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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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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蕓自然是沒有那個能力逃出祠堂的,就如葉筠所想的,她不過就是個沒經過風吹雨打的內宅嬌嬌女,別說門口還有兩個大力嬤嬤守著,就是放一個小丫頭看著,她也沒有逃走的勇氣。

葉蕓沒有跪在祖宗排位前的棕色蒲團上,是因為實在耐不住又冷又餓了,她偷拿了供桌上的供果供食,鉆到供桌底下的帳幔裏偷吃偷睡去了,哪怕供果供食是涼的,總是能吃的,也能頂頂餓的。

葉府祠堂裏的一草一木都是用好東西做的,那圍著供桌的帳幔更是加厚加純的料子,躲在那個裏面,比單單在祠堂裏跪坐著,能暖上幾分的。

葉筠提著食盒進來的時候,葉蕓正躲在那裏面昏沈沈地睡覺,根本沒有聽到葉筠進來的聲響。

葉筠憑著內力高深連帶著耳力驚人,才依著輕微的呼吸聲找到了躲在供桌下面的葉蕓。

即便葉筠已經走過去並且撩開了帳幔,葉蕓仍是沒有聽到,更沒有醒來,反而因為葉筠撩開帳幔的一角,有冷風吹進,她在昏睡中再次緊緊地把她自己縮成一團了。

葉蕓此時的狀況,對於葉筠想要探底葉家祠堂來說無疑是非常有利的,這樣就不用她施安神香了。

葉筠輕輕把帳幔放下,為了保證萬一,還是在帳幔外面點燃了一顆安神香,這次點的安神香不但有安神的作用,還有一點固陽氣趨邪冷的藥效。

說到底,葉筠還是不想葉蕓死在祠堂裏的——是她親自來接葉蕓出去的,葉蕓卻死在了這裏,說出去難免會說不清楚,惹來節外生枝就不好了。

葉筠自配的安神香,點上一小會兒,就能起到作用,又與原先在這裏供奉祖先牌位用的檀香混著,除非是她同門慕月笙來,別人是不可能聞得出來的,四大君候府家的另幾位出類拔萃的代表,如希昀和程翎,也未必能察覺出來的。

制住了葉蕓,葉筠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她放下手裏提著的食盒,繞著葉家的祠堂轉了起來。

這座祠堂從外表上看來與別人家的祠堂也沒有什麽區別,而且對族中女子開放,也屬於東淩國少數允許女子進入的家族祠堂了。

玄武候蕭家的祠堂就有祖訓不許女人進入的,但到了蕭七娘她爹那一代裏,她爹做為家主給改了規矩,特許蕭七娘進入,蕭七娘也就成了蕭家百年來,第一位進入蕭家祠堂的女人。

為了這事,她娘顧氏還哭了一場,她娘是多堅強的人,竟然為了這個激動到落淚了,可她娘的那種心情,她到死都理解不了,不過是一座小小的祠堂,進來或是不進來,又有什麽了不起的呢。

她並不覺得這是一種什麽特殊的榮譽,她的榮譽應該是揮灑熱血在戰場,以計謀勝敵人的快意,而不是在乎那些男尊女卑成不成規的條條框框的。

葉筠以最快的速度走完葉家祠堂,她並沒有發現這祠堂的古怪,這不對,小葉筠都可以發現的事情,她不應該發現不了的。

葉筠轉完一圈後,又站回到葉家祠堂那一排牌位前面,她高高地往上看去,全是葉姓的宗祖,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如果有機關布置,只憑葉獻一個以醫起道的人,不太可能設置出更覆雜的來啊,葉筠再次仔細端詳了一遍,仔細地從頭摸索一遍,終於讓她發現到了一處不同。

祖宗牌位前的兩個燭臺,一模一樣的,本也應該一邊高才對,以一般人的肉眼來看,確實是看不出來的,但像葉筠這種修習武功的人,在看上一會兒後,才勉強看出來,處於右邊位置的燭臺不對,稍稍高出那麽一個毫厘來。

葉筠微皺著眉頭,飛身起來,伸手過去,在她的手碰到燭臺的那一刻,她輕輕地轉動了兩圈,燭臺並沒有動,她反應過來,又向反方向轉了兩下。

在她轉動過後,葉家祠堂後面的那面墻發生了輕微的改變後,向一側收攏過去,一間暗室就顯露出來了。

葉筠之前雖然猜測葉家祠堂有古怪,但怎麽也沒有想到,這裏面的古怪竟然這麽大,葉獻是怎麽想的呢,竟然會在自己家的祠堂裏隔出一間暗室來,這是對祖宗不敬呢,還是說是對祖宗太恭敬了?

葉筠隨手在供桌上拿起一根蠟燭,走進了暗室裏面。

這間暗室並不大,裏面點著魚油制成的長明燈,蠟燭拿進裏面其實沒有什麽大作用,裏面並不黑。

暗室裏,除了擺在兩側的長明燈,只設有一樣擺設,就是處在室內最中央的祭桌。

外面是祭堂,內裏卻還要單獨設一個祭桌,葉家有多少個祖先,外面擺不過來嗎,還非要擺到裏面來,這祖先有多特別?

葉筠走到供桌前,往供桌上擺著的老沈黑窨木的牌位上瞧去,那上面並沒有寫太多的字,只單一個姓氏配一個尊號,卻是葉筠極其熟悉姓氏——慕。

慕月笙的慕,四大君候府青龍候慕家的慕。

那個尊號,則是東淩國後宮女人所享受的最高位了——皇後。

姓氏連著尊號,確實是一個已經作古的人——慕皇後。

慕家上一代的女中翹楚,入宮為仁宗的貴妃,後尊為皇後,生仁宗小兒子的時候難產而亡。

按著慕家家譜所排,這位慕皇後應該算是她師兄慕月笙的嫡親姑姑,與慕月笙的父親為同母同父的親兄妹。

只是慕皇後薨逝,自有皇族供奉,慕皇後的靈柩也隨之同葬與仁宗的景陵時,退一步說,就是皇族不供奉,也自有慕家來供奉,哪裏輪得到葉家呢。

葉筠滿腹思量,卻知此時不是久留此地之處,既然知道葉家祠堂的秘密是什麽了,裏面藏著的古怪可以回去慢慢猜。

葉筠出暗室之前,再次仔細查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別的古怪了,她才退在出暗室,把燭臺和手裏拿著的蠟燭都歸位,又熄了安神香,把葉蕓藏著睡覺供桌下面的幔帳掀開,靜等著葉蕓醒來。

沒了安神香,沒了幔帳遮風避寒,葉蕓又冷又餓,很快從昏睡中清醒過來,本來沒什麽生氣,看起來奄奄一息的人,在看清楚站在她對面的人是葉筠時,整個人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迅速彈跳起來,向葉筠撲去。

可惜葉蕓內心有力量,僵硬了許多,又沒怎麽吃東西的贏弱身子實在跟不上她內心,還沒等撲到葉筠呢,她自己先跌倒了,還險些拽碰到帳幔,把葉家供桌上的那一排祖宗排位給帶累下來。

“這食盒裏是妹妹我的一點兒心意,五姐姐先吃一口暖暖腸胃吧,老太太說只要五姐姐誠心悔過,我今日便可接五姐姐出去了。”

葉筠不管葉蕓什麽動作,只把該做的做了,把食盒擺到葉蕓的面前。

葉蕓哪裏會吃,不但沒吃,還擡手打翻了食盒,裏面的粥、小菜,一下子灑了出來。

葉筠只當沒看到,後退了一小步。

“你來看我笑話的吧?如今都如你的願了,你可高興死了吧!”

葉蕓見她自己實在是撲不到葉筠,還跌坐在地上,頓時變了臉色,眼神變得陰毒,嘴巴仿佛抹了鶴頂紅,張嘴就是‘死’。

“我還不至於那麽穩不住,為自己選一個高興死的死法,”既然葉蕓吃了這兩天兩夜的教訓,卻一點記性不長,葉筠與她還有什麽好客氣的,“不像你和陳姨娘,好日子不願意過,就喜歡作死。”

“你才是作死,你這個小賤人,你當初怎麽沒有淹死在荷花池裏,讓你那個有癆病的娘陪你一起死呢!”

葉蕓刻薄的樣子,她自己是看不到的,在葉筠看來,簡直如惡鬼一樣,哪裏有半分十幾歲小姑娘的鮮活和良善。

“沒辦法啊,誰讓上天垂憐,總是不舍得好人死的,”其實也算不得沒死,小葉筠畢竟是真的死了,但上天把她派來了,替小葉筠出這口惡氣的,“你沒聽過嗎?善惡終有報,蒼天饒過誰!”

“你……”葉蕓被葉筠這翻話氣得嘴都要歪了,“我知道了,哈哈,你不是來看我笑話的,你是想來氣死我的,對嗎?哼,我偏偏不如你的心意,咱們往後看,誰會倒黴,別以為一時得了父親的喜歡,父親就會永遠都喜歡你,你在父親心裏,不過是他隨便生出來擋外人 口的,等著父親把心裏喜歡的女人接回來,你和你那個癆鬼娘都要給人讓位,哼,嫡女,你就是個笑話!”

“我是不是笑話,用不到五姐姐操心了,”葉筠淡淡從容地說:“五姐姐怕是不知,五姐姐你如今已是整個葉府的笑話,你要是再不與老夫人好好認個錯,可能就要成為滿長安城的笑話了。”

葉筠這話說得難聽,道理卻是好的,葉蕓要是此時出了祠堂,立刻去葉老太太甘氏那裏跪上一天,請求老太太的原諒,老太太就是再瞧不上她,要把她的蠢事撒播出去,也會顧忌自己的名頭和顧忌葉府其她女孩子的名聲的,可惜,葉蕓聽不進去,只以為葉筠是在諷刺她罷了,更不可能去老太太那裏認錯了。

老太太甘氏在長安城別的貴婦眼裏,可能不是個聰明的,但要是想整治葉蕓,那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既能保住整個葉府其他姐妹的名聲,還能讓葉蕓身敗名裂。

葉蕓就是今天從祠堂出去了,在葉府裏,也絕對不會有好日子,想要救陳姨娘出莊子,那更是絕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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