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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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今天是一個絕對不平凡的一天,消息爆出後的短短半個小時內,微博幾近癱瘓了,全世界人民都在探討冬堯即將退出歌壇退出娛樂圈這個突如其來又板上釘釘的事實。

誰會想到!

在歌壇混得如日中天的冬堯竟然在事業巔峰期選擇了隱退!

這簡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議又令人唏噓的事情!

一整個上午,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為什麽要退圈!??”“好舍不得啊!”“這事絕對有內幕!”“我不相信!”之類的話題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和分析,仿佛人人都是知情人士,掌握了一手信息,在鍵盤的背後不斷輸出著憤怒,不滿,遺憾,難過,甚至是埋怨……

沒有人會感同身受地去理解和在意當事人的想法,他們在意的,只不過是他們所想知道的。

冬堯關掉手機,決定讓自己安靜一會兒。

至於為什麽要退圈,她其實想了很久,也掙紮了許久,所以最終做了這樣的決定絕非是一時沖動或欠缺考慮。

是堅定。

比任何時候都要肯定自己此時此刻正在做什麽,想要的又究竟是什麽。

這些年,她忙於工作,奔波於各類商演,廣告綜藝源源不斷,沒日沒夜地拼搏努力,為的到底是體驗自我價值,還是什麽,冬堯已然在這幾乎喘不過氣的繁忙和壓迫中迷失了自我。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不能說不是,只能說曾經是,但現在,不完全是了。

她給予家庭的時間太少了,雖然宴燃也很忙,但這正是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所在。

家是需要付出和呵護的地方,長期的冰冷和疏於照料,就失去了家存在的意義,冬堯不想這樣。

所以,為了她和宴燃的這個家,她決定退圈,因為宴燃為她所做的,付出的已經夠多了,而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和想要體現的價值也早就得到了證明,所以現在是時候輪到她為他做些什麽了。

冬堯睡了個懶覺,又在家裏墨跡了一會兒,直到下午才開車去公司。

今天陽光正好,到處透露著懶洋洋的氣息,春暖花開,心情也變得格外舒適和明媚。

坐電梯直達宴燃辦公室那層,“叮咚”一聲過後,她踩著從玻璃窗外傾瀉而來灑滿了整條走道上的暖陽,往最盡頭處走去。

冬堯到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正琢磨著是要敲敲門還是直接開門進去。也不知為何,腦海裏總胡亂地腦補著直接推門進去後會看到的各種不堪入目的畫面。

大概是這兩天事兒太多了,精神被整崩潰了,所以每天都胡思亂想的。

冬堯還是敲了敲門,得到了回應後才推開門進去,好在裏頭並沒有想象中那些不堪的畫面,除了坐在辦公桌前,整個人逆著光,手裏還飛快地轉著一只筆的宴燃外,並無他人。

她剛往裏頭走了兩步,就看到宴燃瞇了迷眼:“不是說好了今天不出門麽?”

“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過來看看你。”冬堯走到沙發前坐著,“你早上幾點出門的,我怎麽都沒聽到動靜?”

“八點多一點。”宴燃把手裏的筆仍回桌上後,起身朝她這裏走來,“我還親了親你,沒感覺到麽?”

“沒有啊。”冬堯說,“可能睡得太死了,這兩天晚上老做夢,到淩晨才能睡踏實。”

宴燃在她身邊坐下,手伸過來在她背後捏了捏:“我老婆辛苦了。”

“辛苦什麽?”冬堯笑了笑,“沒有你辛苦。”

“我這都是應該的。”宴燃低頭往她肩上蹭著,“賺錢給老婆花天經地義,以後還要養孩子呢。”

“你想要孩子了嗎?”冬堯挑了下眉。

這個問題他們之前並沒有討論過,由於兩個人都太忙了,所以完全沒有生孩子的打算,或者說是他們壓根就沒有養孩子的精力。

雖然可以請阿姨幫著帶,但多少還是得花心思和時間下去的,宴燃沒提過,是因為考慮到冬堯的身體狀況,她太瘦了,既要忙於工作又要兼顧家庭的話就實在太辛苦了,他不想讓冬堯背負著那麽大的壓力,他只希望她快樂,所以即便他再想要孩子,也一直沒提過。

這會兒突如其來地提及到此事,反而讓冬堯有些措不及防。

“想啊。”宴燃說,“你不想嗎?”

“之前沒想過。”冬堯沈吟了許久才說,“現在可以開始想一想了。”

“真的嗎?”宴燃抱著她,輕咬了口她頸窩,“那我等不及了。”

“癢——”頸窩處一陣濕熱,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你幹什麽呢?這可是辦公室。”

“我不挑地兒,”宴燃又咬了咬她耳垂,“只要是你,在哪裏都可以。”

“別鬧了。”冬堯往後退了點,側身倚靠在沙發上,“跟你說個事兒。”

“嗯?”宴燃停下了動作,看著表情有些正經的冬堯,“什麽事兒這麽嚴肅的嗎?”

“是啊。”冬堯伸手在他下巴上摸了摸,“想生孩子可以呀,但我想去半島生。”

宴燃楞了下,眸色也跟著沈了沈:“這麽突然要回去了,不是一直想離開的麽?”

“大城市節奏太快了。”冬堯舔了舔唇,“現在我也退圈了,回去感受下大海和慢節奏的生活也挺好的,再說我媽也在那裏,可以幫我一起帶帶孩子。”

“行。”宴燃笑了聲,“那就在丈母娘的小區裏買個大房子。”

“不用,”冬堯說,“我一個人用不著住那麽大的房子。”

“誰說你一個人住了?”宴燃湊過去在她下巴上親了口,“我也住,你老公身體沒毛病,這輩子也不可能有分居的打算。”

“那公司怎麽辦?”

“你都不在這兒待了,”宴燃輕聲道,“我還要什麽公司?”

冬堯一臉震驚地盯著他看了好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宴燃看她當真了,仰著頭靠在沙發上笑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摸了摸她手背:“我辛苦點,兩頭跑,一到周末就趕回去陪你,行麽?”

回半島之前,他們先去郾城繞了圈,主要是去見董青,他現在生意做得如火純情,開了三間紋身店,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人也瘦了一大圈。

四個人坐在一家清酒吧裏,聽著舒緩繾綣的音樂,有一搭沒一搭地先聊著。

董青的妻子叫小曼,比他小七歲,倆人是在董青的紋身店相遇的,可謂一見鐘情。

可能是新婚沒多久,所以感情特別好,從進酒吧到現在,兩只手就牢牢地牽在一起,還是十指緊扣,跟粘了五零二似的,難舍難分。

“怎麽樣,晚點上我那兒去看看?”董青笑著,“要補點色啥的,還是搞個新圖案啥的,給你打個折。”

“就這交情了還收錢?”宴燃摸出一根煙放到嘴裏,點的時候忽然擡眼看了看對面的董青,“能抽煙麽?”

“抽吧,沒事兒,她不嫌煙味兒。”董青也從兜裏拿出一包煙來,可那是包新煙,想抽,又不想松開媳婦兒的手,只好表演單手拆包裝的絕活。

宴燃看了看,笑了聲,很貼心地遞了一根煙過去。

董青接過煙,點了點頭:“謝了啊兄弟。”

“誰跟你兄弟?”宴燃點煙的時候,無情地回了句,“都要收我錢,算哪門子兄弟?”

“宴總,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大老板。”董青調侃道,“還計較這點小錢?”

“怕你是對我有什麽誤會?”宴燃吸了口煙,另一只手往冬堯背後摸了過去,“老板在這兒呢,大股東,沒了她我就得上街上裸/奔去了。”

“操。”董青笑了笑,“真的假的?”

“嗯,公司,車子,房子……家裏的全部,”宴燃磕了磕煙灰,“都是是你冬姐的。”

“你對自己挺狠啊。”董青呼了口煙,瞇了迷眼,“也不擔心個啥的?”

“自己媳婦兒怕什麽。”宴燃側眸看向冬堯,勾唇笑了笑,“是不是媳婦兒,你不會那麽狠心把你男人趕出家門吧?”

“那可不好說。”冬堯喝了口酒,“得看你表現。”

董青沒忍住,大笑了兩聲:“鞍前馬後好好伺候呢吧,別有一天真裸/奔了,我可不收留你。”

宴燃沒理他,湊到冬堯邊上拿鼻尖蹭了蹭她耳廓:“你舍得讓我出去裸嗎?”

見況,董青忍不住嘖了聲:“欸欸,註意點場合,膩歪得都沒眼看了。”

“從進門到現在,你那手就跟殘廢了一樣,”宴燃拿夾煙的手點了點對面十指交纏的那兩只手,“也好意思說我?”

董青沒再說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離上次回半島又是一年多了,雖然時隔不算久,可當冬堯從機場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一瞬恍惚。

她盯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看了片刻後,就像啟動了什麽開關似的,記憶閘門在那頃刻間被打開了,所有關於這裏的全部回憶猶如源泉般,翻江倒海似的瘋狂湧出。

冬堯低頭給徐琳發了條信息:【我到半島了,你什麽時候回?】

徐琳的信息很快就回覆過來了:【晚上呢,我在收拾行李。】

冬堯:【好,明天中午一起吃飯吧,今晚回我媽那裏吃飯。】

徐琳:【OK!】

放下手機後,宴燃的胳膊就伸了過來:“先回去把東西擱下,然後我們再出去買點東西,行麽?”

順著宴燃的動作,冬堯把腦袋枕在他肩窩處:“好。”

“找了兩個阿姨來照顧你,”宴燃拿下巴在她頭發上蹭了下,“你再看看行不行,行的話就定下來,不行的話我再找。”

“不用看了。”冬堯說,“只要是你選的,我就放心。”

“這小嘴甜的,”宴燃捏起她下巴,低頭唇上親了一口,“總忍不住想親你。”

“車上呢。”冬堯輕聲說。

“新房的衛浴特別大,”宴燃湊到她耳邊,刻意壓低的聲音裏帶著難以忽視的蠱惑,“夠折騰的,回去試試?”

冬堯瞪了他一眼:“閉嘴。”

……

倆人下午去商場采購了一堆日用品還有吃的,包括晚上要帶去孟曉晴家裏的各類補品和禮盒。

忙活了一通,大包小包拎上門的時候,晚餐也恰好準備好了。

孟曉晴看見宴燃時那叫一個眉開眼笑啊,把親閨女都擠到了一旁:“哎呀,小燃啊,說了別買那麽多吃的,家裏都有,吃都吃不完的……瞧你這孩子,這不浪費麽。”

話是這麽說,可臉上的愉悅藏也藏不住,一邊提過七八個袋子,一邊喊阿姨出來幫忙。

“媽,你看看我。”冬堯忍不住插了一句,“從進屋起,你就沒拿正眼瞧過我。”

孟曉晴這才把註意力放到女兒身上:“害,你,我經常看到的,我女婿那可是好久都沒見著了。”

冬堯很想揭穿她,明明上周視頻的時候就有照過面,怎麽就很久沒見著了?

估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吧,孟曉晴現在簡直把宴燃當親兒子看待,這偏心偏得理直氣壯又名正言順的,都不知道該不該吃醋。

“來來來,晚飯都做好了。”孟曉晴說,“趕緊洗洗手吃飯了,上次小燃說我做的鮑魚紅燒肉特別好吃,今天老媽特意下了廚,趕緊來嘗嘗‘媽媽牌愛心紅燒肉’。”

冬堯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換上拖鞋去洗手了。

一家人處得其樂融融,冬堯吃著菜,被周邊的歡笑聲包裹著,忽然鼻頭有些發酸。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孟曉晴極力反對時的態度好像還歷歷在目,可如今所有的所有都隨風而去了。

他們成了一家人,沒有嫌隙的、真正的一家人。

晚飯過後,冬堯和宴燃出去散步了,別墅區後頭就是海,走路過去十分鐘,他們手拉手往那兒慢慢溜達著,四月天已經漸漸回暖了,風吹在身上不覺得冷,反而感受到了一絲輕柔和涼爽。

天色完全暗下,夜空濃稠如墨,天上沒有一絲閑雲,就連當空掛的月亮也格外的圓潤明亮。

遠處燈火連成片,是濃濃的人間煙火氣息。

走到海邊的時候,風變得更大了,伴隨著海浪拍打的聲響,黑發在風中張牙舞爪地飄蕩著,冬堯沒有管,只是半瞇著眼靜靜看向遠方。

宴燃從身後抱住她,將人攏在兩臂之間,低下頭埋進她頸窩處,輕聲問:“想什麽呢?”

冬堯沒回頭,目視前方:“想……你。”

“真想好了?”宴燃灼熱的呼吸掃過皮膚,但很快又被風帶走了,“留下來不走了?”

這裏,曾經是她拼了命想離開的地方,可如今卻成為了她想落葉歸根的歸屬地。這裏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回憶,有她的家人,還是宴燃的故鄉。

冬堯知道,他一直想回來,她也知道,他很多個徹夜難眠的夜,或多或少都與這裏息息相關著,想要徹底解開心結,就要直面傷口。

重新回歸這裏挺好的,其實到哪兒都一樣,只要身邊的人是他,到哪兒都無所謂了。

所以,不走了。

跑了那麽多年,也累了,是時候該停歇下腳步了。

半晌後,冬堯才點了點頭,笑了聲:“想留在這裏,和你一起。”

風將外套吹得鼓起,長發從視線中劃過,但她仍在瞇著眼的間隙裏看到了浩瀚蒼穹天高地厚,看到不遠處波瀾壯闊又一望無際的大海,看到年少的自己與此刻的男人,眉眼交替,畫面重疊。

從前一心向往舞臺和夢想,如今只想和身邊的男人共度韶華。

山河滔滔,歲月迢迢,長路漫漫,自此開始,從此延續。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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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也出完拉~雖然結束了,但是,我仍相信在某一處,他們的故事還在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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