圈一圈的金光,似水中石子激起的漣漪一般,攜著強勁的氣流層層外散,與此同時,她腳下的沙塵也翻騰的愈加猛烈。

金色的光圈撞擊到冬獅郎設下的屏障上發出“砰”“砰”“砰”的響聲,一波接一波,而且越發頻繁,震得櫻井薰有點頭暈。

她趕緊穩住心神,視線繼續在一眾穿著一樣的隊員之間搜索:若葉清流畢竟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而她的姐姐竟如此護短,如此的重大時刻都還把她藏得好好的?所以若葉香織……或許會將她放在自己身邊?

砰砰砰又是接連幾聲,冬獅郎設下的結界上依然出現了幾道裂紋,而若葉香織的唇色也愈發蒼白,身形似乎有些不穩,顯然是力氣消耗了大半、已然有些不支。

她果然是要拼盡全力。

外界的笛聲隱約的傳了進來,冬獅郎只好不再隱藏靈壓,重新加固結界。他餘光瞥了瞥身邊的櫻井薰,見她單膝蹲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似是十分專註,臉色卻不太好。他心裏也大致清楚,如果若葉香織再加強攻勢,他勢必會釋放出更多靈壓與之抗衡,屆時,靈壓微薄的櫻井薰能不能承受的住……就很難說了。

“笛子就是若葉香織平常用來束發的那只簪子,”目光終於掃到那個身影,櫻井薰心裏松下一口氣:“只不過,是若葉清流在吹笛子。”

“喏,就在若葉香織的正後方,她居然用這麽蹩腳的方式藏她妹妹……”櫻井薰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伸手一指:“隊長,剩下的交給你了,我會在一邊躲好然後給你精神上的支持的。”

又是砰砰砰的三聲,結界應聲碎裂。

冬獅郎周身忽然爆發出一陣靈壓,他抓住櫻井薰的手,順勢蹬地一躍,竟帶著櫻井薰一起浮上半空。

清冷的嗓音順著呼嘯的風聲傳入櫻井薰的耳朵裏,他對她說:“抓好了。”

“啊啊啊啊啊——”身子一輕就到了數米高的空中,櫻井薰膽子再肥也還是被下了一跳:“隊長,不是說好你負責打架,我負責……打氣的嗎。”

“我看不到若葉清流。”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櫻井,只有你能看到她。”

“什麽?怎麽可能只有我能看見呢?”櫻井薰伸手掐了自己一下,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麽誇張的劇情難道不應該只存在於夢裏麽……”

“只有你能抵禦幻獸的幻術。”冬獅郎帶著她一路踩著瞬步,靈子在他們的身邊聚集,很快便形成了一個淺藍色的屏障:“等一下我去對付若葉香織。你身上有由我的部分靈壓構成的結界,但支持不了太久,你得盡快拿到笛子。”

“隊長,你在開玩笑嗎?我怎麽可能對付若葉清流?我我我我真的什麽都不會啊。”櫻井薰話還沒說完,冬獅郎就已經放開她的手,直直朝那綠衫女子而去了。

<<<

有結界護著,櫻井薰落到地上的時候倒是並沒什麽感覺,她長嘆一口氣,這就是所謂的是禍躲不過啊……

不過,既然隊長看不到若葉清流,也別無他法了。

櫻井薰趕緊打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勢:若葉香織手中的金色光球已經消失了,她此時正拔出斬魄刀朝冬獅郎靠近,準備與他殊死一戰。而她身後的若葉清流則繼續吹著那支白的瘆人的骨笛,起身朝自己走來。

悠揚的笛聲再度響起,不過曲調似乎與上次有些不同,櫻井薰定了定心神,驚奇的發現自己並沒受多大影響。事實上,她身上雖有冬獅郎用自身靈壓做的結界,但主要用來抵禦外界傷害,並不能屏蔽笛聲。大概是冬獅郎發現只有她能看到若葉清流,便認定她能不受幻術控制,由此而給她“對癥下結界”。

不過,就算不受幻術影響,論單打獨鬥,櫻井薰還是沒有勝算的。畢竟對方身量比她高、體力比她好、格鬥術遠比她厲害、長得也比她漂亮……

呸,想到哪裏去了。

櫻井薰把思緒拉回正軌,餘光裏若葉清流手持骨笛輕輕吹奏,面若桃花,一步步地朝她邁進,櫻井薰看著她那副心高氣傲勢在必得的樣子,心裏有了個辦法。

她立馬跪在地上,膝蓋傳來的痛感疼的她齜了齜牙,她咬緊牙關忍住,然後躬下身子,雙手抱住頭故意裝出痛苦無比的樣子。

雖然是同父同母,若葉清流卻遠不及她姐姐聰明。櫻井薰雖然演技不甚高明,但要瞞過她,再出其不意地來個反擊,倒也不算困難。

櫻井薰一邊這麽思慮著,一邊伏在地上透過指縫看向隊長那邊,唔,隊長那邊……果然不太妙啊。

都說幻獸能激起人心中最痛苦的回憶,從而生成一系列幻象,櫻井薰看著冬獅郎鐵青著一張臉,只守不攻節節敗退的樣子,就知道他十之八|九是把若葉香織給當成雛森桃了。

後背突然傳來一陣疼痛,櫻井薰想要起身,眼前卻驀地出現了一只腳。

頭頂上傳來的笛聲愈發刺耳,一聲輕笑過後,她聽見一道柔軟的嗓音:“櫻井薰,不知道你是想起了什麽樣的痛苦事情了呢?”

“是想起在真央靈那些受人欺侮的日子了嗎?”

櫻井薰埋著頭不說話,這些話並非若葉清流直接開口對她說的,而是借助了幻術,以笛聲為載體傳入她耳中。

她刻意讓身子微微顫抖,腦海中回想著自己看過的為數不多的幾出苦情戲碼,竟還真硬生生憋紅了眼眶、還落了幾滴眼淚下來。

“說實話,我開始還沒那麽討厭你。”若葉清流彎下腰來,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像是在欣賞她的痛苦:“可是你實在太過分。”

“你大概已經不記得了,”她加重了腳上的力量,嘴角上的笑意卻收了去:“畢竟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小。”

鼻尖聞到濕冷的土壤氣息,櫻井薰默不作聲的聽頭頂那個聲音接著說道:“我早在進入真央靈之前就仰慕著日番谷隊長了,入學的第一年,我滿心歡喜地頂替你去上他的課,他甚至還在結課的時候表揚了我,只不過……”

若葉清流彎下腰來,一把抓住櫻井薰的頭發,逼的她擡起頭來:“他根本不記得我!”

笛聲瞬間變得尖銳而急促,而若葉清流的眼神中滿是怒意:“可他卻記得你的名字!他卻因此記住了逃課也從來不做作業的你!”

“他是因為我才記住你的!”

“櫻井薰,不論你如何違反規定,他從來都不責備你。就連分番隊的時候,你也是他從朽木隊長那兒要來的!”

“原來是你……”櫻井薰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若葉清流動作實在是粗暴,拽的她頭皮生疼,不過那支骨笛距離她還不夠近,還得再忍忍。

“那又如何,”遠處傳來冬獅郎與若葉香織兵刃相接的聲音,沖擊波裹挾著塵沙席卷而來,卻都被櫻井薰身上的屏障阻擋,她笑了笑:“事實就是,日番谷隊長的選擇是我,不是你。”

若葉清流的臉色驀地發青,心神激蕩,笛聲卻有幾個音走了音調。

“日番谷隊長的心中從未有過你,”櫻井薰偷偷的挪動手臂的位置,嘴上卻繼續煽風點火:“他心裏只有我一個人。”

說出這番話,連櫻井薰自己都覺得可笑。她同冬獅郎連話都沒有說上過幾句,更談何感情?只是愛慕冬獅郎的女子實在太多,時常會傳出不少與他相關的緋聞。不過,都是些市井流言,可信度又能有幾分呢?

若葉清流果然受不住她的刺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惡狠狠地朝她道:“你胡說!”

“隊長對我到底好不好,你自己能分辨。”櫻井薰露出一個不友善的笑容來,右手突然從身下劃出,直直朝她胸口而去。

櫻井薰忽然來了這麽一下,著實是若葉清流沒有想到的,來不及看清那手中是否抓有什麽傷人的利刃,她只有匆忙側身閃避,卻不料櫻井薰方才的動作只是一個幌子,右手先出而左手才是後招,她這麽一躲,恰好正中了下懷,唇邊的骨笛竟被櫻井薰左手一把奪了去,樂聲戛然而止。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