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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一件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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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葉蕓嘴上如何痛快,但她本人到底沒有骨氣和葉筠在葉家祠堂裏以死相搏,更沒有勇氣在葉筠說是要帶她出葉家祠堂時,硬氣地說一聲‘不’的。

葉筠並不與葉蕓多做計較,她已經達到她的目的,葉蕓也受了懲罰,‘窮寇莫追’的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貓抓老鼠之前,不是也要玩游戲一番,一張一弛,才是對敵上策。

葉蕓與葉筠不對付,葉筠當然不會親自動手摻扶葉蕓,更別說把葉蕓送回房間,這樣的事情,有下人們去做就好了,免的她這邊伸手,葉蕓那邊就會把什麽她想不到的臟水潑到她身上來。

這些後宅女人的手段,用起來就是那麽的纏人又遂不及防。

葉筠冷眼瞧著葉蕓折騰夠了,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她才去了門口,吩咐沈香去葉蕓的住處,叫侍候葉蕓的貼身丫鬟們過來,好接葉蕓回去。

兩位守門的大力嬤嬤瞧著葉筠出來又吩咐完沈香,其中一個才嘿嘿憨笑著開口,“六小姐進了祠堂裏面許久,可是五小姐有什麽不好嗎?”

她們兩個是守祠堂的,真要是裏面發生了什麽事,這責任可不好攤,她們兩個渾渾噩噩地過了大半輩子,年輕的時候就是不起眼的三四等丫鬟,到年老了,又成沒什麽實權的守祠堂的老嬤嬤,可她願意這麽混日子啊,一點兒也不想出挑,只想著無功無過到老是最好的。

“沒什麽不好的,許是誠心悔過,在祖宗牌位前面跪久了,跪著跪著就跪睡著了,我不好打擾五姐姐睡覺,就多等了些時候,讓兩位嬤嬤擔心了。”

原來是睡著了,兩位嬤嬤一聽沒事,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的願望了,互相遞個眼色,準備葉筠和葉蕓一走後,她們兩個老姐妹也找個地方瞇覺去,這麽冷的天,還是睡覺最得人心啊。

葉蕓身邊的丫鬟很快就來了,見過葉筠後,快速進了祠堂裏面去接葉蕓出來。

“你們小姐身體正虛,不適合進大補之物,扶她回去後,先餵些溫補的湯水和軟糯的米粥,像硬食之物,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吃的。”

葉筠不過是礙於自己的身份,才順口叮囑那麽幾句的,但她估計她要是不說還好,說了之後葉蕓必然不聽,還不一定怎麽鬧呢,不過,她是好心,有人不當她是好心,那就與她沒有什麽關系了。

葉筠不顧被兩個丫鬟合力攙扶都有些站不住的葉蕓沖她射來冷毒的眼神,帶著沈香,轉身離去。

接出了葉蕓,葉筠卻不能先回自己的院子,她還要去葉老太太那裏覆命,葉老太太允許她進祠堂裏接葉蕓出來,總得要知道葉蕓悔過的心態如何啊。

“老太太,孫女有負您的重望,您也知道五姐姐一向與孫女不對脾氣的,這次孫女接五姐姐出來,五姐姐瞧著孫女反倒氣憤更多些,不過,老太太您放心,五姐姐也僅僅是與孫女而已,和您……五姐姐應該不會的。”

葉筠可沒有那種做好事不留名、替人包庇惡意的習慣,至於她話裏透出什麽樣的意思,那就叫葉老太太自己去想吧。

葉老太太當然想得清楚,葉蕓這個孫女是不能再捧著了,之前捧葉蕓打壓葉筠,如今,她雖看葉筠依然不順眼,但葉筠好賴沒有想到寫符咒詛咒她早死,怕死,是到歲人的通病,歲數越大,越是怕死,如今的葉老太太連著與‘死’音近的字都是聽不了的。

“五丫頭這麽沒有分寸,與你娘有脫離不開的關系,”葉老太太倒是會挖坑拋鍋,這一下子就把葉蕓所有的錯都推到甄氏身上了,“她做為二房的主母,也不說好好管教子女,哎,也是她的身子骨太弱了,她若實在有心無力,管教不了,老婆子我願意替她。”

“那孫女替我母親謝過祖母了,都是我母親身子,還拖累了老太太您跟著受累。”

葉筠知道老太太這是要借手整治葉蕓了。

若說以前,她做為祖母,罰個葉蕓什麽的也不是不可以,像這次跪祠堂什麽的,但就如她自己所說的,她這個祖母下面還有甄氏這個嫡母,她若是總管著葉蕓,仿佛受制於人,哪怕那個人並不在她眼裏,但傳出去葉府就不好了,甘氏越到老越喜歡好名聲了。

“嗯,那就好,如今你父親也回來了,你母親更應養好身體,好好相夫教子!”

老太太的語氣重重地咬在‘子’上,葉筠哪裏不明白她的意思,這不就是說甄氏沒本事生兒子嘛,果然老太太隨後就說:“女人要懂得三從四德,男人沒有個後總是不行的,你母親身體不好,我這個當婆婆的不好親自說,你與她透透話吧。”

葉老太太這是叫她這個未成年且還未成婚的小姑娘,與自己母親說,讓自己母親給自己父親找小妾?

怪不得甘氏幾十年致力與經營好名聲,但都沒有經營出來,就沖她派給葉筠的這個任務,也不像是能有好名聲的人啊?

她當婆婆的,管兒子的房中事正常,可她是個繼室,不好管繼子的,所以,她就想這麽一個損主意?這放到哪家正經老太太身上都不能做啊……葉筠也是無力再去想葉老太太的處事之道了。

葉筠乖乖應聲後,帶著沈香離開了葉老太太的院子,沿著石子小道回自己的院子。

“五姐姐怎麽會忽然想到用符咒呢?”

這可不附合葉蕓大家閨秀的身份,像她們這種養在深宅裏的女孩子,即便心裏有些陰暗想法,愛給自家姐妹添堵加絆子,就算要報覆誰,也不該會弄到神神鬼鬼上面去的。

沈香左右瞧了瞧,見是周遭沒有人,才壓低聲音說:“我聽含香姐姐打聽回來的消息,說是殷姨娘最近與五姐姐走得很近。”

怪不得呢,這樣的路數倒像是姨娘愛走的手段,陳姨娘被關進了莊子,自是不能教導葉蕓了,這不是還有恨葉蕓恨到入骨的殷姨娘嗎?

有府裏面的流言做鋪墊,又憑著殷姨娘的腦子,不會想不到這流言的真假,到是葉蕓了,急病亂投醫,竟還敢信殷姨娘的話,不是那時候她和她親娘給人家女兒下絆子的時候了,還是她以為別人都傻,看不出來她的那些套路嗎?

“還有,昨兒個三夫人去了一趟莊子,”沈香強忍著幸災樂禍的笑,小聲說道:“跟著去的馬夫喝多了,說是陳姨娘的臉,都被三夫人身邊的嬤嬤給打花了。”

什麽叫馬夫喝多了,這估計是三夫人賀氏故意讓人露出來的消息,就是想用陳姨娘在府裏立威,讓那些敢藐視她的人都瞧瞧她的厲害,膽敢算計她?哼,她有一百種手段還回去。

——據葉筠猜測,賀氏最想讓看到的人還是殷姨娘。

陳姨娘和殷姨娘都身為姨娘,都是生兒育女過的,可奴才就是奴才,下賤坯子哪能和主子比,一朝跌落,就是生不如死。

葉筠不管殷姨娘和三夫人賀氏都是怎麽想的,知道陳姨娘過得不好,她就放心了。有人幫她收拾禍患,她就可以騰出手,做更多的事情了。

第二天,葉筠約了慕月笙在她的藥鋪子後院見面。

慕月笙為了見葉筠,特意從他長兄慕相府裏順走了一瓶陳年好酒,又去了粟米閣買了四樣點心,都是按葉筠喜歡的口味點的,又想著喝酒只有點心可不行,路過清醬齋時,買了點醬貨。

等著慕月笙到了葉筠鋪子的後院後,熟門熟路地摸到葉筠的房間,掛著書房名頭,自不用太忌諱,慕月笙連門都沒有敲,直接進去了。

“筠兒!”

慕月笙人進去了,聲音也就跟著響起了。

“你來了,”葉筠正坐在書桌前翻《東淩歷》,正翻到‘仁宗列傳’那一頁,“我這兒有事,你隨便坐,等我把這段看完的。”

慕月笙把手裏的東西隨意放到進門右手側靠窗的檀木方桌上,“你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葉筠沒回答慕月笙,但這不耽誤慕月笙自己往葉筠身邊湊,等他看清楚葉筠正專註的是《東淩歷》裏的‘仁宗例傳’時,微楞了一下,“怎麽想起看這些東西?”

慕月笙出身慕家,哪怕再怎麽狂放不羈愛游蕩,可畢竟是四大君侯府慕家的弟子,熟讀經史是必修的,何況還是《仁宗例傳》這一篇,要知道那仁宗的第二任皇後可是他們慕家的人,他的小姑姑啊。

慕月笙問完後,正巧這篇《仁宗列傳》葉筠也看個大概了,她並不隱瞞慕月笙,說道:“我在葉家祠堂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很令人琢磨不透!”

“什麽事還能讓你琢磨不透,說來聽聽!”

慕月笙順勢坐到了葉筠旁邊,順手拿過葉筠手中拿著的《東淩歷》,不甚在意地翻了兩下。

“你們慕家祠堂有供你小姑姑慕皇後的牌位嗎?”

葉筠以手肘拄著書桌面,白嫩纖細的手撐著她精巧地下頜,問著坐在她旁邊的慕月笙。

“自然沒有,我小姑姑是出嫁女,要供牌位也該是她夫家的事啊,怎麽會供在我們慕家,何況小姑姑還是皇後,她的靈位更不可能出現在我們慕家祠堂了。”

東淩國縱使民風開放,還沒有開放到把出嫁女的靈位拿回自家供奉來的,更不用說還是嫁入皇室為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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