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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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也有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那就是我喜歡袁朗。

喜歡,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看不到他時,你會忍不住思念他,想著他過得好不好,想著他那些瑣碎的習慣,想著他的細微的表情,盡管抓心撓肝,但卻很幸福;當你看到他時,你還是會思念,忍不住對他好,想做一切你能做到的事去替他分憂,盡管要勞心勞力,但卻很甜蜜。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並不清楚,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遇到了第二個袁朗。他們都是袁朗,他們相似,卻又不同,就像一個人有很多面,那個袁朗沈穩、睿智、有擔當,而這個袁朗就是我沒見過的另一面,活潑、粘人、無賴、甚至還有點孩子氣。

就是孩子氣,我從未想過他還有這樣的一面,但是一點也不討厭。我想,也許因為他是袁朗的緣故。

這是一段不能見光的感情,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所以,我和他保持著上下級的距離,在我目光所及的範圍內,我能夠看到他,直到有一天,我退役或者犧牲。就這樣,很好。

——————

雖然在考核結束後,許三多差點被伍六一揍了一頓,但他還是很高興伍六一能夠留在A大隊。

伍六一給了許三多一拳,說,你小子行啊?敢騙我?對了,成才那小子呢?

說到成才,許三多眼睛黯淡下來,他說,成才覆員了。

伍六一瞪圓了眼睛,問他,你說啥?覆員?他咋覆員了?

許三多說,他受了傷,只能覆員。

沒人想要覆員,但是生活中總有些“不得不”,伍六一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伍六一搬進了原來成才住的寢室,和石麗海一個屋,其他南瓜被另外三個中隊瓜分了,這次三中隊只收了伍六一一個南瓜。伍六一的外號叫大腦袋,齊桓起的,他說他對伍六一的第一印象就是腦袋大。雖然伍六一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外號,可一點也沒妨礙到這個外號的傳播。

新南瓜選進之後,又開始了花樣百出的訓練。

明朗的月亮下,一隊人站在寢室樓下,袁朗站在這支隊伍前面,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他扯著嗓子喊道,今天月色不錯,所以我決定臨時加個餐,帶領大家去375賞月!

吳哲非常大聲地嘟噥著,爛人,荷爾蒙分泌過盛,還非得拉著我們,加餐就加餐,還要找什麽借口!

連虎也哼哼著,他正在做夢,馬上就要吃到排骨了,可是被這個爛人一個哨聲打碎了。

伍六一瞪著眼睛,顯然是不太適應這樣略顯隨便的隊伍。

齊桓也不知道自家隊長又抽什麽瘋,受了什麽刺激,他瞅瞅許三多,許三多正齜著兩排大白牙在那裏傻樂,再看看瞪著眼睛的伍六一,忽然有些明白了。

全體木頭上肩,向右轉,跑步走!

喊完之後,袁朗第一個跑出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喊,跟不上的明天跑五十公裏!

話音未落,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往前沖。

375峰頂,月色如水,可是三中隊的隊員們已經沒有欣賞的心情了,他們橫七豎八地趴在地上,扇著風。

許三多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這群人,看著天上的月亮,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曾幾何時,他們也曾再這樣的月夜下賞月,可如今,他卻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明明還是那些人,還是那些事。

他忍不住在心裏發問,另一個世界的你們,可還好?隊長,你們是否也在這樣的月色下加餐?

他知道這樣不對,可他仍舊忍不住這樣詢問。

袁朗心滿意足地枕著許三多的大腿,在看到許三多的表情的時候,還是楞了一下。那一瞬間,許三多的樣子十分模糊,就像隔著一層紗,明明看得到,卻是看不清。

袁朗穩住那一瞬間的心悸,問他,想什麽呢?

許三多說,想以前的事。

袁朗揪著許三多的衣領,使勁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中的不滿顯而易見,他說,人要活在當下,你才24,怎麽就像74的呢?念舊是好事,但是太懷舊了也不好,你就不行想想我們?

許三多說,我就是在想你們。

袁朗強調,是我們。

沒過多久,許三多升了少尉,齊桓升了少校,袁朗也將面臨即將到來的考核。

袁朗最近特別忙,中隊的事,大隊的事,經常大隊中隊兩頭跑,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大家都知道袁朗是鐵路內定的接班人,當然也沒有人對鐵路的這個決定有意見,因為袁朗擔得起。

許三多用保溫飯盒打了飯,吳哲看見了就問,爛人又沒來吃飯?

許三多說,隊長最近太忙了。

吳哲說,他一忙,你就跟著忙,我的妻妾們都想你了,你好長時間沒去看她們了,她們讓我跟你問好。對了,我跟你說,小蘭長得可好啦,你都沒看到,就是那次演習的時候挖回來的那棵蘭花。

齊桓插嘴說了句,娘們唧唧的。

吳哲不滿地回嘴,菜刀,你這是人身攻擊!

齊桓哼了一聲說,誰讓你沒事整那些花啊草啊的。

許三多看著他們笑了笑,然後拎著保溫桶走了。吳哲齊桓繼續吃飯,伍六一有點奇怪,他說,許三多怎麽感覺怪怪的?

吳哲問,哪裏怪啦?

伍六一撓撓腦袋,有點困惑,他說,我也說不好,就是感覺很奇怪。

徐睿眼疾手快地夾走了最後一個雞腿,說,夫唱夫隨,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吳哲和伍六一都呆了一下,齊桓瞪了徐睿一眼,說,亂說什麽呢!吃飯!

袁朗喜歡許三多,這在這些老兵中間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只是袁朗沒有攤牌的打算,他們這些人自然不能說什麽,只能幹跟著瞎著急。

吳哲馬上反應過來,扒著齊桓問,菜刀,怎麽回事?你說清楚。

齊桓說,什麽清不清楚的,趕緊吃飯,晚上還得訓練呢。

許三多來到袁朗辦公室的時候,袁朗一手夾著煙,一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袁朗的煙癮挺大,訓練、出任務的時候他可以一根不抽,但是一坐在電腦前就一根接一根,現在辦公室的煙濃度都可以觸動滅火器了,如果這個屋裏裝了的話。

許三多皺了皺眉頭,放下保溫飯盒,打開窗子,讓煙散出去。

隊長,該吃飯了。

放那吧。

許三多看了一會兒,發現袁朗沒有動地方的打算,忍不住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隊長,該吃飯了。

袁朗終於把目光移向他,看了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一臉堅定的神色,噗嗤一聲笑了。

許三多,你那什麽表情啊?好像是說我不吃飯你就不走了似的。

許三多說,我就是這麽想的。

袁朗看看飯盒,又看看一臉堅定的許三多,投降了。

行行行,我這就吃。哎,許三多,你就這麽看著我吃,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許三多說,那我出去。

哎別!袁朗急忙把人叫回來,說,我是說,我自己一個人吃多沒意思,你明天別在食堂吃了,打回來陪我一起吃。

許三多立正,是。

袁朗無奈地說,這不是命令。

許三多改口說,好。

袁朗心裏既高興又無奈,高興是因為許三多會跟他一起吃飯,無奈是因為許三多好像根本就不會拒絕別人。

隊長。袁朗擡頭,許三多說,抽煙對身體不好。

袁朗笑了,他說,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許三多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瞅著袁朗,訥訥地回答,算是吧。

袁朗不高興了,他說,什麽叫算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許三多說,那就是吧。

袁朗無奈揮揮手,說,行啦,我會註意的。去吧。

是。許三多轉身出門。

袁朗罵了一聲小混蛋,再次投入報告中。

現在,三中隊的訓練任務基本上都是由齊桓來做,出了幾次任務,也都是由齊桓來帶領。考察團走了以後,袁朗升為上校,任副大隊長,兼三中隊長。

這是許三多來到A大隊的第四年,這四年中,大大小小的實戰他參加過很多,很多任務他上輩子都參加過,所以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犧牲。他曾經參加的實戰任務還有一個,那就是他犧牲的那個任務。

今天,他迎來了上輩子的最後一個任務。

反恐,解救人質,軍警聯合。

袁朗翻看著任務,鐵路對他那個樣子嗤笑,還不放心那?早晚不得斷奶?

袁朗說,等您升了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機會和他們一起上戰場了,最後一次。

這樣的請求鐵路無法拒絕,他只好揮揮手,用一副不耐煩的語氣說,去吧,回來就老老實實地給我坐辦公室!

袁朗歪歪斜斜敬了個禮,是!

2071國界碑一如既往地站在那裏,認真地執行著屬於它的使命,劃開兩個地方的分界。

這是許三多第五次站在這片土地上。

仍舊是上輩子的那個點,耳邊吵吵嚷嚷的調侃,讓許三多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袁朗窩在許三多旁邊,看著他的側臉,稚氣未退的臉上滿是嚴肅。許三多認真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這個時候你也應該認真起來。袁朗心裏有一股沖動,他想告訴許三多,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告訴他自己有多麽地喜歡他,告訴他自己想和他長相守,一生一世。

他一直都知道許三多心裏有一個人,原本以為把許三多留在身邊,這樣這個人早晚都是他的,可他面對許三多卻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四年多了,無論他怎麽做,那個人仍然占據著許三多的心,他不甘心,輸給那個未曾謀面的人他不甘心。

袁朗知道他在任務中考慮這樣的事是不對的,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這還是第一次在任務中出現這樣的情況。幸好這次的指揮是齊桓,袁朗頗有些自嘲地想。

許三多,袁朗終於開口,他說,這也許是最後一次和你們並肩作戰了。

許三多凝神聽著,他想,這也許是上輩子他想聽卻還沒來得及聽到的話。

袁朗繼續說,我一直在想要不要跟你說,但是總覺得不說的話會很遺憾,雖然現在的氣氛一點也不適合,可我還是想現在說,我想跟你長相守,只有兩個人的長相守,一生一世。

許三多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袁朗,臉上的神色仍是那般嚴肅,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喜歡袁朗,這是很久以前他就確定了的事,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份喜歡,不被任何人發現。至於袁朗會不會喜歡他,他從來沒有想過,更沒有想過兩個人會有機會長相守。

袁朗見許三多不說話,心裏開始緊張,他說,你先別回答,好好考慮一下。

許三多轉過頭繼續警戒,他輕飄飄地說了句,隊長,公共頻道還開著呢。

袁朗楞了,耳機裏伴隨著倒吸氣的聲音傳來一陣誇張的笑聲。

徐睿說,隊長,您老終於出手啦。

齊桓說,三兒,咱隊長能不能擺脫單身老男人的命運就看你了。

吳哲說,隊長,您老這是在為緩解我們的緊張情緒而提供材料嗎?三兒是咱們大家的,你想獨占,門兒都沒有!三兒,你可不能羊入虎口,不對,是雞入狐貍口!

連虎笑嘻嘻說,隊長,您不會還是個老處男吧?

耳機裏頓時安靜了,隨後又爆發出了一陣更加誇張的笑聲,笑聲中夾雜著伍六一沈悶的話,這是什麽情況?

袁朗幹咳了兩聲,耳機裏又安靜下來,但還會不時地傳來一兩聲壓抑的笑聲,袁朗說,保持頻道清潔。

所有人都回了一聲“是”。

袁朗和對方談判,要求交換人質,但對方沒有同意,一如前世。上輩子是成才擊斃了那個恐怖分子,這輩子,許三多朝那個隱蔽的狙擊陣地看了一眼,那個位置換成了石麗海。

擊斃過程異常順利,但許三多卻繃緊了神經,許三多緊盯著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確實顫顫巍巍地握著一個手雷,許三多撲過去把那顆手雷搶了下來,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許三多,我想和你長相守,你願意嗎?

許三多楞了一下,就這一下,他沒能及時將手雷扔掉。

手雷爆炸的一瞬間,世界好像都安靜下來了,只有2071國界碑仍舊立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就打算寫一篇短篇,不知不覺就寫了這麽多,不過有些情節還是處理得很粗燥,大家將就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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