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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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前——景行坊——

——咚咚咚!——從外被鐵鏈鎖住了門的房間裏不斷傳出急促的敲門聲,“放我出去,阿兄!阿兄!”

兩個看門的小廝回頭盯著門口上的雲紋銅鎖,難為情道:“七姑娘,阿郎說您這段時間都不能出去,小人也是奉命行事,還請您不要為難小人。”

“為什麽?”一拳重重砸在門板上,蕭婉吟憤怒的質問道。

家僮們臉色逐漸難堪,作為下人,當然是誰都不想得罪,“是阿郎吩咐的,所以小人也不知。”

蕭婉吟將擱在門板上的手垂下,扭頭朝屋子四周查探了一番後起身走到窗戶前試圖打開,院裏游蕩著幾個巡視的小廝,瞧見屋內的人影後止步勸阻道:“七姑娘,沒用的,外面的窗子都被釘死了。”

蕭婉吟用力推著窗子發現推不開,於是後退了幾步將窗戶一腳踹開。

——噠!——

窗戶連釘著四個角的木板同時開裂,很快,斷成兩截的木板就被人拽落到了地上,嚇得家僮連連後退著,“快去把院口賭上,叫人通知阿郎。”

旋即又朝院子大聲喊叫,“七姑娘偷跑出來了!”

從長安跟到洛陽在蕭宅做了十幾年長工的小廝揉了揉眼睛,嫡姑娘如此舉動他似乎已經有十餘年沒有瞧見過了。

很快院裏就圍滿了仆從與小廝將院口堵著,又將人攔住寸步不讓,叉手彎腰道:“請七姑娘不要為難我等。”

“他憑什麽關著我?”蕭婉吟質問著眾人。

幾個小廝相顧一視,叉手放在胸前低著腦袋小聲道:“長兄如父…”

“我阿爺從不會如此,他算哪門子兄長?”蕭婉吟怒道,“給我讓開!”

“姑娘!”幾個家僮同時跪下,“阿郎吩咐了,若讓你您離開這裏半步,我等皆要受罰,還請您大發慈悲,可憐可憐小人們。”

蕭婉吟失神的垂下手,低頭可悲的望著跪地懇求的下人,“我可憐你們,那誰可憐我呢?”

蕭若蘭站在琴樓的樓閣上俯瞰著院子裏正發生的一幕,眼睛一直盯著如同身陷囹圄的蕭婉吟,不大的院子闖進數十個下人將她團團圍住,片刻後接連跪下似在哀求著什麽,蕭若蘭盯著看了許久,直到他們成功的逼退了她,無可奈何的人只能拖著瘦弱與無力的身影又回到那個密閉、暗無天日的牢籠中,蕭若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用自由能夠換取尊榮,那自由又能用什麽換取呢?”隨後轉身下樓,“難道只有死亡嗎?”蕭若蘭擡手搭著扶手慢慢滑下,“但那不是自由,只是懦弱者的解脫,也是最愚蠢的法子。”

婢女緊跟在身後問道:“姑娘要上哪兒去?

“備車,我要出門。”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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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善坊——

宋令儀打量著從屏風後突然出現的冷面女子,旋即勾笑道:“我還以為是你妹妹捉奸來了,怎麽是你,難不成你如今見他高中又受權貴器重而反悔,舍不得這個前未婚夫了?”

蕭若低頭瞟了一眼桌上的白臉木頭,很是不悅的挑眉道:“我只是想讓她知道這個人並值得托付,沒成想宋姑娘竟然也和她一樣眼神不好。”

“哦?”宋令儀低頭看著趴在桌上似睡死過去的人,“看來當初一心要退婚的是六姑娘啊,至於那傳聞,恐怕還參雜著其他什麽呢。”

“宋姑娘難道沒有聽過,太聰明的女人,”蕭若蘭冷盯著宋令儀,“不好。”

“是嗎?說得好像你不是女人一樣。”宋令儀回道。

“人給我,你離開,我可以當此事沒有發生。”蕭若蘭走近幾步冷冷道。

“我要是不呢?”

蕭若蘭俯身撐在桌案上,“那你就休想從此處離開。”

“人是我帶來的,宋宅就在坊內,六姑娘哪裏來的口氣?”

蕭若蘭鎮定自若道:“你可以試試。”

宋令儀旋即捂著嘴嗔笑,笑的極為嫵媚,“奴家可不敢得罪蘭陵蕭氏,若是六姑娘向七姑娘告上一狀,奴家還怎麽能夠在神都呆得下去呢。”

“解藥。”蕭若蘭冷冷道。

宋令儀起身,拍了拍手朝前邁步從蕭若蘭身側擦過,“人給你,藥沒有解藥,一個時辰後他自會醒來。”

蕭若蘭站在原地背對著開口道:“我警告你,不要對他生有覬覦之心。”

宋令儀站定回首,饒有興趣的盯著她的背影,“喲?六姑娘這是看他高中又受長公主青睞而回心轉意了?還是說…六姑娘是在替妹妹說話?奴家好像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關於你,你七妹妹,還有他。”

“響徹文壇的宋學士之女也愛胡亂猜測別人的家事麽?”蕭若蘭低著眉頭轉身。

宋令儀盯著蕭若蘭質疑道:“家事?你和你妹妹才是吧,”旋即低頭看著王瑾晨,“而他,於你們而言恐怕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吧,如此,我倒是有些不放心把他交給你了。”

本要離開的人突然轉變態度,“我想了一下,人是我帶來的,若是他在這裏出了點什麽事,我不就成了冤大頭百口莫辯了麽?”

“宋姑娘不愧為洛陽才女,心思當真縝密。”

“才女稱不上,我只是個出身教坊的風塵女子,命好被父親收留了而已。”宋令儀走到旁側坐下,“所以這個人蕭姑娘不能帶走,若蕭姑娘不放心可以留在這裏等他醒來,反正也出不去這個坊,對於這漫漫長夜來說一個時辰也不算太長。”

“你是沒有料到我會突然出現,好將他帶回你們宋家,孤男寡女就算沒有發生什麽,這傳出去,也是生米煮成熟飯,”蕭若蘭也尋了一張馬紮端坐下,“他受長公主青睞,而宋之問又想投靠長公主,太平長公主與天後極像,故而對於主動投懷送抱之人從來都是輕視,上位者,只有她選擇人,而不是人選擇她,所以宋之問想利用兒女關系討好公主。”

“蕭姑娘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連朝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蕭若蘭皺起雙眉,“明知道虛偽的疼愛只是視你為棋子,你還要甘願受人驅使?”

“姑娘自幼錦衣玉食,可曾體會過饑寒交迫,受人白眼遭人唾棄。”宋令儀突然冷下臉,攥著衣袖道:“若沒有變故,我也許和蕭姑娘一樣過著歲月無憂的日子,我本不姓宋,父親收養我,教我詩書禮樂,我這般做權當只是報恩罷了。”

蕭若蘭低頭,看著藥勁上來而臉色紅潤的王瑾晨,“我不可憐你,現在我反而同情他了,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卻一個個上趕著入門。”

宋令儀反駁道:“是你們世家子太註重門第,就算世家可以流傳千年萬年又如何,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人百年生死,彈指間灰飛煙滅,最後也不過只是天地間的一抔黃土,又何必要去在意千年之後的事而苦了今生。”

“不是所有世家子弟都看中家世的。”

“你說的可是你妹妹蕭婉吟?”

蕭若蘭起身走到蘭軒內的長廊上,天色已經全然暗淡下,坊內點燃了街邊的路燈,“她這個嫡女,比我這個庶女還活得累。”

宋令儀起身跟隨著上前,“是因為母族博陵崔氏,所以蕭家不允許她嫁給一個庶子?”

“士人的墓志銘上好寫正妻家世,且以妻出身高門為榮。”蕭若蘭側頭,“我本來是想阻止你,可又想著等到皇榜下來,想雕這塊璞玉的人應當不止你們宋家,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攀上太平長公主的。”

“也許不是攀附,”宋令儀道,“姑娘好像對他有什麽誤解?”

蕭若蘭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幫著這個木頭說話,可越是這樣她心裏便越不舒服只覺得虛偽,“即便是誤解那又如何?”隨後轉身繞過屏風,“今日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以宋姑娘的才貌何愁良人,當多愛惜些自己才是。”

宋令儀轉過身,勾著嘴角輕笑,“蕭姑娘這是在關心奴家麽?”

蕭若蘭楞了會兒,“你多心了。”旋即轉身下了樓。

宋令儀端站在長廊的門檻處,等到眼裏的身影消失聽見一陣馬蹄聲才走動身到王瑾晨身側,朝門外喚道:“來人。”

“宋姑娘。”

“要一間上房,再備些熱水。”

“好嘞。”

宋令儀跪坐著盯著王瑾晨盯了好一會兒,“別裝了,起來吧。”

喚了一聲仍見其趴著不醒,“出門在外,不會真的一點防備都沒有吧?”遂跪直身子想將人攙扶起,“看著骨瘦如柴,沒想到也挺沈…”

身材纖瘦的人鼓足了勁也沒將人拖起,最後還拌倒桌角,與托伏的人一同摔了下去,宋令儀撐著王瑾晨爬起,突然楞了一下。

被這麽一摔,王瑾晨便睜開眼握緊宋令儀的手腕翻身將其壓下。

“你果然是裝的,”被壓在身下的人瞪著一雙不敢置信的鳳眼,“你?”眼裏並沒有惱怒,只是增加了許多疑惑,“欺君之罪,爾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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