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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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兒聽來這些不要臉的事,人家母女倆個——”

“你懂什麽,換舊社會的時候,有錢的人玩個刺激,多的是要母女倆一起滾一床的呢!”

想想安幼楠那個潑辣勁兒,趙紅梅也不自覺點了點頭:“我就說呢,哪家的女兒不是乖乖巧巧的,誰像姓安的那麽潑!

指不定就是早經了事兒的,這才跟個婆娘似的,擼了袖子就敢上……”

兩口子在心裏頭意淫,連糊了的飯都不覺得難吃了,很快就簡單弄了點飯菜填了肚子,都趴到墻邊來聽動靜。

隔墻的李家。

李心蘭照著女兒的指點做了一個回鍋肉炒苞谷酸,又爆炒了一個香辣嫩滑的土匪豬肝,再打一個白菜湯,倒也搞得色香味俱全。

豬肝炒出來也就一盤子,回鍋肉炒苞谷酸倒是有一大缽,李心蘭一炒出鍋,就讓女兒給何家送一碗過去。

安幼楠直接就架了梯子到墻頭:“何東揚,何東揚?”

何東揚正在廚房裏幫他媽燒火,聽到聲音連忙跑了出來:“小楠,怎麽了?”

“我家裏炒了回鍋肉炒苞谷酸,我媽讓我端一碗過來給魏嬸和你嘗嘗味道。”

一般這邊回鍋肉就是跟青椒炒,還真沒聽過這種炒法。

何東揚連忙架了梯子在墻頭接了,一聞到酸香味就忍不住胃口大開:

“李姨手真巧,這菜聞著香,看著顏色也好看,一會兒吃起來肯定好吃!”

安幼楠嗤嗤地笑:“我媽不在這兒,你就拍馬屁也白拍。”

何東揚臉色紅了紅,很快又想起了李老師的話:“小楠,一會兒我過來跟你一起做功課行嗎,學習上正好交流下。”

安幼楠搖了搖頭:“今天不成,高叔叔今天來我家談點事,我家裏留他吃個飯呢,等明天吧。”

王炎還特意跟她說了,明天要開學考,讓她不要把試題洩露出去呢。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

她這邊倒是行得直坐得端,萬一別人懷疑何東揚什麽的就不好了。

孟明珠那幾個可是知道她和何東揚兩家是鄰居,怕是眼瞪瞪地等著抓錯處呢。

何東揚心裏略微有些失落,卻是盡力掩飾住了:“好,那明天我再過來找你。”又舉了舉碗,“謝謝你和李姨了,碗我明天洗幹凈了也一起帶過來。”

安幼楠家裏有事,他過去打擾自然也是不好。

至於高成功到李家來做什麽,雖然高成功是通過他才認識安幼楠的,但是何東揚不是那種八卦的人,不該打聽的,一句多的都不會問。

小鮮肉還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安幼楠笑了笑,爬下梯子的時候突然覺得後面似乎有人在盯著她,一個激靈停了下來。

讓你們喜歡玩刺激!

先往下看,梯子邊並沒有人。

安幼楠輕籲了一口氣,輕巧地跳下了梯子。剛才被人盯著的感覺,她還差點以為淩少乾突然跟上次一樣悄無聲息地在她背後冒出來了呢。

不過……不是淩少乾,那是誰在玩背後靈?

女人的第六感,讓安幼楠很清楚剛才後面一定有人在看自己,不是在自己家裏,那就是——

安幼楠擡頭看了眼另外一邊的墻頭,眨了眨眼,嘴角泛出了一抹笑意,很快跑進了廚房。

李心蘭從堂屋裏探出頭來:“小楠,碗筷我都取過來了,你快過來吃飯。”

“好的,媽,我剛才瞧著開春了墻上都有些發蟲子的痕跡了,馬上處理一下就來。”

這孩子,真是個閑不住的。李心蘭把打好的一碗飯端到高成功手邊,回頭答了一聲:“放一天沒事的,明天媽就買點生石灰回來。”

“不用,媽,我這邊很快的。”安幼楠已經從廚房裏打了一盆開水出來,照著剛才感覺有異常的那處墻頭潑去,“我澆點開水,看燙不死他們!”

開水“嘩”地澆上墻頭,然後濺落下去,正好落在了弓腰站在一張條凳上的屈立軍和趙紅梅兩人身上。

趙紅梅還好,只是被水濺著了衣領。

才開春的天氣還比較冷,她還戴了個圍脖沒取下來,剛好遮住了,水從圍脖濕進來的時候,已經不燙了。

屈立軍就比較倒黴了,有一潑水花正在濺到了他後頸,燙得他刷地就跳下了條凳,好歹算是忍住了沒喊出來。

只是本來兩個人各踩著條凳一端正好平衡,屈立軍突然往下一跳,條凳立刻就翻了。

趙紅梅一點都沒防備,“砰”的一下摔了個仰八叉在地上,“哎喲”叫了起來,氣得正要開罵,被反應過來的屈立軍跑過來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能罵!

人家澆開水燙墻頭的蟲子,趙紅梅要是一出聲,人家搭梯子過來一看,問他們兩口子踩著條凳扒墻上幹嘛,他們還能怎麽說?

總不能說,他們就不喜歡拿開水澆蟲子,就喜歡拿手一只只摁死吧……

要是被傳出去他們扒墻頭了,趙紅梅一個女人,又只是工人怕什麽,可他這個國家幹部的面子要往哪兒擱?

今天這個啞巴虧……今天他們只能吞下去。

燙也被燙著了,還摔了個仰八叉,連罵都不能罵?!

趙紅梅氣得狠狠咬住了屈立軍的手,高度懷疑安幼楠那死丫頭是不是早看出點什麽了,那句“看燙不死它們”,說的不是“它們”,而是“他們”!

安幼楠聽著墻另一側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的動靜,忍不住捂著嘴偷笑,把盆一放,施施然走了。

讓你們喜歡偷窺玩刺激!

這下夠刺激了吧!

等吃完了飯,高成功要走,安幼楠趕緊拿了一籃子雞蛋:“高叔叔,我送你。”

高成功趕緊推辭:“不用送,你把雞蛋也拿回去——”

“高叔叔,這個可是禮尚往來,而且我也有點事要跟你這邊請教請教。”

安幼楠這麽一說,高成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伸手想把那籃子雞蛋提過來:“籃子重,小安,我來提吧。”

安幼楠把手一轉:“我提著,把你送到街口了我再給你。”

呃?安幼楠這是什麽意思?

到時候別人看到他一個大男人兩手空空,重物卻讓一個小姑娘拿著,多不好意思……

安幼楠掩上了院子門,壓低了聲音:“高叔叔,我想了想,以後有什麽事,你還是盡量在中午我放學之前,去一中找我吧。

我家這裏,我怕這瓜田李下的,不是很方便……”

她又不是傻的。

好端端的,為什麽趙紅梅那邊今天要偷窺她家裏?

還不是因為今天她留了高成功在家裏吃晚飯。

澆完開水後安幼楠就想清楚了,現在大家的思想觀念都保守得緊,而且她媽是個寡婦,家裏有男人出入,正常的呢,不會往歪處想。

就是怕那些滿腦子齷齪的,自己腦子裏全是屎,想著別人也都是屎,然後又嘴碎地跑到外面煽閑話——

豈不是鬧得她媽一身騷?

再身正不怕影子斜,聽到那些話也硌應啊,影響心情。

安幼楠只說了個話頭子,高成功就馬上明白了。

孤兒寡母的本來就不好過日子,要是再被人嚼幾句風言風語,那可真是會逼死人!

他為了保密,夜裏開車帶安幼楠去廠裏做個實驗,都會被王雙全那個老家夥給想成……

要是再被人看到他經常往這邊來,那還不知道會說成什麽!

“對不起,小安,是我沒想周到。”高成功一臉慚愧。

他白活了三十來歲,還沒人家一個小姑娘看得通透,真的是……

剛才的事讓安幼楠警醒,不過並不打算就這些閑事浪費口水,擺了擺手打斷了高成功的話:

“高叔叔,我出來送你,是另外有話跟你說。上頭關於改革開放的政策早就定了吧,你有沒有想過,管理一家完全

完全

高成功不

他現在雖然是制藥廠的廠長,但是上頭還是有領導管著,廠裏也有廠委會……

這些層面上的事不說,就說車間裏的工人吧,好吃懶做的他開除不了,因為人是國家的人。

就是因為缺勤什麽的扣點錢,還經常鬧得沸反盈天的,仿佛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勤懇做事的他也很難提拔上來或者給予合適的獎勵,因為凡事要講個資歷。

做得再好,人再踏實,一年到頭頂多獎點小錢。

想分房?按資歷排隊去。

想轉幹?嗬嗬,上頭領導的那幾位七大姑八大姨都沒轉,憑什麽給你轉?等著!

沒有獎優罰劣,廠裏的風氣疲沓拖沓,上班消極應付得多,積極主動得少……

可是他能怎麽辦?

他再是廠長,手腳一樣是被那幾條鏈子束縛得牢牢的,要動,也只能在畫好的框框裏動,一分一毫都不斷越界出去。

如果真能管理一家

高成功想到了在報紙上看到的幾篇新聞,心裏頓時動了動:“小安,你是說,讓我把藥廠承包下來?”

你是不是傻?

“現在除了承包,就沒有別的辦法嗎?不能個人把制藥廠買下來?”

安幼楠提出的這個想法,讓高成功真的驚到了:“個人?個人怎麽能辦公司?!”

安幼楠也驚到了:“不是都提出改革開放好幾年了嗎,怎麽個人還不能辦公司?!”

“是放開了啊,個人現在可以辦個體工商戶,至於企業,我只看到過別的地方有搞承包的。”

安幼楠嘆了一口氣,她其實覺得承包這種事,產權並不明晰。

對,承包合同是簽在那裏了,但是現在是1987年,上頭領導說不認,要賴賬,要收回廠子了,你能拿他怎麽辦?

真要民告官?當年教經濟法的那位教授就不會跟她們說“民告官第一案”是一個具有時代悲情色彩的案子了。

那位勇於吃螃蟹的同志自個兒出資20萬元辦的公司,一路發展到了6200萬的固定資產,就是因為私人不能申辦公司,只能交一筆掛靠費掛靠在當地市經委下面,戴上一頂“集體所有制”的紅帽子。

結果呢,沒過幾年市經委直接兩個文件,把人免職再變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擁有千萬資產的公司老板一下子變成了一無所有的老百姓……

這官司打了七年,一路打到省高級法院終審判決,雖然市經委的兩個通知被撤銷,但原告的索賠請求也被駁回了,關鍵是,原來的公司因為經營不善垮臺了!

“既然現在私人還不能辦公司……”安幼楠搖了搖頭,“那算了吧,當我沒說過。

對了,我媽有一個……侄兒也是在部隊上的,叫淩少乾,你就說是他托你的戰友找到你這裏,請你在這邊多照看我們幾分的。

萬一以後真有人說什麽閑話,我們兩邊先未雨綢繆了,以後也能對上托辭。”

淩少乾?高成功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趕緊點了點頭,突然覺得自己跟李心蘭有些同病相憐。

李心蘭身為寡婦,也是少不得要提心別人傳這些是非,做什麽事肯定也是有些束手束腳的。

但是李心蘭有個好女兒,事事都先為她著想好,而他這裏……

想想自己那個不管怎麽努力,都沒辦法溫馨的家,高成功的心裏有些沈甸甸的。

高成功心裏想著事,埋頭只管往前面走,安幼楠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刻意揚高了聲音:

“高叔叔,今天真的是謝謝你過來看我們了,這籃子雞蛋請你一定要帶回去。”

高成功腳步一頓,這才發現兩人已經走到了街口的那間小賣部門前,立即會意了過來:

“那怎麽行?過來看你們一趟,結果還帶了一籃子雞蛋回去了,回頭你讓我跟小淩那邊怎麽說?那不是成了我來占便宜的了。”

“高叔叔你就拿著吧,乾哥那邊,到時候我會跟他說的,總不能讓你每次過來都破費!”

“不行不行,你們客氣也不是這麽客氣的……”

兩邊推搡了一陣,見安幼楠態度堅決,高成功這才無奈地提了那籃子雞蛋,揮揮手走了:“下次你們要再這麽客氣,我就不敢過來了……”

高成功走了,守在小賣部裏的徐婆婆才笑瞇瞇地探出頭來跟安幼楠打了個招呼:“小楠,吃飯了沒?”

安幼楠甜甜應了一聲:“徐婆婆,我剛吃過飯。”

“剛才走的那個是你家親戚,我瞧著好像上次送你回來的就是他吧?”

“嗯吶,上次就是他送我回來。他不是我家親戚,是一位熟人,現在在制藥廠那邊上班。

他原來也參過軍,我乾哥不知道從哪兒托人找到他,麻煩他多照看我和我媽這邊一點。

今天他說過來看一下我家裏要不要打煤餅,又給我家拎了一大塊肉過來。

我媽過意不去,特意讓我送了一籃子雞蛋當回禮,人家盡心幫忙,我們也不能占人家便宜不是。”

“那是那是,禮尚往來嘛。你媽和你都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大家都懂禮,這交情才長久。”

徐婆婆了然地點了點頭,“聽說當過兵的都特別講究戰友感情,這人也是個實誠人,說起來小淩那邊也真是為你們娘倆費了心了……”

安幼楠笑著和徐婆婆拉了幾句家常,這才告辭回家了。

走進家門時,突然往趙紅梅家那邊看了一眼,見她家虛掩的院子門輕輕晃了一下,八成是有誰扒著門縫兒朝這邊看,被她突然看過去那一眼驚了一下……

安幼楠皺了皺眉頭,擡腳走進了自家院子,用力關緊了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件事她得跟她媽那裏通通氣,免得她媽一點都沒個心理準備。

聽到隔壁關了門,趙紅梅拍了拍胸口籲了一口氣,一回頭就看到丈夫屈立軍在瞪著她。

趙紅梅委屈地扁了扁嘴:“那死丫頭突然往這邊看過來,我還以為她發現我了,所以……”

所以剛才她下意識地就想把門關嚴,要不是屈立軍在後面抓住了門,院門就不會像剛才那樣只是晃一晃了,而是會“砰”的一聲闔上去。

“你是不是傻?這麽細一條門縫,人家從外面看過來怎麽可能看得到你?

你要是哐的一聲把門關上了,那才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屈立軍懷疑自己當初找趙紅梅處對象結婚的時候,可能被屎糊了腦子,怎麽就找了個這麽蠢的婆娘呢?

趙紅梅揉了揉自己還在發疼的腰,氣哼了一聲:“你還說我!要不是你之前突然從條凳上跳去,我至於摔到地上嘛?

你就是什麽事都只顧自己,根本就沒想過我!”

“那時我也是被燙到了,下意識地那麽一閃——”

“剛才我也是下意識啊,怎麽,只許你知道閃,不許我知道縮了!”

這要又扯下去,還不知道得鬧到什麽時候……

屈立軍趕緊岔開了話題:“剛才你看到那個男人走了?”

說到這個,趙紅梅有些忿忿的:“走了!肯定是聽到你鬧出的動靜,人家幹脆走了!什麽一龍二鳳,就你說的那些!

我看那死丫頭爬那邊墻頭挺熟練的,八成是要去勾魏敏家的那小子,才不是去勾個可以給她當爹的男人呢……”

哪個男人喜歡戴綠帽子?

王崇華有些頭疼地看著姐姐王淑琴:“姐,你就別哭了,你這時候哭有什麽意思啊?

我早就跟你說過,男人都喜歡溫柔點的女人,當初我就讓你對姐夫溫柔體貼點——”

王淑琴刷地取下了揩眼睛的手帕,慪氣地瞪著他:“說什麽你說!當初還不是為了你,這是溫柔體貼就能了事的事嗎?

我要是溫柔體貼了,讓高成功占了上風當了家,你當你現在還能過得這麽滋潤?!”

溫柔體貼的女人,體貼順從的是男人,顧的是婆家,可不是娘家。

孫秋菊走過來給女兒遞了一條擰幹的熱毛巾:“淑琴,快擦把臉,別哭了,我幫你教訓你弟!

崇華,我可跟你說,你可不能沒有良心!你姐當初要不是為了你,也不會……”

被一個人念叨已經夠頭疼的了,兩個人一起念得王崇華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兩個的也別嚷嚷了,當初怎麽樣都已經怎麽樣了,別老念著那些事。

我們現在最緊要解決的事,是姐夫那邊我們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孫秋菊兩只手一叉腰,“你姐都被外面的狐貍精欺負成這樣子了,你說怎麽辦!

你這個當弟弟的,這時候不給她撐腰什麽時候給她撐腰?

你趕緊準備準備,現在就跟著你姐過去,直接打上那狐貍精家裏。

什麽話都不用說,進去就先給我砸!我就不信了,她一個勾搭別人男人的還能有理了!”

王崇華沒吱聲兒。

他現在大小還在制藥廠當這個倉儲部的小主任呢,打上門那種潑婦的行徑他能幹?

他不要面子的呀!

再說了,姐夫高成功跟那個狐貍精說不定正是戀那啥情熱的時候。

他這個小主任,本來就是他姐死磨硬纏才讓姐夫給他解決的,別看沒有什麽級別,大小也算是頂官帽啊。

要是把姐夫高成功得罪了,回頭可不得被撤了?到時候多丟人……

見弟弟王崇華不吱聲,王淑琴氣得心肝兒都在痛,自己什麽都顧著這個弟弟,關鍵時候弟弟卻不敢跳出來幫她?

“你不幫我是吧?行,你不幫我我自己去!”

王淑琴摞下話就要往外走,孫愛菊也要跟著一起去:“淑琴,你等等媽,媽幫你!

我們娘倆摁到那只狐貍精就好好撕一頓,不早點兒撕,小心回頭野種都弄出來了!”

王崇華連忙一個箭步上去攔住了門:“媽,你就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了!

我姐夫正新鮮著那邊兒呢,你們這時候硬杠杠地沖上去,回頭我姐夫非得恨死你們……”

王淑琴眼睛都紅了:“他恨我?我沒恨他都不錯了,他還敢恨我?!”

王崇華“嘖”了一聲:“姐,我跟你說,這男人都是個貪新鮮的,你打了他的心肝肉兒,你說他恨不恨你?

還有我們這屁大點兒縣城,一出點什麽事,第二天縣裏不都得傳遍了?

要是看熱鬧的人認識我們,肯定就知道是我姐夫做下的事,我姐夫他名聲壞了,被人恥笑,你說他恨不恨你?

還有,我姐夫怎麽說也是個廠長,眼紅他這個位置的也沒少人。

借著你這邊鬧出事,剛好拿到上面去告他一個作風不正!上面要是把他職務擼了,你說他恨不恨你?”

王淑琴一下子呆住了。

雖然在外面傳的是高成功原來在部隊的時候因傷影響了生育,但是總有那麽一些人,老是在背地裏取笑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不過那些人暗地裏笑是笑,只要高成功還當著廠長,她這個廠長夫人就比那些人要過得風光,那些人當面見著她,一樣得腆著臉客客氣氣跟她打招呼。

要是高成功被從廠長位子上擼下來了,她廠長夫人這個名頭沒了,那別人會怎麽肆無忌憚的笑話她?

王淑琴又恨又惱,一屁股坐了回去:“難道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那狐貍精在外面猖狂?

你姐夫今天割了快十斤的高價肉過去看那個狐貍精,這今天十斤明天十斤的,家裏的錢全要被他拿到外面去養人了!

王雙全原來就告訴我,他看見是個年輕姑娘晚上跟你姐夫在辦公室裏瞎搞。

今天我打後面看著背影,那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要是哪一天和你姐夫搞出條人命來,這家裏還有我王淑琴的位置?”

她怕的就是高成功在外面弄出個野種來,心虛也是心虛這個,要是高成功發現……

不然她傍晚看到高成功和那個狐貍精有說有笑的時候,早就直接沖上去撕人了。

王崇華也不想姐夫高成功在外面跟狐貍精搞出個娃娃來。

男人誰不想有自己的兒子,要是有了自己的兒子,那肯定什麽都是打算留給自個兒兒子的,還會讓他姐再把這樣那樣的往娘家送?

而且他姐這邊生不了,外面那個只要能生,就能母憑子貴,絕對能逼走她姐成功上位!

這事兒要搞掉狐貍精,又不鬧出他姐夫的把柄,影響他姐夫的位子,這就跟打老鼠又怕傷了玉瓶兒一個道理。

老鼠……玉瓶……

王崇華一拍巴掌:“有了!我們打老鼠,幹嘛非得讓它躲在玉瓶裏的時候打,我們把老鼠引出來再打不就行了!”

孫秋菊和王淑琴都湊了過來:“怎麽引出來再打?”

王崇華得意地笑了笑:“你說我姐夫三十幾歲的人了,外面那小狐貍精還圖他什麽?”

這男人要引誘女人,還是水滸傳裏頭那個給西門慶和潘金蓮拉皮條的王婆說得精辟,無非是潘驢鄧小閑!

高成功也就是長相端正,要說跟潘安比,那肯定差得遠了。

王淑琴管著家,高成功手裏頂多還攢的有幾個私房錢而已,而且他性子硬,又不會說什麽好聽話哄人,一直以來也是一心撲在廠裏頭,並沒有太多的閑工夫……

“姐,你一段時間呢,性子放軟和點,把姐夫盡量哄在家裏別出去,我這兒就去找個馬屎皮面光的小白臉去勾那個狐貍精。

能勾上最好,就算勾不上手,在外面鬧幾場誤會出來還不是小事情?

然後我再讓人把事情傳開,到時候就算狐貍精肚子裏有了野種,姐夫敢說就是他的種?”

哪個男人喜歡戴綠帽子?到時候高成功還會理那個破鞋?

王淑琴立即破涕為笑:“算你這小子還有點腦子……”

定心針

清河街。

李心蘭聽了安幼楠的話,氣得手都在抖。

她在村裏才死了丈夫那年,不知道經過了多少這些事,甚至半夜裏踹門的都有。

家裏那把菜刀,當時幾乎整晚整晚都是壓在她枕頭下面的。村裏的一些風言風語更是從來沒停過……

直到後來阿乾的媽帶著阿乾搬過來跟她一起住,那些話才漸漸少了。

後來等到阿乾長大些,誰敢說她閑話,阿乾敢跟人拼命,那些風言風語才徹底絕了跡。

本來以為城裏人怎麽說素質也要高些,沒想到這扒墻頭躲門縫的小人行藏,活脫脫就跟鄉裏那些無賴一樣!

李心蘭擡腳就要往外走:“我去問問趙紅梅,她到底跟我什麽仇什麽怨,非要這麽作踐人——”

安幼楠趕緊攔住了她:“媽,去了你也就是跟她吵一場而已,沒有證據,她要不認賬,吵完你還是白慪氣。

我們行得直坐得端,難道還怕他們那邊亂說什麽?我跟你說這事,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提防點這事,免得冷不丁地被氣著了。

另外就是,我想到時候趁著修後院門面,把正門和靠她家的墻都砌高點,墻頭再用水泥固定碎玻璃碎瓷片上去,這樣也更安全點。”

不然一想到墻頭太矮了,會被人偷窺,搞得自己在家裏還一點隱私都沒有,安幼楠打心裏覺得硌應;反正現在錢不是問題。

李心蘭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心裏沈甸甸的,想了想還是打算出門:

“我去找你魏嬸嬸,她比我有文化點,又在這裏住得久些,說不定有些什麽辦法。”

這個倒是可以,總不能讓她媽悶在心裏,萬一憋壞了呢?

而且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的,趙紅梅不怎麽敢招惹魏敏,說不定魏敏有什麽對付她的好技巧?

李心蘭去找魏敏了,安幼楠就在家裏做功課。

明天她不用參加考試,跟同學借的筆記也不急著還,可以明天再抄,寫完了功課,安幼楠想了想,取過信紙開始給淩少乾寫信。

雖然通著電話,不過聽淩少乾那語氣,再不寫封信過去,怕是他就想殺回來了。

當然,像今天這些事是不能寫的!安幼楠想了想,擡筆刷刷寫了出來:

“淩狗子,今天我開學了……”

李心蘭回來的有些晚,安幼楠正好寫完信,趁著沒封信封,問了李心蘭一聲:“媽,我給乾哥寫完信了,你要跟他說什麽嗎?”

李心蘭的情緒比剛才出去的時候明顯好多了,想了想,交代了女兒一句:

“家裏這些煩心事,你別跟你乾哥說。他在部隊呢,這些事說了也沒用,沒得反而影響他心情,讓他分了心。

你就告訴他,家裏一切都好,讓他好好幹工作,好好上進,不用掛念我們這邊。

對了,他喜歡吃我腌的榨菜疙瘩,明天你寄信的時候,把那壇子新腌好的榨菜疙瘩一起給他寄過去。

嗯,我得現在就去撈出來好瀝幹水。”

安幼楠也沒打算拿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煩淩少乾:“放心吧,媽,這些事我不會說給他的,我就寫了些學校裏的瑣事,總而言之,家裏又沒什麽大事,我們報喜不報憂就對了。”

李心蘭笑著點了點頭:“對,報喜不報憂,免得他在部隊裏還分心。”

見她媽都開笑臉了,安幼楠有些好奇:“媽,剛才魏嬸跟你是怎麽說的?

我瞧著你像是打了針定心針似的,是不是魏嬸跟你出了什麽好主意?”

李心蘭笑著去搬榨菜壇子:“就你會看事兒,什麽都瞞不過你。

你魏嬸說,趙紅梅以前也跟她嚼過幾回筋,也借著東揚他爸在外地的事,造過她的謠。

魏嬸當時不跟她爭也不跟她吵,等當上了小組長以後,把趙紅梅狠狠整治了兩回,趙紅梅就學乖了,不怎麽敢在外面亂說什麽了……”

魏敏是跟趙紅梅一個廠一個車間,管得到趙紅梅,所以趙紅梅慫了。

自己一個搞個體戶的,要怎麽讓趙紅梅認慫?

李心蘭想到了女兒碼現金出來,直接嚇退了那個想跟他們競買這房子的徐愛國的事,心裏就有了些想法。

“我想著趙紅梅之所以敢這樣對我們,不就是因為我們是個讓他看不起的個體戶嗎?”

啊?她媽不會是不打算做生意了吧?安幼楠哼了一聲:“媽,我們是個體戶又怎麽了,個體戶又沒吃她家大米,掙得還比她家多!”

“對,我們掙得比她家多,但是還不夠多,如果我們能掙很多很多錢,多到她一輩子都掙不到,你說她還敢這樣看我們嗎?”

安幼楠楞了楞,“哎喲”了一聲笑了起來:“媽,你還真厲害,還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你說得對,等我們把差距拉開拉大,大到她只能翻著腦袋仰視我們,到時候看她還敢不敢起那些壞心思!”

見女兒也讚同自己的想法,李心蘭的心就更穩了:“小楠,我打算還去賣幾天茶葉蛋,就把這個方子賣給別人。

天氣熱的時候,茶葉蛋不像冷天的時候那麽好賣,而且我算了算,在家裏做頭花的收入,完全抵得過賣茶葉蛋的收入,關鍵是成本還低。

到時候我叫上柳絮一起縫頭花,每天掙得只有更多的!”

安幼楠想了想,點了點頭:“媽,那你記著和柳嫂子那邊一起做頭花的時候,就只做那種基礎的。

加配飾的那種,等她走了我們再做。”

等她家的頭花賣出去以後,頭花的設計被抄襲被模仿雖然是遲早的事,但是能晚點被人知道,就能多掙一段時間的錢。

李心蘭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放心吧,這個道理媽懂。”

“另外等頭花攢上一批了,我找個星期六就請一天假,和你一起去一趟市裏,帶你跑跑小商品市場裏的那些門路。

另外再看看什麽地方能夠進點價格合適的布料,我們也不能光靠魏嬸廠裏那邊,萬一她廠裏下次進的布料花色不好呢?”

母女倆個有商有量的,很快就把先前的悶氣消了,轉而說起近期要做的事來,心裏全都勁鼓鼓的。

安幼楠想了又想,還是暫時把那六千塊錢的事忍了下來,再等等吧,她這剛剛入學,說出去破綻太大了。

起碼等學過大半個學期,平常回家的時候多給她媽灌點她化學天賦好得不得了的話,以後再說出來,就不顯得突兀了。

似乎明白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陳超早早就守在學校門口了,遠遠看到坐在何東揚自行車後座上的安幼楠,就沖她用力揮手:“安幼楠,這邊!這邊!”

安幼楠連忙跳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陳超身後支著的那輛紅色自行車。

26自行車比28大杠幾乎要小一圈,並不多見的紅色,也讓這輛自行車,顯得格外醒目和秀氣些。

安幼楠圍著那輛紅色的自行車轉了一圈,驚訝地看向陳超:“不是吧,這就是你說的七成新?”

陳超心裏咯噔了一下,安幼楠是不是嫌這輛車舊了點?他昨天可是一放學回去就又是擦洗,又是上油的……

“我看這完全是九成新呀!陳超,這車一百塊買不到吧?你可別——”

陳超心裏一下子就樂開了,摸了摸鼻子,飛快地看了何東揚一眼:

“就是七成新而已,哪裏買不到了?是昨天我看它上了不少灰,順手就把它擦了擦,又打了點氣,怎麽樣,看著還不錯吧?”

自行車不光是擦得鋥鋥亮,一些齒輪鏈條上,還細心地打了機油,何東揚不用湊太近,都聞得到那股子機油味。

安幼楠覺得陳超可能沒說實話,笑著拍了拍自行車座:“何止不錯,簡直是太好了!謝謝你陳超!”

說著就從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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