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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夜宿蕭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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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夜宿蕭宅

王瑾晨緊緊摟著懷中的女子,清香繞鼻,一時間又被她方才所言的話觸動心弦,“未曾害怕,生死也不過一瞬間,只是宦海沈浮,終究…不想將你拉下深淵。”

“王郎說話有誤,”蕭婉吟打斷道,“地獄與深淵我與你一同下,何曾是誰拉扯?”

“再說了,”蕭婉吟又道:“是你心甘亦是我情願。”

聽得這番話,王瑾晨低頭蹭了蹭蕭婉吟散發著清香的肩頸,旋即擡頭,用含著淚光的眸子對視,輕輕哀求道:“府上已經張羅好十六日黃昏大禮的一切事宜,今夜十五月圓,我能否留宿?”話剛閉,覺得語言不妥便又慌忙補道:“我知這不合規矩…”

“我又未曾說過要趕你走,這世道的規矩多了去,王郎都要一一遵守麽?”蕭婉吟道,“王郎是儒家弟子,如今所做之事也是悖逆。”

“我自出生王家,與阿娘謹小慎微,處處守著禮法,對父是,對君王也是,唯獨與你,”王瑾晨睜著清澈的眉眼,“不想守一分禮法。”

“今夜睡在這兒吧,明日一早上元恭賀,你從巷口出去,這裏只多王公並無朝臣,記得先行回一趟修文坊,你穿著公服過來又未帶朝服仍是要回家換衣裳的。”蕭婉吟一邊說著,一邊替其整理有些褶皺的衣襟,公服裏面的半臂衫有些眼熟,針線並不嚴謹,像出自新繡娘之手而非公家衣物一般,“近來被貶謫出京的宰相與高官太多,自李昭德之後,怕是再無人敢像他這樣針對國朝的酷吏,明日的恭賀以及往後還需多加小心來俊臣等人,又聽聞魏王與梁王雖卸下權力,但仍舊伴在君王身側,又是至親,每日視膳問安行皇子之職,還有一個薛懷義,此人的猖獗乃比他二王都盛。”

聽到薛懷義之名,王瑾晨的眉頭便突然皺了起來,“薛懷義曾助聖人登基,於大周朝有功,後宮傳聞…多年來,他極得聖人寵愛,連武承嗣都為之忌憚,我不惹他便是。”

還未等蕭婉吟開口說話樓閣的木梯上便響起了腳步聲,二人便從擁抱中分開。

婢女用木盤拖著兩壺酒與兩只杯子進入閣中,微微屈膝,恭敬道:“姑娘,王監。”

“何人送來的,我不曾要過。”蕭婉吟問道。

婢女福身回道:“回姑娘,是阿郎差奴送來的關中佳釀,阿郎說不是貢酒也不是天下名酒,只是關中普通百姓家自制的渾酒,釀酒的方法稍有不同,王監應該沒有喝過,便端來獻給王監品嘗。”

“阿兄?”蕭婉吟微微皺眉,“她哪裏會喝酒,又哪裏嘗得出來,哥哥送些酒來,此是正月十四夜,別是另有所圖。”

任蕭婉吟對婢女言語,王瑾晨也只是安靜餓聽著並不作聲,婢女聽後回道:“阿郎確是有話要奴傳達,說王監入了府便當自己家中,往來無需客氣。”

“哥哥就沒提及官場之事?”蕭婉吟追問道。

婢女隨之搖頭,“這個阿郎沒有提及。”

“知道了,酒你放這兒,下去吧。”蕭婉吟緩緩坐下道。

“喏。”

王瑾晨上前一步,接過婢女手中的酒,“給我吧。”

婢女再次福身,“奴先告退。”

王瑾晨捧著酒回身,“我之前正愁要喝點什麽解解乏悶,剛好你阿兄送來了酒。”

“阿兄圖什麽你又不是不知,他從前那樣對你,如今換了一個人般不就是圖你日日行走在禦前身居高位嗎。”蕭婉吟替她不滿道。

王瑾晨卻未曾放在心上,“世人不都如此麽,本也無錯,是問誰又會認可搭理一個平庸無能之輩,與其埋怨別人心冷,倒不如反思自己身居何位,以此為動力才是。”

“不是人人都如你一樣心胸寬廣。”蕭婉吟道。

“我並非心胸寬廣,只是他是你親兄長,我不想計較一些不開心的往事。”王瑾晨又道,“今夜你在這兒,且許我飲一些酒?”

“我不攔著你吃酒。”蕭婉吟點頭道,“少許糧食酒,對你的寒疾也有好處。”

“七娘是聰慧,但我記得並不喜好讀書吧,見過你舞劍也看過身手,如何就學了醫?”王瑾晨在蕭婉吟身側坐下,拿起一瓶酒問道。

“那王監幼時不也討厭書本,怎如今就高中兩榜進士做了高官了呢?”蕭婉吟側頭反問。

王瑾晨斟滿一杯酒,酒從青瓷瓶中倒出時糧食的香味也隨著飄出,酒還未入口,王瑾晨便像有了一些醉意一般清凈的耳根紅透,“攻書學劍能幾何,文人相輕,也不過如此,我為哪般,七娘不是不知。”

“那你又何故來問我呢。”蕭婉吟回道。

王瑾晨的耳根越發通紅,便立馬低下頭去品嘗那杯中的美酒,酒色如同米色略微渾濁,“這酒入口甘甜,並無酒的烈性,嘗不出是何谷物所娘,的確獨特。”

“這關中的酒雖不烈,卻是後勁十足,你莫要飲太多了,醉了我可不扶你。”蕭婉吟提醒道。

“我若醉了,娘子便把我扔大街上去。”王瑾晨笑呵呵的回道。

“你我還未行禮,我也未進王家家門,胡喊些什麽。”蕭婉吟輕斥道。

“娶你是大事,禮節一丁點也不會少,你後日即將過門,我只是想提前喊喊你而已。”王瑾晨委屈道。

蕭婉吟並非不開心,只是覺得她的提前總讓人有些生憂,“往後日子還長,何必急於這一時?”

飲酒的人臉頰有些泛紅,似乎已經微醺,睜著迷離的雙眼一動不動的望著蕭婉吟,“怎能不急啊,我心念之人就在眼前,卻像隔有天塹,每日都是煎熬。”

……

一壺酒盡,夜也已至深夜,婢女再次入訪閣樓。

“姑娘,浴房的池水燒好了,阿郎說更深露重難免寒氣入體,故請王監到寒舍沐浴更衣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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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宅的另外一側,家主蕭至崇精心安排著一切,是想今夜將未來的妹夫留於宅中,坊外的流言蜚語多是對蕭家的醜事,嫡出姑娘接連克夫,再嫁已是難事,如今有天子賜婚,且新郎不計前嫌,他便想抓住這個機會。

蕭宅的長工將一桶桶燒熱的水輪番提到浴房註入水池,婢女提著一籃花瓣均勻的撒上,池邊有兩株銅鑄的蓮葉,熱水順著葉脈徐徐流下。

蕭至崇捧著一個剛點燃的香爐走進浴房,隨後將其放置在池邊的一張案幾上,“君子成人之美,聖主賜婚,誰能說不是天作之合。”

案上還有幾盤果脯蜜餞,蕭至崇便問道忙碌的婢女,“水好了沒?”

婢女福身回道:“回阿郎,水已經好了。”

“更深露重,難免有寒氣,去請王監過來沐浴更衣吧。”蕭至崇道。

“喏。”婢女領命離開。

蕭至崇看著房中忙碌的幾人,“都下去吧,吩咐後院的人都離開,今夜不得踏足這個院子。”

“喏。”

蕭至崇背著手扭頭瞧了一眼冒青煙的香爐後邁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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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信的婢女離開後,二人對視一眼,蕭婉吟盯著已喝空的酒瓶,“阿兄又在打什麽主意?”

“他想留我過夜,比七娘你更積極。”王瑾晨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我要是留在姑娘府上過夜,傳出去便又是我的風流了,急不可耐。”

見蕭婉吟皺著表達對兄長不滿的眉頭,王瑾晨又道:“不過呢,正合我的心意,也是我想要如此,我心中所想,何樂而不為。”

蕭婉吟摸了摸王瑾晨的衣服,“是有些寒涼,”又扭頭瞧了瞧空曠的四周,“我與你一同去,這是蕭宅,不比得你的府邸,你這身份,我在總歸能多一分安心。。”

王瑾晨帶著微醺的醉意靠近蕭婉吟,瞇眼笑道:“七娘是要同我共浴麽?”

蕭婉吟盯著她忽然玩味一笑,“出水芙蓉,這人間絕景豈能不賞?”

王瑾晨瞪著眼珠楞了一下,旋即滿臉通紅的將視線挪開,“七娘何時也學會占人便宜了?”

“怎麽,王監可是害羞了?”蕭婉吟輕笑道,“妾是醫者,王監有疾,身上哪一塊地方我沒看過?”

這一番話便又讓王瑾晨的臉色越發漲紅,蕭婉吟瞧之,緩緩擡起玉手掩唇笑了笑,旋即隨她站起走上前,“好了,不逗你了,你我又不是小孩子,官場上的拘謹就莫要帶到家裏了。”

王瑾晨點點頭,蕭婉吟便將她帶往了後院,平日裏進進出出的下人今夜似乎都不見了蹤影,只是浴房還亮著燭火。

推開內房的門,熱水的霧氣溢滿整個屋子,池中還有潺潺流水聲,池邊香爐裏的青煙與水霧纏繞在一起,蕭婉吟走到池邊,煙霧環繞在側,香味很是獨特,便低頭瞧了一眼,聯想起適才送來的酒,她皺眉道:“當真是想得周到至極。”

青煙只在王瑾晨鼻尖停留了片刻她便將此香悉透,“這香…”而後走到蕭婉吟身側緩緩蹲下將香爐打開。

“阿兄不知你喜香,更不知你比那賣香之人還要懂香。”蕭婉吟道。

王瑾晨擡起頭,忽然有些心疼,“出身世家,雖有錦衣玉食,可是…這些年苦了你。”

“我不怕獻身於你,只是兄長的做法著實讓人寒心。”蕭婉吟嘆道。

“我不喜歡聽七娘這話,如何是獻身,倘若你不想,我怎會強求。”王瑾晨旋即用手掌舀了些水將香打滅,但在此之前蕭婉吟已經吸入了些許。

血液在香煙入體後開始加速流動,身體也慢慢燥熱起來,讓她有想脫衣解熱的沖動。

見人臉色異常,王瑾晨湊上前問道:“怎麽了?”

香爐裏的煙滅後隨之撲鼻而來的是眼前人身上的淡香,如以往一般熟悉,誘人。

蕭婉吟克制住心裏的欲念,起身欲離,“我去屋外等你。”

察覺到不對勁,王瑾晨也隨之起身將人拉住扯入懷中,湊在耳邊輕輕說道:“這香裏有催情之物,我是不怕的,可七娘想要躲去哪兒呢?”

“四郎。”

蕭婉吟突然攥住她的衣襟,在她耳側輕輕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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