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仙君與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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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鐘遠頓時蔫兒了,腦袋肩膀一耷拉,配合著蒼白的唇色,無比可憐地低聲囁喏,

“我錯了。”

旁邊他封師兄也咳了一聲,為他說話道,“這位就是……就是白兄吧,快請坐,上次你沒化形時我們見過,我是他師兄……鐘遠他沒有惡意,話頭是我挑起的,你別生氣,要怪就怪我吧。”

林鐘遠聽了一下就有點想笑,硬生生忍住了。

並且在旁邊點頭附和,“是啊,都怪他。”

無比坦然。

三白看他這樣,更加煩躁,直接拉開他們這桌的椅子,一聲不吭坐在他們旁邊,拿起旁邊林鐘遠的酒杯,就一飲而盡。

林鐘遠只‘啊’了一聲,根本沒來得及阻攔,只能肉疼地小聲嘀咕,“那是我的啊。”

他覺得自己酒被搶了,坐在對面的師兄看著兩人,卻是有些尷尬地別過視線不看,覺得是用了同一個杯子的問題。

三白看看他,又拿起桌上那酒壺,問他,“這也是你的?”

林鐘遠點點頭,伸手要拿,被躲開了。

只見三白似是故意地一樣,直接對著酒壺,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就活像是三天沒喝過水似的,不要命的灌了下去,林鐘遠眼睛整個瞪圓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已經全都灌沒了。

喝完了,三白將酒壺嘭地往桌上一放,拉著他起身要走,“回去了。”

林鐘遠:“可是酒……”

三白:“酒已經喝完了。”

林鐘遠:“!!”

那是你喝完的啊!

他師兄也連忙跟著站起,“弟妹!不再多坐一會兒嗎?其實我還有事要說的。”

“他現在需要靜養身體,而不是不知節制地喝酒,有什麽事,回頭再說吧。”

三白似乎挺不耐煩的,一刻時間也不想浪費在這裏,攥著林鐘遠的手腕微微用力,不是可以輕易掙脫的樣子。

“師弟,你果然最近又動了靈力?不是說……”

“哎呀你聽他瞎說,我哪裏有什麽事,”林鐘遠擺擺手,完全不想探討自己的身體健康問題,隨口說道,“師兄別擔心,他就是吃醋了。”

“吃醋?”

封夙困惑地看向三白,一時都沒意識到怎麽回事。

三白也是一頓,看了看林鐘遠,然後轉向他師兄,“……對。”

封夙:“?”

三白:“是吃醋。”

林鐘遠瞪大了眼睛看他。

臥槽,承認了?

這人怎麽了?

因為實在過於震驚,林鐘遠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真的拽走了,留下身後神情和心情都很覆雜並且有話沒說完的師兄。

這人下樓是直接跳下來的,上樓帶了個人,竟然也能平地起,直接朝著林鐘遠腰上一扣,就把人帶上去了。

落地,進屋,關門,鎖門,一套下樓,行雲流水。

“三白,你……”

“你不是想躲人麽?”

三白插上門栓,轉頭就道,“想躲人,還和同門這樣喝酒,你知道他是為什麽來找你?”

“啊,這倒是,被那些人看到了不好,不過……”

林鐘遠成功被他的話帶跑,“師兄其實跟我提了一下,希望我能回門派躲一陣子,畢竟現在猜測我身份的人,找我的人有點多而雜,我已經回絕他了,我躲回出雲門,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三白看著他,似乎放心了些,“他只說了這個?”

“還有什麽?”

林鐘遠奇怪道,“有什麽我不能知道的嗎?”

“沒有。”

三白很快地說道,“但是不能排除會有人通過他找你,他常年在外走動,知道他是你師兄的人應該也不少。”

說的也是。

這麽一想,林鐘遠就理解了,“想不到你還考慮挺周全的,這麽替我著想……不過,師兄他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三白就靜靜看著他。

“你是覺得他可能被人利用?他那麽能打誰敢利用他啊?”

林鐘遠笑了一下,湊近三白,半開玩笑道,“你不會是真在吃醋吧?就因為我和師兄喝了一杯?”

“你可以這麽理解。”

“?”

這下,林鐘遠是真的懵了。

三白一直是這幅表情很淡很少的模樣,怎麽都看著冷靜自持,以至於情緒不是那麽外露,真要仔細辨別他是認真的還是裝的,也就不那麽容易。

林鐘遠看著看著,心裏就不確定了,不會吧,就算是光環影響了……

難不成又要翻車?

不應該吧。

系統555:宿主冷靜?往好了想,說不定就是日久生情,確實對宿主認真了呢?

林鐘遠:怎麽可能?

系統555:……也不是不可能啊,又不是只有被光環影響的人才會喜歡宿主。

林鐘遠沒再說話,而是直接坐到了一邊去調息。

有一點三白說的沒錯,他現在喝酒確實不利於氣海的寧靜。

見他就這樣安分坐著了,三白也放心下來,坐在另一旁,也跟著打坐療傷。

林鐘遠:555,能查到我那位師兄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麽嗎?

系統555:這種超出原著劇本外的細節,沒法確切查到呢……

林鐘遠:那能不能查到現在的劇情進行到哪一步了?

系統555:經過檢測,現在劇情基本已經脫離了原著大綱,正在自由發展,只能查到各方都在繼續搜查金烏的線索,其中有一部分人在反覆懷疑確認太蕪山的事件究竟是被誰解決的,一部分人在懷疑是宿主,也有懷疑是其它修者解決的。

林鐘遠:這麽註意太蕪山的事,是因為他們堅信那裏面有金烏的線索?

系統555:是的,所以這時候如果確定了是誰解決了太蕪山的秘境,就相當於確定了線索在誰手裏。

林鐘遠嘆了口氣,慢慢睜開眼睛。

房間另一側,三白還在那裏閉目調息,周身的靈氣淡淡環繞著,如同煙霧。

看著看著,林鐘遠忽然想到了什麽,再次詢問系統:我那師兄最近都見過什麽人?

系統555:這個不好查……對於系統算法來說,‘見過’的範圍很難定義,也很容易有漏缺。

林鐘遠:那麽,我精確一點,他見過我在太蕪山遇到的那位將軍嗎?

系統555:沒有直接交談過,但是遠遠圍觀過,具體細節無法查閱。

林鐘遠心裏忽然有了點數,沈了沈氣,忽然凝心靜氣了下來。

一道瑩白的光芒在他丹田亮起,匯聚著大量靈氣,如漩渦流轉。

化神期……

他記得自己是化神期的修者來著。

林鐘遠努力思考,努力找到感覺,配合了這幾天喝完酒看的一些秘籍,終於將神魂集中起來,靈氣匯聚,最終化神成型,離體而立。

一道透明的、凡人雙眸無法看到的人影慢慢從林鐘遠的丹田離體,是和他一樣的相貌,一樣的閉著眼盤腿的姿勢,懸在半空。

片刻後,那小了不止一號的神魂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確認狀況。

三白還在調息。

四周很安靜,暫時沒有什麽威脅。

林鐘遠適應了一會兒,五感在這時候似乎變得比平時還要敏銳多倍,身體無比輕盈,他稍微一動神念,便猛地飛出屋子,來到空曠的客棧上方。

放眼望去,晴空萬裏。

他的師兄竟然還沒走遠,顯然是在他回房之後,又獨自坐了一陣,這才剛剛離開客棧,正行走在大街上。

林鐘遠追了過去,遠遠地低聲喊了句,“師兄。”

封夙的腳步一頓,猛地回頭望去。

林鐘遠比羽毛更輕盈,緩緩坐在一旁屋檐上,又喊了句,“這兒呢,上頭。”

封夙就擡頭看來,見他竟然是這個模樣,登時瞳孔一縮,朝著四周看了一圈,禦劍飛去。

片刻後,封夙繞了個大圈子,從另一側飛了過來,落在林鐘遠所在的屋檐上,下意識擡手去抓,又明白他是化神離體的狀態,觸碰不到,中途收回手。

“你這是在幹什麽?胡鬧!”

林鐘遠站起身,笑道,“時間不多,等我屋裏那位發現,我就又要回去了。師兄,你實話跟我說,你這次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麽事?”

“也……沒什麽大事,你狀態不好,不用操心了。”

“果然是有事瞞著我?”

林鐘遠搖搖頭,不認同道,“有事情不說,是因為三白讓你覺得我身體很差?你看他那麽緊張的樣子就真信了?我如果真的身體差到一定地步了,還能這樣出來見你麽?”

“……你現在這樣,我也沒法確認你是不是真的狀況穩定。”

封夙還是反駁了一句,但到底沒再堅持,很快松口道,“其實真的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現在有些人懷疑你擁有金烏的線索,牽扯到了挺多人,我放心不下。”

“牽扯到了挺多人,是哪些人?我閉關三百年之久,除了出雲門,還能牽扯到誰?”

林鐘遠的化神懸在半空,抱臂說著,語氣中途一頓,“你是說有凡人見過我,會指認我麽?”

“不……”

封夙聽他提到了‘凡人’,嘆氣一聲,“我並不喜歡那些凡人,但這次透露出你行蹤,導致你被懷疑猜測的,確實不是凡人,恰恰相反,有很多人想從那個去過太蕪山的凡人口中套出話來,都失敗了。”

“失敗?”

這倒是和林鐘遠想的完全不同。

在他看來,近些時日這麽多人在找他,尋他,猜測他,甚至想算計他,都不過是因為他去過太蕪山幫忙的事被說了出去。

他從而漲了些銘記值,也因此多了很多麻煩,很多來試探的人。

但說出去的人,本該是太蕪山那個裝作獵人的將軍,或者是村民,又或者是那個明顯還沒修煉入門的小女孩。

“我一開始認為,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最近,事情有些嚴重了。”

封夙面露猶豫,但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那個人被盯上了,他堅持宣稱沒見過什麽仙人,也不認得仙人,有人認為他在刻意為誰做隱瞞、掩護,已經有旁門左道的為了撬開他的嘴,把人……抓起來了。”

林鐘遠:“那個人可是個凡間的將軍?”

封夙搖頭,“不,現在已經不是將軍了,他已經在不久前向皇帝請罪,要告老還鄉。”

“老……”

“他其實不算老,只不過四十多歲,但這樣做,顯然是不想尋求朝堂的庇護了。”

林鐘遠沈默了。

他又想起了在太蕪山遇到的那個人,身手矯健不凡,雖然沒有仙術,卻有著十足的膽魄和戰力,是這個世界少見的不為立場做事,只為良心做事的人。

都說小孩子才分好人壞人,可他還是覺得那位將軍只是個有點職業病的好人,不應當因為自己一時興起的幫助和低調,惹上這樣的麻煩。

面對這種情況,那人明明只要說出實情就好了。

畢竟還有太蕪門的生還者在,畢竟秘境有人為幹預的痕跡也在。

林鐘遠身形晃了一下,“他在哪裏?”

“宣城。”

宣城……好遠的地方。

林鐘遠陷入思考,套話道,“這個地名,有點耳熟,是不是……”

“沒錯,是青蓮門所在的山腳城市。”

封夙立刻接話道,“也確實有青蓮門在背後助力,表面上抓了他的,只是一幫散修。”

“師兄,我想去看看。”

林鐘遠忽然認真道,“只要我現身了,不再躲了,是不是青蓮門就不會為難他了?”

“你在說什麽傻話?”

封夙幾乎驚訝地看著他,“我來告訴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傻乎乎去自投羅網的!而是希望你能看透青蓮門是一些什麽嘴臉,小心別信任任何人!要不是聽說那姓裴的老狐貍去找過你,還跟你稱兄道弟,我也不會這麽急著趕來確認你的情況!”

“……”

林鐘遠搖搖頭,“誰說我是去自投羅網的?我就不能聰明點麽?”

“怎麽說?”

“先不告訴你。”

林鐘遠閉了閉眼,忽然感知了一下,語速加快道,“三白要發現了,我先快點回去,師兄,宣稱見!”

說罷,他這道影子就化作一道白線,飛速刺向了入住的客棧,消失不見了。

封夙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抱著懷裏的大劍沈默片刻,也禦劍離去。

客棧內,林鐘遠的神魂歸位,裝作剛剛睡著了的樣子,緩緩睜開眼睛,還伸了個懶腰,看向正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人,故作輕松道,

“嗯?怎麽了?”

三白的金瞳剎那間收縮了一瞬,化作接近鳥瞳的模樣,顏色極淺,很快又像是錯覺,恢覆如常。

“沒什麽。”

林鐘遠隱隱松口氣,這個大白鵝可是真的很難搞,沒被發現就好。

就在他以為偷溜出去的事可以瞞天過海時,三白又幽幽說道,

“就是有點好奇,你說的聰明些的辦法,是什麽?”

林鐘遠:“……”

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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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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