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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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氣越來越熱, 皇帝本來是打算帶人一起去避暑山莊待過這個夏天的,但是因為突如其來的災情,導致他的計劃暫時擱淺了。

本來是打算等著賑災的情況步上正軌, 再去避暑山莊, 但是誰都知道,這賑災的事情哪兒那麽容易。

特別是大邕現在的情況。

而且朝堂上是越來越奇怪了, 無論是太子黨, 還是二皇子黨都格外的安靜, 仿佛都在等著什麽事情的發生一般。

很快他們等待的事情便成真了。

賑災的措施做下去一點作用沒有, 賑災的錢款一點沒有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災民們在求助無門, 眼看著就要活不下去之時,叛亂了。

又是一個早晨, 朝堂之上, 早朝開始了。

關於叛亂的奏折早就已經奉上去了, 但是皇帝似乎還並不知道, 這倒是也正常, 這奏折皇帝從來都不自己看,而是由太子和二皇子交替處理。

昨日就是太子批的奏折。

於是他上前一步, 跪了下來。

“兒臣有事要奏。”

“何事啊?”皇帝隨口道。

還顯得有些閑適,完全沒有現在正處於一個緊急情況的狀態。

“中鐘等地連續高溫,沒有絲毫下雨的跡象,朝廷撥下去的賑災款沒有半分作用,中鐘等地的災民集結起來,叛亂了。”太子的語氣很是沈重。

雖然這是他從白蓮口中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真的發生的時候, 他還是難免有些心生不忍。

但是沒有辦法, 他不能去做什麽, 也不能去改什麽,還要利用這次機會,讓禮閑帶領的民兵痛擊二皇子帶領的兵,然後讓禮閑他們被招安,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所以他不能改變這次的事情,也無法去阻止什麽。

只有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現在的犧牲是為了更多人的幸福,是值得的。

太子說服了自己。

皇帝聽了太子的話,搶過太監手裏的拂塵甩了出去,撞到了太子的額角。

額角頓時紅了起來,鼓了起來,不一會兒就青了。

皇帝訓斥了幾聲太子以及朝廷的官員:“朕撥了那麽多的銀子下去,又開放了國庫的糧倉,現在就換來個叛亂的結果!”

發洩之後,他的情緒似乎穩定了下來,最後下結論道:“這件事,交給二皇子吧。”

太子詫異擡頭望向皇帝,似乎難以相信會是這麽一個結果。

看著太子額角的青腫,皇帝似乎稍微心軟了些許。

但是君無戲言,他也不能立馬轉口變了,加上二皇子已經上前接旨了,早朝也就這樣結束了。

等下去之後,皇帝冷靜下來,便覺得自己之前是有些沖動了。

他一直註意不能讓太子和二皇子得了兵權,這會兒卻因為剛剛太過於惱火,而沖動把兵權交給了二皇子。

雖然可以之後收回來,但是到底是開了先例,之後難免多生事故。

皇帝正想著,麗妃便來了。

她先是溫柔小意給皇帝按摩肩膀,又給他送水。

皇帝雖然有些享受,但是剛剛把一部分兵權交給了二皇子,這會兒難免有些多想了。

於是道:“愛妃沒必要做這些,朕是天子,天子一言自是不會變的。”

麗妃故作生氣,又仿佛被皇帝的話傷到了:“聽說今天陛下在大殿上生了好大的氣,臣妾擔心您,這才過來看看,陛下倒是喜歡多想。”

皇帝見她這模樣不像作假,便有些愧疚自己先說的話了。

不過他依然沒有完全放下顧慮來。

麗妃又繼續道:“還聽說了陛下先前在大殿上砸了越之的額頭,這事情怪不到越之頭上去,他只是恰好看到了那些奏折,又上報給了陛下,這事情還是下頭的人沒做好。”

“愛妃倒是關心太子啊。”皇帝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但是仔細一聽就可以發現不對,他的稱呼是“太子”。

“到底是陛下的孩子,也是臣妾的孩子,自然是要關心些的。”

“朕知道怎麽做,到底是父子,還能又仇不成。”皇帝回道,接著便打發了麗妃。

麗妃出來,勾起一抹笑來。

她的目的達成了,就那番話,就讓皇帝不可能改變主意了,畢竟如果改變現在的決定,那就是變相承認了自己錯了,當時不該用拂塵砸太子的腦袋。

很多時候,父母就算是知道自己錯了,也幾乎不會和自己的孩子道歉,更何況皇帝這樣的父親,根本就不會覺得自己錯了,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她到底還是跟了皇帝這麽多年,和皇後鬥得也是有來有回,後宮的美人時常更新,但是只要她們兩個固守原位,甚至可以說是不把除了對方之外的人當成對手。

不光是她們根本不可能生下孩子,還因為,論對皇帝的了解,大概只有她和皇後是最懂的了。

麗妃剛走,就迎面撞上了趕來的皇後。

“喲,姐姐這才來啊,這吃什麽都趕不上熱乎的了。”

皇後皺著眉一臉焦急,眼看著麗妃得意也沒太多反應,趕著離開,甚至沒有心情和對方拌嘴。

看著皇後急急離開,麗妃笑得是更開心了。

先發制敵,現在趕過去可來不及了。

果不其然,等麗妃回去,吃著水果擺弄著指甲的時候,就聽到了丫鬟傳來的消息。

皇帝似乎是惱了,發了一陣脾氣,那聲音大得都不需要靠近了。

麗妃最後的心也放下了。

皇後回宮後,愁眉苦臉,聽到了外面的通報聲,是太子來了。

看著進來的太子,皇後迎了上去,看著兒子頭上的傷,皇後又是心疼又是氣。

這心疼肯定是對兒子的,這氣嘛,那就是對皇帝的了。

但是嘴上肯定是不能說的。

“可是還疼,母後這裏有好多傷藥,到時候拿回去一些。”

太子搖頭,道:“母後莫要擔心,只是些皮外小傷,不礙事。”

皇後正準備問什麽,突然想起自己身邊的人,招呼著丫鬟們下去,才問:“你明知道你父皇是什麽樣的人,你就算看到了,也不該就這麽在早朝上報了呀。”

“兒臣便知道母後會為這些事情擔心,這才前來,母後莫要擔心,這兵權的機會是兒臣讓給他們的。”太子道。

“這,為何要讓給他們,你可知你母後為了這事,可是……”皇後急急的說,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母後這是什麽意思!聽起來好像早就知道這事了?”太子皺眉,事實上他早就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了,感覺皇後背著他做了些什麽,但是畢竟身為兒子,到底是不好多問什麽。

“沒什麽”皇後最開始還不想說。

“母後有什麽是不能同兒臣說的。”太子詢問完,又開始說起自己的想法,“本來這次的計劃不該和母後多說,畢竟隔墻有耳,說出來到底是多了一分暴露的可能,但是因為不想讓母後擔心,兒臣還是來了。”

顯然,這感情牌打得還不錯。

皇後糾結了一番,開口道:“其實本宮手底下有一個能人,能依靠觀星推演出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你母後之所以能和麗妃鬥得有來有回,之後還讓我們母子占據不小的優勢,多虧了那位先生了。”

“這事情,為何母後之前不提!”太子皺眉,對皇後口中的人自然無法全然相信。

“就是擔憂你多慮。”皇後見狀道,“再說了,空知先生是有大才的,能人自然是神秘一些。”

“母後莫要被人給騙了。”太子擔憂道。

“莫提這個了,越之說說為何要把兵權讓給麗妃母子啊?”

“如果易帆優他接下了這事,卻沒有做好,甚至讓自己手底下的兵傷亡慘重,是不是就要直接出局了?”易越之反問道。

“這就是你的計劃?”皇後吃了一驚,但是她也知道,做到這件事,絕對沒那麽簡單,“那可是你父皇手底下的兵,那群叛亂的烏合之眾還是無法做到這一步。”

“兒臣手底下有一批暗地裏的民兵,已經訓練多時了,這時候加進去,豈不是剛好。到時候易帆優做不好,父皇總歸還是要派兒臣去的,兒臣便可以順理成章招安他們,也可以名正言順有一支兵了。若是解決了事情,父皇收回了這支兵,那他們背地裏的主人也依然是兒臣。”

不光如此,招安的士兵,皇帝怎麽都不會想到他們會死忠於太子。

皇帝可能會把那些士兵分開安插到各個軍營裏,但是這也正如了太子的意,因為那意味著,幾乎所有的軍營裏都有他的細作。

至於災民集結的那些叛軍,太子和皇後一樣,並沒有看在眼裏,都是拿鋤頭的兵,怎麽可能打得過這些拿刀劍的經過訓練的兵。

“不光如此,兒臣知道下雨的時間,需要母後幫忙將消息傳出去。那時候易帆優已經走到了陌路,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以為這是個翻身的機會,我們再把傳聞放出去,捧殺他。”

到時候整個事情便會變成,天命之人祭祀祈福才能招來大雨,消解這場大旱。

而他將會帶領整個大邕重獲新生。

天命之人的稱呼,可以讓二皇子被皇帝忌憚死。畢竟這流言包含的意思,那就是皇帝是罪人,因為他大邕才會這樣,而二皇子註定是下一任皇帝,是天命之人,是消除他這個罪人罪孽的人。

這麽高的帽子,足以讓皇帝枉顧父子之情。

特別是那時候二皇子本就因為平覆叛亂搞砸了,而被皇帝厭棄,皇帝只會以為這是二皇子特意為之。

畢竟求雨這事情,可是明謀,他只要進去了,查也只能查出他是自願的。

到時候二皇子徹底出局,毫無翻身的機會,這皇帝之位自然就是易越之的了。

若是父皇真的活得太久,又不願意下來,那他也不介意做點什麽。

畢竟那會兒皇宮裏的士兵裏,應該也有他的人了,只需要趁其不備。

不久後,二皇子領兵前去平覆叛亂。

岳安城內悄然傳出了各種關於旱災的流言蜚語。

不過每一個流言的最後指向,都說明了一件事,如當初的大燕一般,大旱會長久下去,或許祭祀求雨才能讓上天降下雨水,破除旱災。

……

外面的明爭暗鬥跟草包王爺可沒什麽關系,甚至於朝堂上的事情也輪不到他管,雖然按照他王爺的職位,他是需要上朝的,但是草包怎麽可能上朝呢!

易芒根本不上朝。

他就過著他的鹹魚生活,皇帝也正喜歡他這一點。

不過此刻,草包王爺安樂王也非常的煩惱也生氣。

他坐在涼亭裏,周圍放著冰塊降溫,但是心裏的火氣那是怎麽都降低不下去。

他就知道沒那麽簡單。

一直以來他想做什麽事情,就沒有簡單和容易過。這次事情這麽輕松解決他就該意識到不對的。

明月樓的物資被搶了之後,一直就沒有什麽動靜,他還以為對方真的是因為拼爹拼不過自動放棄了。

現在想來,這是給他憋了個大的。

看來他之前的推測沒問題,這明月樓的背後支撐者就是這個鎮北侯了。

沒想到啊!他裝得是個真真的好。

任誰說起鎮北侯將軍楚軍正,那第一個反應都是愚忠。再說起誰有可能謀反,那真的是太子的可能性都比他高。

但是如果他真明面上一套暗地裏一套,那肯定是有問題的,總感覺有什麽陰謀在裏面醞釀著。

但是他一個四十三歲的人,在古代那也算老年人了,這會兒搞什麽動作被皇帝知道了,那他家裏人多半是沒個活路的,這樣一來,不說別的,他就算真的有造反的心並且成功了,那也沒個後代可以繼承他的位置。

在古代,這些人可都很在意自己的後代的。

易芒一步步推理,在步入一個死角後,腦子一轉,又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除非!

這老不羞的有私生子!岳安城裏的,沒了就沒了!

易芒是越想越有可能。

很明顯,這明月樓是沒有要投靠太子和二皇子的意思,看起來是個中立的第三方機構,如果是鎮北侯搞這種小動作,那肯定不是為了投靠某一方以得個從龍之功。

他想造反嗎!

易芒思索著,編劇雖然說這是個古代言情劇,但是背景卻設置得極其的覆雜,什麽大邕、北筱、異域、前朝,各方勢力你方唱罷我方來,現在看來是不是根本就沒那麽簡單呢!

其實這個編劇是個有大志向的人,想要劇情更加豐富,除了男女主的愛情線,他還想讓劇情線也覆雜起來,所以才搞了這麽多勢力,設計了一個這麽覆雜的背景!

無論是什麽電視劇或者故事,總歸是會有一個大反派,最後在打敗大反派的高潮中落下帷幕。

就好像上一個世界一樣。

所以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有這麽一個幕後大boss,他想要造反,暗地裏謀劃著一切,然後在男主眼看著就要成功的當頭突然冒出來,試圖搶奪勝利的果實,同時給男女主設置最後的考驗。

最後男主在女主的幫助下,歷經磨難以及生離死別,終於得以撥亂反正成功奪得皇位,給大邕帶來盛世繁華。

這實在是太合理了。

所以這個幕後大boss肯定就是鎮北侯吧!他就是那個表面上最不可能的人,但是最後卻恰恰就是的人。

那他的私生子會是誰呢?

易芒又思索起來。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明月樓裏看到的男人!那個叫空知的,他說自己是明月樓的樓主!說得通了!很明顯啊!

這空知顯然就是鎮北侯的私生子啊!

他幫助鎮北侯謀反,成功了,他就是太子,鎮北侯年齡也不小了,估計也當不了幾年皇帝,之後就是他當皇帝了。

易芒越想越氣,感覺自己被利用和戲耍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壓下心裏那股無名火,低氣壓的說:“看來,這是順水推舟了一把啊。不過有時候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得住了。”

在易芒的心裏,自己就是那水,而鎮北侯就是那舟。

不過一旁的蕭恒顯然就不是這麽想了,他只詫異瞥了一眼自家王爺,不免心裏有些感動。

他們王爺真是個好人,在這種關鍵時刻,還想著天下百姓啊!而且看來是有人要利用這次的災情做點什麽了吧,王爺那順水推舟說的恐怕就是這個了。

王爺生氣的點,大抵也是這個。

只不過王爺大抵已經有了對策,才會說出後面那句話,他得去和六子他們說說了,王爺最近大概是要做什麽了。

易芒根本沒註意到自己身邊這個平平無奇的侍衛到底在想什麽,他這會兒正在想自己怎麽回報回去。

他這人一貫不會去招惹別人,自認也算是個好人,但是如果別人欺負到他頭上,還什麽事情都不做,那就不是好人,而是傻子了。

所以他總歸是要回敬點什麽的。

而且恰好就有一件事,是他可以利用的。

那就是最近岳安城裏一直在傳的流言,那關於祭祀求雨的流言。

他準備讓鎮北侯的私生子站到那個位置去,到時候為了救自己兒子,鎮北侯總歸要做點什麽的吧。

當然了,如果對方願意賠償他的損失,易芒也願意讓他的私生子平安。

這點他這個受寵愛的草包王爺還是能做到的。

畢竟誰讓皇帝就寵他呢!

但是如果對方這都不認。

易芒給自己做了點心理準備,那他就只能讓私生子付出點代價了!

但是他畢竟是個好人,他會把鎮北侯的老母妻兒保護住的。

想著他對蕭恒道:“最近大概要發生些事情了,鎮北侯將軍的老母妻兒,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假死脫身,保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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