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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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李心蘭也沒做什麽菜,碗裏還擱了一小根鹹蘿蔔疙瘩,就算是下飯的菜了。

安幼楠鼻子有些發堵,拿起碗就給李心蘭撥了一大半的蛋羹:“嬸,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我們一起吃,一起補!”

李心蘭慢了半拍才“嗳”了一聲,端起了自己的碗慢慢吃了起來,眉心的那道豎紋都舒展開來:

一時半會兒的安幼楠不習慣沒改口又怎麽了,安幼楠現在是她閨女兒了,閨女兒關心著她呢!

生意上門

家裏多了一個人,李心蘭要為養女的今後考慮,吃完了飯一邊撿碗一邊征求安幼楠的意見:

“小楠,嬸尋思著,你平常就喜歡看書,等寒假過完了,嬸還是送你去讀書吧?”

李心蘭一個寡婦,日子過得比別人要艱難些。要養一個孩子讀書,那可是一筆大開銷。

安幼楠是想讓李心蘭過好日子的,不想讓她因為要供自己讀書,又去勒緊褲腰帶!

想都沒想,安幼楠就搖了搖頭:“嬸,讀書的事等以後再說,我想先去賣茶葉蛋。”

“賣茶葉蛋?你想去做生意?”

“家裏沒錢,我讀書也不可能安心的。

嬸,我以前在叔留下的一本書上看過一個做茶葉蛋的方子,說是能做得特別好吃,我想試一試!

如果賣得好,我們就有錢過好日子了,到時候我再去讀書也不遲。”

茶葉蛋是上輩子媽媽教她做的,味道絕對出色,剛才吃蛋羹的時候,安幼楠把這一茬給記在了心上。

煮茶葉蛋又不是什麽覆雜的事,而且按現在的物價來算,一只雞蛋8分錢,做成茶葉蛋可以賣一毛五。

除去茶葉、醬油、香料等各種成本,攤到每只雞蛋上,一只大概能掙5分5……

別小看分分錢,一天要能賣出去一百個茶葉蛋,一個月收入就有160多塊錢,一年收入就是1900多塊。

1987年一個普通幹部的月工資就是100塊左右,新分配的大學生才七十幾塊。

賣茶葉蛋能輕易超越一個普通幹部月工資的50%,絕對吊打新分配大學畢業生的月工資!

要不當時怎麽流行那句“搞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呢?

這哪是蛋蛋蛋,這分明是錢錢錢啊!

安幼楠算的那一堆分分毛毛錢,把李心蘭聽暈了頭,但是最後說的一個月除去本錢能掙到160多塊錢,一下子就把她刺激清醒了。

寒門難出貴子,首先學費書費就是一道門坎。

安幼楠人聰明,愛看書,就是原來性格有些悶,遇上這一遭意外,性子倒是轉得開朗不少了。

李心蘭挺喜歡安幼楠現在這股大方勁兒的,不想她進了學校後,因為是農村人和家裏窮而被同學們排擠。

如果有錢了,農村人又怎麽了?安幼楠在學校起碼也有底氣,不會生出什麽自卑。

錢,就是人的膽啊!

李心蘭文化並不高,卻是個說幹就幹的踏實性子。

第二天一起床,就按著安幼楠開的單子跑到鎮上買回來茶葉和各種香料。

試做時用的是自家的雞今天才下的四個蛋,安幼楠一邊做,一邊給李心蘭說著裏面的小訣竅,煮好後在鹵水裏浸了幾個小時才撈出來。

鮮蛋充分吸收了料水,香味撲鼻,一剝開殼,蛋白上全是琥珀色的斑路,看著就誘人。

輕輕咬一口,鮮香入味,茶香混合著幾種香料的味道,與雞蛋本身的香味襯得相得宜彰。

安幼楠遞過來的那只茶葉蛋,李心蘭不知不覺兩口就下了肚,末了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小楠,你做的這茶葉蛋味道真好,肯定好賣!”

再好賣,鎮上是不可能有那麽大的消費能力,還是得去縣城裏賣。

母女倆一商量好,李心蘭跟關系好的人家先收了一百多個雞蛋,和安幼楠忙了小半夜把雞蛋全煮好了,拿家裏兩只挑水的鐵桶裝了浸著鹵水。

第二天淩晨四點多鐘起床,把雞蛋連帶著鹵水一起加熱煮開,桶口用兩塊幹凈的厚棉布蓋好箍緊,鐵桶外面也纏了草繩子保溫。

等坐上6點鐘那趟發往縣城的頭班車的時候,摸摸桶壁都還燙手。

車廂就這麽點空間,李心蘭腳邊放的那兩只鐵桶雖然蓋了厚棉布,還是傳出一陣陣引人垂涎的香氣。

隔著過道坐在旁邊座位上的中年男人為了趕早班車沒吃早飯,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妹子,你們這是帶的什麽,味道好香啊。”

平常零賣點雞蛋補貼家用都是小打小鬧,今天正式做生意了,李心蘭嘴巴張了張,一下子還有些開不了口。

安幼楠倒是落落大方地笑著招攬生意:“叔,這是我家做的茶葉蛋,打算帶到縣城去賣的,你要不要買兩個嘗嘗?”

什麽茶葉蛋,還巴巴兒地要坐車帶到縣城去賣?

中年男人有些好奇:“多少錢一個啊?”

“1毛6一個,3毛錢兩個。”

中年男人從口袋裏掏了3毛錢出來:“那我先買兩個嘗嘗。”

還沒去縣城,生意就開張了,安幼楠連忙示意李心蘭收錢,彎下腰把箍在鐵桶上的厚棉布揭開。

濃郁的茶葉蛋的鮮香立即飄了出來。

等不及李心蘭去拿小塑料袋,安幼楠剛用漏勺撈了兩只茶葉蛋出來,中年男人就直接取了過去,剝開蛋殼吃了起來。

茶葉蛋熱乎乎的,茶色帶著鹵料完美地浸透了整顆雞蛋,煮蛋時的一些小技巧又讓雞蛋吃起來並不老,一口咬下去,鹹、鮮、香、嫩齊齊聚在舌尖,讓味蕾瞬間完全打開。

中年男人三兩口吃下雞蛋,很有些意猶未盡:“大妹子,你們這茶葉蛋的味道還真是絕了,我要是買多了能便宜點不?”

坐在後排的一位大嬸一邊猛咽口水,一邊酸溜溜地說風涼話:“就是,1毛6一個,這麽貴!

雞蛋才8分錢一個呢,一個茶葉蛋這都抵兩個雞蛋了,吃了那蛋是能成仙還是咋的?”

安幼楠沒理會那大嬸說的酸話,只認真跟中年男人解釋:

“叔,這茶葉蛋我們都是用足了料的,雞蛋都是新鮮的,就差沒直接從雞屁股下面摳出來了。

而且我家裏是獨家秘方做的鹵水,裏面加了不少滋補養身的藥材,你去別家吃不到這麽香還有營養的茶葉蛋的,不然我們也不會專門要運到縣城去賣。

我們小本生意本來也掙不到多少錢,如果你一次買上三十個,我們就給你加送兩個茶葉蛋!”

中年男人還沒說什麽,後排大嬸先哈哈大笑起來:“這茶葉蛋平常也就兩個三個買著吃的,哪有一次性買上三十個的?

誰拿它一天三頓地當飯吃啊,不想便宜就直說唄,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難怪都說做生意的人都奸得很!”

有人搶劫!

這大嬸就是那種明明不關她的事,還專門說話讓別人心裏不痛快的人。

見她一回兩回地插話,李心蘭心裏有些氣不過,故意堵了一句:

“都說嫌貨才是買貨人,大姐你說了這麽多,是打算買幾個?”

還買幾個?她一個都不會買!後排大嬸立即把臉撇到了一邊,嘀咕了一句:

“那麽貴,我又不是錢多了燒得慌!什麽了不起的仙蛋,想吃了我自己不會在家裏做?”

之前後排大嬸說“一天三頓”那話的時候,中年男人雖然沒出聲,臉上看著也是認同的。

不理會大嬸可以,這邊屬於潛在的目標消費者,安幼楠還是要努努力的:

“叔,我家的秘制茶葉蛋剛才你也嘗了,這味道絕對是自家做不出的。

平常吃自然是一只兩只就夠了,如果家裏要請客,就完全可以買去擺酒席。

一只茶葉蛋豎著切成四瓣,兩只茶葉蛋再配上一小碟油潑辣椒末當蘸料就可以擺碟,數字又吉利。

講究點的還可以配上幾片鹵肉、鹵香幹什麽的,就能整出一碟鹵水拼盤……”

口袋裏的錢再不多,擺酒的時候誰還不想搏個面子?

後排大嬸臉色臭得要死,中年男人卻忍不住一拍巴掌:“這辦法好!大妹子,你閨女兒這腦瓜子還真是靈!

正好我家裏下午就要辦酒席,一會兒下車了麻煩你跟著我過去送三十個茶葉蛋過來行不行?你那鹵水也給我多送點。”

有錢賺怎麽不行?當然行!

只是一下車,安幼楠就想把自己腦袋好好捶一捶。

她還想著去哪裏賣茶葉蛋好,哪兒能比得過汽車站?

像汽車站火車站這種人流量大、又要趕時間的地方,正是茶葉蛋這類熟食的黃金銷售地段啊!

縣城的汽車站比小鎮的客流量要大多了,早上這會兒正是各條線路的班車集中發車的時候。

乘客一波波地來,很多行色匆匆的乘客都是臨時買上一個饅頭包子什麽的當早飯。

她家的茶葉蛋也能當早飯啊,這個掙錢的時機,安幼楠怎麽舍得放過?

可是答應了別人也不能食言,安幼楠果斷決定兵分兩路,她和李心蘭一個人去送貨,一個人留在汽車站賣蛋。

人生地不熟的,讓安幼楠一個小姑娘去上門送貨,李心蘭不放心,分好了茶葉蛋,就讓她在汽車站這裏邊賣邊等著:

“小楠,我跟著這位大哥去送貨,你別走遠了,就在汽車站這兒等著我回來。”

安幼楠應了一聲,在汽車站門口選了個地方,把蓋在桶上的厚棉布掀開一角,讓熱氣帶著茶葉蛋的香氣一起散了出來:

“賣茶葉蛋嘍,獨家秘制的茶葉蛋啦,1毛6一個,3毛錢兩個,好吃又營養啦!”

茶葉蛋的鮮香本來就吸引人,安幼楠這一叫賣,更招徠了不少乘客。

“趕緊給我撿兩個,快點,我還要趕車。”

“我也要兩個!”

“這茶葉蛋聞著真香啊,還是熱乎的呢,給我撿四個。”

一撥買完,又來一撥,不到8點鐘,安幼楠守著的那一桶茶葉蛋就賣了個精光。

揣進棉襖內袋裏的毛票有厚厚一疊,大數上算算,差不多有十幾塊錢。

按了按棉襖內袋裏的那一疊錢,安幼楠覺得心裏特踏實:

等李心蘭回來,她們就在縣城裏轉一轉,就近先租個房子下來賣茶葉蛋,明天完全可以擴大規模再過來賣!

茶葉蛋賣完了,剩下的鹵水沒什麽用,提著還費事費力。

安幼楠正打算把桶裏的鹵水倒掉,把鐵桶洗刷幹凈,一個流鼻涕的小男孩蹬蹬跑了過來:“姐姐——”

安幼楠晃了晃鐵桶:“茶葉蛋賣完了,小朋友,你想吃的話明天再來買吧。”

“我不買蛋,你桶裏的鹵水一毛錢賣給我家行不行?”

小男孩把鼻涕唆了唆,伸手一指旁邊的一條小巷子,“我家就住在巷子口那兒,不遠的!”

估計也是住在附近人家的孩子,也真是心大,讓孩子一個人跑出來,還是汽車站這種地方,真不怕被人給拐了。

安幼楠看了眼那個不註意看就會被人行道的綠化樹給擋住視線的小巷口,見地方並不遠,提著鐵桶就跟著小男孩走:

“那行,走吧。”

一分錢憋死英雄漢吶!

本來想倒掉的鹵水能換回一毛錢,以前簽慣了千萬金額合同的BossAn心裏居然還很有點小高興。

只是一走進巷子,安幼楠心裏的高興就刷地飛了。

她大意了!

還擔心什麽鼻涕小子會被拐,她自己倒是被這小子給套路了!

鼻涕小子飛跑著沒了影,三個早就守在巷子裏的小混混擼著袖子圍了上來:

“識想的趕緊把錢交出來,不然可別怪我們下手重!”

這三個人早把安幼楠在汽車站門口的生意看在眼裏了,就早上那個把小時的工夫,這個鄉下柴火妞起碼掙了有十幾塊錢了!

憐香惜玉?快別讓人笑掉大牙了,十幾塊錢可比這個又瘦又黑的鄉下柴火妞更吸引人。

安幼楠捂著衣服口袋往後退了一步。

要錢還是要命?

以前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時候那肯定是要命,現在兜裏窮得叮當響——

估算了下自己沖出巷子的可能性,安幼楠瞬間就做了決定:要錢不要命,拼一把,跑!

跑得過,她就能保住這十來塊錢,跑不過,大不了她挨一頓毒打,小命應該還是不至於丟掉的……吧?

“我、我給你們錢,別、別打我……”

安幼楠裝著害怕得發抖,一揚手就把鐵桶朝離她最近的一個小混混砸去,轉身就往巷子外面跑,邊跑還邊大喊,“救命啊,有人搶劫!”

要是BossAn真身在這兒,這一搏未必就不能全身逃脫。

可是安幼楠忘記了安囡囡這個長期營養不良,還剛被家暴過渾身帶傷的身體,並不是她以為的那麽靈活和敏捷。

幾乎是剛轉身跑了沒兩步,頭發就被人從後面一把薅住了,直接給捂住了嘴:“臭丫頭,還敢耍老子,老子揍不死你!”

被安幼楠那一聲喊給嚇住了,對方連著她的口鼻都一起捂得死緊。

安幼楠麻桿兒似的胳膊撲騰了兩下,就因為強烈的窒息感無力地軟了勁。

要糟!剛重生過來沒幾天,這條命就得丟這兒了?

要是李嬸子回來後發現了,怕是要傷心死了……

行走的荷爾蒙

渾渾噩噩中,安幼楠唯一想到的是自己太對不起李嬸子了。

李心蘭把她從安家那泥潭裏救出來,又盡心盡力照顧她,她別扭個什麽勁兒,都沒來得及叫一聲媽——

“啪”的一聲,好像什麽東西砸了過來。

背後那人“哎喲”一聲,捂著她口鼻的手突然一松。

安幼楠大口吸著氣,暈頭暈腦中還不忘記拼了命地往前跑,卻被前面站著的人一手給抓住了:

“別亂跑!”

不跑?不跑命都要丟這兒了!

剛才差點被捂死的感覺太難受了,安幼楠一低頭就狠狠咬在了那人手上。

不松手,她寧可咬下對方一塊肉來!

那人“噝”了一聲,幾乎是從牙縫兒裏迸出一句話:“松口,我跟他們不是一夥兒的!”

呵呵,一時大意被騙了一回,還要被騙第二回?

安幼楠咬定青山不放松。

對面的三個小混混已經沖過來了,那人沒辦法,手肘一彎將安幼楠摟進了懷裏。

一個側踹先踢翻了最前面的那個,另一只手箍著安幼楠的腰一提一甩,把她的兩條腿當掃眉棍一樣虎虎生風地橫掃了出去。

安幼楠腳上那雙老棉鞋的鞋面子正好掃中另外兩個小混混的臉,掃得小混混哀叫著倒下去

只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隔著鞋面,安幼楠的腳骨頭也被撞得生疼,牙口倒是立即松開了。

那人把她往地上一放,上前利落地抽下三個小混混的腰帶,把人都捆到一起,這才轉臉看向杵在那兒的安幼楠。

看清了對方那一身軍綠,安幼楠心裏一安,立即明白自己剛才咬錯了人。

剛要開口道歉,那人用力甩了甩手,一臉嫌棄地“嘿”了一聲:

“黃毛小丫頭,一口牙齒倒是利得很!眼睛怎麽那麽不好使,耳朵也聽不懂人話?”

遇上個嘴欠的救命恩人怎麽辦?

對方個子挺高,脊背挺直,平頭,濃眉,五官很立體,眼形略有些狹長,眸色黑而深邃。

整個人站在那裏,一身綠軍裝,正氣中莫名又還有種邪魅狂狷拽霸的氣場。

當然如果只允許BossAn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說:MAN!

很MAN!

臉本來就長得帥,還有一雙大長腿,身材還是完美的倒三角,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在這個看臉的世界,即使安幼楠並不是花癡少女,即使這帥哥有些嘴毒,安幼楠依舊是選擇——

“同志,謝謝你!”

道完謝想過去給那三個小混混補上幾腳,才邁開腿,腳上傳來的疼痛就讓她腳腕子一軟,踉蹌著跪坐了下去。

“得,我知道我救了你一命,你也不用搞得這麽隆重,還給我下跪吧!”

淩少乾一邊擠著手上滲出的血珠,一邊好笑地移開了幾步。

誰跪你了!安幼楠腳上痛得眼淚花花的:“拜托,先扶我一把——”

人形兵器不是那麽好當的。

何況她還是沒經過訓練的那種,剛才倉促間連繃緊肌肉保護自己都來不及。

小混混都被掃倒了,她這雙腳這會兒痛感上來了,簡直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淩少乾臉上的笑容一斂,冷冷打量了安幼楠一眼,目光說不出的邪氣:

“怎麽著,就你這身上沒有二兩肉的模樣,也想著給我搞一出‘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

“嗤”地冷笑了一聲,淩少乾一腳將滾落到旁邊的那只鐵桶踢飛,拖著捆成一捆的三個小混混揚長走了。

特麽的這狗子也太飄了!安幼楠瞪著眼看著對方飛快離開,氣得想捶地:“孔雀男!你別讓老娘再看到你——”

再看到你,老娘不僅要收回那句“謝謝”,還要送你一句“MMP”!

緩過了一陣勁兒,安幼楠忍著疼踉蹌著爬了起來,把鐵桶撿了回來。

鐵桶被那一腳踢凹了好大一塊。

安幼楠一陣心疼,找鐵匠把桶子給敲覆原,那也得花錢呢。

“小楠!小楠——”

巷子外隱約傳來李心蘭惶急的呼喊。

安幼楠連忙把自己匆匆拾掇了一下,提著鐵桶急步走了出來。

李心蘭急得渾身冒汗,後悔自己就不該一時貪便宜,看到百貨站有打折就擠進去買東西。

耽擱了這麽一陣工夫,等回來就沒看到安幼楠了。

李心蘭找遍了汽車站,又是悔,又是怕。

小楠說了會在這裏等的,現在卻不見人影。

萬一小楠被人哄走了怎麽辦?

那些人販子都是喪盡天良的,把人打暈了往麻袋裏一裝,還不知道去哪裏找!

小楠才從安家那狼窩裏出來,好日子都沒過上兩天,老天你為什麽就這麽不長眼啊!

李心蘭越想越絕望,終於忍不住捂著臉蹲在馬路牙子邊上大哭起來:“小楠——”

“媽!媽!”

李心蘭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聲音聽著像是安幼楠的,可是叫的卻是——

“媽!我在這兒呢!”

沒錯兒,這聲音是沖著她來的!

李心蘭狠狠抹了一把臉,睜大了眼睛站了起來,臉上瞬間湧上狂喜:“小楠!小楠你跑哪兒去了,嬸還以為——”

“媽,有人買鹵水,我就是給人送鹵水去了。”

李心蘭自己說的是“嬸”,安幼楠叫的卻是“媽”。

安幼楠才被收養了兩天,李心蘭也沒打算強迫她改口。

什麽事順其自然就好了,有心的話,叫嬸叫媽又有多大區別?

難道小楠叫她一聲“嬸”,她還不疼小楠了嗎?

再說了,人心都肉長的,將心換心,小楠遲早會把她當媽來看。

李心蘭之前早想過這一遭兒了,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突然,這麽快!

快得她眼睛又被淚水給模糊了。

安幼楠心裏也是後怕。

當時腦子一根筋沒轉過來,真的是要錢不要命了。

幸好沒出事,不然她媽得多傷心?

安幼楠急忙把手帕掏了出來:“媽,別哭,我好好的呢!茶葉蛋全賣完了,連鹵水都賣了,這生意我們做得!”

遇險的事,安幼楠打定了主意不說出來,過去就過去了,再讓李心蘭擔心也沒必要不是?

李心蘭接過手帕用力按了按眼睛,一把將安幼楠摟進了懷裏:“媽沒哭,媽就是……就是高興!心裏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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