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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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後半夜冬堯被餓醒了,她翻了翻身子,伸手去摸的時候才發現宴燃沒在身旁躺著。

她皺了皺眉,睜眼,四周靜悄悄的,空無一人,夜色在悄無聲息地流淌著。

冬堯踩著拖鞋下了床,剛邁進黑漆漆的客廳,就看到不遠處的宴燃正站在窗口抽煙。

他背對著自己,雙肘搭在窗臺上,背脊稍稍放松著,雖然看不見他此刻臉上的情緒,但冬堯明顯感受到了從他背影處延展開來的落寞和悵然。

冬堯站在原地出神地看了會,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宴燃。

宴燃先是楞了一下,但很快便扭過頭來淡聲說:“怎麽醒了?”

“餓醒了。”冬堯貼著他背後,周遭太靜謐了,甚至能聽到宴燃怦然鼓動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強而有力。

宴燃笑了聲:“想吃什麽?”

“現在幾點了?”冬堯閉著眼,窗外有風灌進來,帶著被吹散的煙草味,竟然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心感。

他從褲兜裏撈出手機看了眼:“快四點了。”

“外面應該都還沒開門吧。”冬堯穿著短袖,這會兒被冷風吹得有些瑟瑟發抖,但她仍不想動,也不想撒手,“等天亮了我們去吃早餐吧?”

“好。”

冬堯趴在他背上,感受著他一呼一吸間微微起伏的背脊,還有身上獨有的味道,也不知怎的,忽然心頭一緊:“你怎麽醒了?還是一夜都沒睡?”

“睡了。”宴燃呼了口煙,聲音帶了點啞,“做了個夢就醒了。”

冬堯幾乎是下意識地睜開了眼:“夢到什麽了?”

“記不清了。”宴燃說,“有好的也有不好的,這幾年夢得太多,都成習慣了,所以也分不清哪個是剛做,哪個是之前做的了。”

冬堯忽然就不說話了,就在那一瞬間,一顆心就像被人狠狠揉搓著,又疼又喘不上氣。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反覆無常的夢,他才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又或者是因為抑郁癥才開始了這樣一遍又一遍毫無頭緒的夢。

這些都已經無從證實了,總之結果就是他患上了抑郁癥,並且,開始著周而覆始的噩夢,像一個死循環,找不到出口,只能將自己生生困在裏頭怎麽也繞不出去。

所以這些年,他究竟是怎麽熬過來的?

冬堯手指微微顫了顫,嗓子眼發澀,眼眶也酸脹得難受,楞是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宴燃感受到了她輕顫的身子後,摸了摸她手臂:“這麽涼,回屋吧。”說著,他擰開礦泉水瓶,將煙頭丟進去,然後又伸手把窗戶給關了。

……

宴燃閉著眼靠在沙發上,冬堯則躺在他腿上,誰都沒睡著,但又累得不想開口,就這樣沈默地陪伴了許久。

天邊微微泛著灰,黎明褪去了黑暗過後,心也像被佛開了陰霾一般,重見天光。

“還睡一會兒嗎?”宴燃拿指腹輕輕蹭了下她臉頰。

“你困嗎?”冬堯沒睜眼。

“不困,已經過了困點了,”宴燃說,“那再撐一會兒帶你去吃早點?”

“好啊。”冬堯點點頭,心情也因為馬上可以吃到早餐而變得輕松了許多。

她睜開眼,緊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就在出神的那幾秒裏,腦海裏忽然閃現過一個畫面,緊接著的,越來越多的畫面也跟著冒出來,冬堯忍不住笑了聲。

宴燃閑閑地玩著她長發,一圈圈地纏上手指,再松開,不厭其煩的反覆玩著:“想什麽呢那麽高興?”

冬堯眨了眨眼,看向宴燃:“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宴燃笑了笑,“下雨天,你打不到車,我載你回去的。”

冬堯望著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不是。”

宴燃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楞了下:“嗯?”

“在那一周多前,我們就見過。”冬堯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在郾城,你到我那兒買過一包煙,還掉過一張身份證,不記得了嗎?”

“啊。”宴燃遲疑了幾秒,才說,“這麽巧,原來是在你那兒掉的?”

“嗯。”

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一雙含情眼裏淡如水,幾乎沒有什麽情緒;還想起他眼角那一道被指甲劃破的血痕;又想起了清冷低沈的音色,像流淌在夜裏的涼水,冷的毫無溫度……

那時候她想,這人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可卻從未想過,自那一刻起,他就徹底與她捆綁在了一起,緊密到不可分割,而他今後所有的所有都與她息息相關,成了這一生的牽掛。

“你這麽說我好像有那麽點印象。”

宴燃細細回憶了一番,雖然不記得有在小賣部見過冬堯,可他記得自己在趕飛機前的確有去過一間小賣部買過一包煙,也記得那天他和他媽大幹了一場。

無休無止的爭吵令他窒息,所以壓根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註其他事兒。

“別裝了。”冬堯哼了聲,“忘了就是忘了。”

“原來你比我還要早啊——”宴燃低笑了聲,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比我早一周就開始惦記上我了?”

冬堯嘆了口,發現這人不要臉的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見一面就得惦記上你了?”

“是啊。”宴燃扯了扯唇角,恢覆了臉上一貫的懶散,“不然你怎麽會偷偷藏著我的身份證,一直不還?”

說實話,一開始她的確是打算要還的,只是當時兩人並不熟,也不知道下回見面是什麽時候,所以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歸還。再後來,她是真的不願意還了,反正該補辦的也都辦好了,還給他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況且以冬堯對他的了解,一張沒用了的身份證他是絕對不會留著的,既然如此,不如留給她做個紀念。

見她遲遲不答,宴燃伸手在她腰上撓了撓:“是不是?”

冬堯被她撓得縮成一團,笑得眉眼也彎在了一起:“偷襲我。”

宴燃低頭笑,又在她身上胡亂撓了一通,冬堯也絕不可能坐以待斃,從沙發上蹦起來後,一頓反擊,最後兩人抱在一起,宴燃輕輕拍著她後背:“無論是你先遇見我還是什麽,我給你個承諾。”

冬堯閉著眼趴在她肩上:“嗯。”

“冬堯,這輩子我一定會愛得比你久,記住了嗎?”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可是從他略啞的聲線裏已然聽出了所有情緒。

冬堯沒說話,眼角慢慢濕潤,更緊地抱住了他。

“不對……就算死亡也無法剝奪我對你的愛。”宴燃低頭往她頸窩處埋了埋,下一秒,冬堯感覺皮膚上一陣濕熱滾燙,他喑啞的聲音裏帶著些許沈悶:“你要不嫌煩,下輩子我還來纏你。”

淩晨六點多的街上已經很熱鬧了,汽笛喧囂,上班族和學生如約而至般地開始擠公交,樓下好幾間早餐店都陸續開門了。

在街上溜達了一圈後,兩人走進了一間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的小店裏。

桌上擺滿了包子,粥,豆漿,油條,還有各色點心。

“餵豬嗎?”冬堯嘬了口豆漿,忍不住笑出聲。

“嗯。”宴燃咬了口油條,慢條斯理地嚼著,“吃不完不許走出這個店。”

冬堯今天沒化妝,帶了副墨鏡,雖然看起來畫面挺詭異的,但她現在是公眾人物,不得不把自己掩藏好。

好在大京城什麽樣的人都有,所以她帶個墨鏡也沒什麽好稀奇的,多數人都以為她眼睛有問題,也只是在她進門的時候朝她掃了兩眼。

“跟你吃個早餐壓力真大。”從進來到現在,冬堯餘光裏全是周圍有意無意間投來的目光,有學生,也有上了年紀的大媽……然而她們的視線非常一致地對向此時此刻正懶懶散散翹著腿啃著油條,坐在她正對面的那個男人身上。

“嫉妒我?”宴燃笑了聲,把油條遞過來,“咬一口,還挺脆的。”

“不吃。”冬堯拍開他的手,“一大早沒胃口吃這麽油的東西。”

“那吃個包子?”宴燃拿了個肉包子遞過去。

冬堯接過來咬了口,裏頭湯汁濃郁,味道還不錯。

一個包子吃下來,冬堯打了不下五個哈欠,眼淚汪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包子好吃到哭了。

“一會吃完了再回去睡會兒吧?”宴燃想了想,又說,“他們那邊什麽安排?”

“下午要陪著去拍點照。”冬堯拿出手機來看了眼時間,“不睡了,吃完早飯咱兩去兜風吧?正好能醒醒神。”

“兜風?”宴燃說,“怎麽個兜法?”

“租輛摩托唄。”冬堯挑了挑眉,略顯興奮道,“好久沒坐過你的車了,還挺懷念的。”

“說實話……”宴燃慢悠悠地說,“我騎車的樣子是不是很帥?”

“帥啊。”冬堯實話實說道,“你不騎車也很帥,行了吧大哥,這頓彩虹屁吃得可滿意?”

“啊,還行。”宴燃笑了笑,“帶你兜風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冬堯問:“什麽條件?”

“現在不說。”宴燃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晚點呢吧,答應麽?”

冬堯心情很好,大概此刻無論是什麽條件,她都能爽快答應了:“行啊。”

宴燃回酒店換了身衣服,黑色沖鋒衣,有擋風的效果,三月天還沒回暖,溫度較低,風刮在臉上還有些略微的刺疼。

他把沖鋒衣的拉鏈頂到頭,然後扯了扯衣領,一副酷拽燃的模樣,冬堯忍不住在心裏罵了聲。

這張臉怎麽能長成這樣?

租完摩托車後,在店員的帶領下,他們去到了一會兒要兜風的摩托車邊。

那是一輛黑色的摩托,很酷炫,比原來宴燃的那輛還要酷。

他挺久沒騎摩托了,那種一觸即發的刺激感就像一股強而猛的熱浪在胸口興風作浪,讓他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啟程。

就在某一個瞬間,他忽然就找到了上學時的那種感覺……那種年輕時的任意放縱和不顧一切,那種在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和油門不斷加速時近在咫尺的心跳,那種想要掙脫一切嘶吼著的宣洩,仿佛都回來了。

那些感覺就在昨天,可轉念間,又恍若隔世。

宴燃摸了把車身後,長腿迅疾一跨,握緊車把的同時,兩條腿穩穩撐在地上,下一秒,他把黑色頭盔套在了頭上,等發動車子後,又擰了兩把握手,回頭沖著冬堯仰了仰下巴:“上來,小燃爺帶你去兜風。”

時光倒流,兜兜轉轉,你還在身邊,那種感覺難以言喻,卻讓人心口猛地一震。

冬堯笑了笑,帶上頭盔後,扶著宴燃的腰,跨上了車:“你好帥啊。”

宴燃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聲:“你也是。”

冬堯抱緊了他,胸口緊緊貼著他的背脊,宴燃勾了勾唇角,又擰了兩把後,速度一提,“嗡”地一聲,摩托車急速駛出。

……

車子飛馳在清晨的道路上,陽光明媚耀眼,冷風呼嘯而過,灌個滿懷,然而那種刺激又熟悉的瘋狂感也跟著一並湧入身體裏,將疲憊與倦怠一掃而過。

隨著速度,身子也跟著輕了起來,好像一張手,整個人就要騰空飛躍而起。

冬堯剛要張開雙臂感受一下的時候,車子就鉆進了一個黑漆漆的隧道裏,即刻帶來的黑暗讓她下意識抓緊了宴燃的外套。

那條隧道漫長而黑暗,仿佛沒有盡頭,車子加速,兩邊是急速劃過的燈帶,還來不及看清,就變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一晃而過。

心跳也在不知不覺間跟著加速起來,“砰砰砰——”混進呼嘯而過的寒風裏,世界都變得虛幻。

她沈浸在這一刻的刺激裏,忘卻了所有,卻又有很多久遠的畫面不自覺的在眼前一幀幀晃過。

一路走來,來之不易,好壞參半。

他們經歷了離別後的重逢,經歷了悲歡喜怒,挫敗與成功,卻仍能抱有一顆赤子之心,堅守信奉,擁抱彼此。

無論黑夜再漫長,也總會過去,黎明將至,太陽終究掙破雲層,如約而至。

“冬堯,你答應我的事兒。”宴燃的聲音夾在風裏顯得沈悶而悠遠,“現在兌現了吧。”

“啊?”冬堯貼近他,喊了起來,“什麽事兒?”

“我現在給你求個婚。”宴燃也跟著喊了起來,“怎麽樣?”

“啊?”冬堯覺得他在開玩笑,索性也逗他,“行啊,你把戒指拿出來,我就答應你。”

宴燃沒吭聲,片刻後等他們出了隧道後才將速度降了下來:“真巧,還真帶上了。”他頓了頓,又說,“打開我外套拉鏈,自己找找。”

“什麽?”冬堯條件反射板地問了一句,等慢慢反應過來後,才騰出一只手去扯他外套拉鏈。

也不知為何,在某一瞬間,心臟驟停,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沈重,仿佛就在耳邊,無限擴大。

她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了,只能聽到一下又一下不斷輸出的呼吸聲……

太陽斜掛天空,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暖洋洋的金燦。

冬堯看到眼前的宴燃被浸泡在璀璨的金色裏,堅毅和挺闊的背脊被暈出一圈淡淡的輪廓,讓人忍不住想要緊緊抱住。

她摸到了一個精巧的小盒子,絲絨質感。

冬堯沒把盒子拿出來,而是攥在手心裏,因為她不用打開,都能猜到這裏頭藏的是什麽。

“你什麽時候買的……”冬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小盒子被牢牢攥在手心裏,眼眶一熱,眼淚刷刷往下流。

“很早就買了。”宴燃目視前方,隨著視野的開闊,他們已經出了城,在一條曠遠遼闊的路面上飛駛,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藍天和恰到好處的人間驕陽,還有不斷擁抱著他們的無垠遠方,“在我們第一次重逢的時候……”

“我早就認定了,”他堅定的聲線被染上了難以忽視的柔情,“除了你,此生不娶。”

世間被蒙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金色光芒,大腦幾乎不受控制地回蕩起清晨時分宴燃說過的那句話。

一遍又一遍,在耳邊不斷縈繞著——“這麽巧,原來是在你那兒掉的?”

你說這是巧合。

可我說這是天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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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本書就這麽寫完啦~感謝我寶子們兩個多月以來的陪伴和支持!!燃爺和冬姐的故事就到這裏啦~啵~猛親一口~休息個幾天出番外哦!番外不多,應該就一章!

然後!!在這裏向你們討個《蜜桃二分之一甜》的預收~感謝!(一鞠躬,二鞠躬,第n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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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轉校生做了同桌後,兩人時常沈默對視,像是暗中較量,在無形之中擦出暗火。

在馳也眼裏:宣檸雖長著一張水蜜桃似的臉,可骨子裏卻蔫兒壞。

在宣檸眼裏:馳也滿臉寫著無所畏,總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又雲淡風輕的模樣。

某日,學校的兩位大佬不對付,旁邊一姑娘竟拿了個手機懟著他兩的臉一頓狂拍。

馳也和席盛還保持著互揪的姿勢,瞥過頭一臉懵逼地看過去。

“註意表情管理……”宣檸給兩位一人來了個特寫,“別看我,你們繼續你們的。”

後來馳也對宣檸說:“我這人挺怕麻煩的,所以只打算認兩個理兒……”

他笑笑:“沒想好就別踏進來,踏進來就別想著走了。”

大雨磅礴下,宣檸淋成了狗,手裏的書包狠狠砸向馳也的後背。

“不許我走的是你,現在說算了的又是你——”雨水迷了眼,“你當我是什麽?是你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狗嗎?”

“對不起。”馳也沒回頭,“我不值得。”

#這世界總有人迎著風雪來見你,也總有人愛你炙熱滾燙#

閱讀指南:

1.二了吧唧的校園搞笑文

2.救贖

3.長著一張水蜜桃似的臉,骨子裏藏著小怪獸X滿臉寫著無所畏,事不關己又暖乎乎的有故事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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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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