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66.

應冬堯的要求,宴燃沒去送機,雖然人沒到場,但電話和短信一刻也沒停過,從上車到托運行李再到候機室最後到登機,全程陪同,跟隨身攜帶在身邊沒有分別。

起飛前,冬堯給宴燃發了條:【好了先不說了,馬上要起飛了。】

宴燃;【到了給我打電話,箱子裏有眼罩,要困了就讓助理拿給你。】

冬堯:【知道了,這話你都說了不下三遍了。】

宴燃:【這是嫌我話多的意思?】

冬堯:【沒,真要關機了,空姐就站我邊上等著呢,我已經和她說了三次馬上了。】

宴燃:【行吧關機吧,到了告訴我。】

冬堯:【好,愛你。】

冬堯沒再等宴燃回覆就把手機給關了,空姐站在身旁禮貌地微笑著:“感謝您的配合。”

十多小時的飛行時程並不短,可冬堯怎麽也睡不著,躺在頭等艙的座椅裏,腦子裏不段蹦出來的斷斷續續的碎片將思緒慢慢填滿。

她想了很多很多,回想起了高中時候的很多事情,又想起了倆人重逢時巴不得將對方撕碎的那些爭吵,再到現在,總算可以風平浪靜地攜手共度未來的日子了。

說實話,這一路走過來確實挺不容易的,無論是自己還是宴燃,都不容易。但又慶幸還好彼此都沒有選擇放手,但凡有一個人提前松了手,那麽結局定然會截然不同。

她沒法去細想假如她先放手了,亦或是宴燃先放手了,現在又會是什麽樣?

但有一點她能肯定,那就是,她一定不會坐上這趟通往A國的航班,更輪不上參加那樣一個盛大又隆重的唱歌比賽。

如果沒有重逢,她是不是早就被挫敗傷得體無完膚,再也不會對唱歌抱有任何的奢望和渴望了?她是不是就在暗無天日的灰蒙裏,就那樣子沈下去,沈到沒有人能看到的海底裏,連喘息都艱難,更別提想要反彈登頂了?

心一點點被溫暖充斥著,最後被填滿,她閉了閉眼,眼角滑過了兩行淚水,又悄無聲息地融進了靠枕裏。

……

冬堯下飛機的時候,才真正意識到了A國現在是冬季的這個事實。

她從行李箱裏掏出了宴燃提前準備好的羽絨服,早晨的空氣格外清心,雲層稀薄,陽光直射在皮膚上,給予站在寒風凜冽中的人帶來了一絲暖意。

剛出關,就有司機前來接應。

冬堯坐上車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自己還沒給宴燃打電話。可能是一夜未眠的關系,這會兒腦袋有些發昏,連反應也變得十分遲緩。

她又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國內應該天還沒亮,她不想吵醒他。

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發了條短信過去,誰知道消息剛送出去,那邊的語音通話就跟著追了過來。

冬堯楞了下,接起了電話:“你是還沒睡,還是已經醒了?”

等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個點兒,肯定是還沒睡的。

“準備去晨跑鍛煉。”宴燃顯然是一夜未眠,嗓音裏還帶了點啞,“順便再去吃個早點,是不是很健康?”

“淩晨四點,天還沒吧?”冬堯笑了聲,“上哪裏去吃早點?”

“天還沒亮麽?”宴燃趿拉著拖鞋從書房的沙發上起身往客廳走,“沒註意……果然還沒亮啊。”

“怎麽沒睡啊?”冬堯輕嘆了口,剛分開就開始想念了,這種甜蜜又苦澀的感覺,讓人感覺抓心撓肺的喘不上氣來。

“正好處理點事兒,開了個國際視頻會議。”宴燃說,“也睡不著啊,這屋子走到哪裏都是你身上的味道。”

冬堯摳了摳指甲,隨口道:“聞著我的味道不好麽?”

“好是好,就是……”宴燃笑了聲,開了點窗戶,點了根煙,“想你想到手酸。”

冬堯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遲鈍了好半天才忽地反應過來他話裏的含義,要不是這會兒身邊還坐著宋茜,她早就張口罵人了。

那句原本到嘴邊的“你能不能正經點”最後還是急速轉了個彎,變成:“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想我媳婦兒怎麽就不正常了?”宴燃呼了口煙,又問,“在飛機上睡著了麽?”

“沒。”冬堯想了想,還是沒打算隱瞞,“我認床,睡不著。”

“來我家睡的時候也沒見你認床啊?”宴燃笑笑,“是不是想我想到失眠了?”

“嗯,想。”冬堯無精打采地說了句,“想你又有什麽用?”

宴燃沒吭聲,沈默了片刻後才說:“回酒店吃點東西,好好休息會兒,沒準睡醒了就能見到我了。”

冬堯呼吸一頓,心跳也跟著漏跳了一拍:“嗯?”

“等你睡醒了我們視頻,”宴燃說,“讓我看看你,行不?”

冬堯低著頭,有些失望地又“嗯”了一聲。

……

回到酒店的時候,冬堯覺得腦袋混混沌沌,準是一夜未眠的緣故,這會兒大腦都有些跟不上節奏了,她拖著疲憊又麻木的身子去浴室飛快地沖了個澡。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才覺得有些餓了,飛機上沒什麽胃口幾乎沒怎麽進食,就喝了點水,吃了點水果,這會兒胃裏空蕩蕩的還有些反酸的難受。

冬堯點了個餐,等餐的時候閑來無事地翻了翻朋友圈,竟意外看到宴燃在半小時前發了條小視頻。

天邊泛著微微的白,霧霭彌散,太陽掙紮著從雲層後露出一絲淺淡的光亮,城市還未蘇醒,被籠罩在要亮不亮的灰蒙之中,顯得寧靜又落寞。

冬堯退出了小視頻,然後點開拍攝功能,也對著窗外碧藍的天空和刺眼的陽光拍了段小視頻發去了朋友圈,末了還配兩個字——想念。

把手機隨手丟在床頭櫃充電後,她點的餐也恰好到了,吃了幾口把胃裏那股翻騰的難受勁兒給壓下去後,冬堯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有些沈也有些久,直到晚上七點多她才從混亂的夢境裏掙紮著醒來,喘了兩口氣又灌了點水,意識才慢慢覆蘇。

她坐在床上細細回想了下,可就是怎麽也不記起自己究竟夢到了什麽,只知道自己大約做了四五個亂七八糟又毫無頭緒的夢,這會兒情緒還有些莫名低落。

冬堯捏了捏發脹的太陽穴,緩了半天才從床上爬起來。

可腳剛沾地,又覺得渾身輕飄飄的,有些頭重腳輕的感覺,她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後摸到了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看,沒有宴燃的消息,也不知道這人是同樣昏迷了還是在忙。

但是有兩條宋茜的消息,說是晚上要和這裏對接的工作人員一起吃頓晚餐認個臉熟悉一下,順便交流下感情,好在工作人員都是中國人,溝通起來並無障礙。

冬堯沒回覆,而是直接撥了電話過去問晚餐的時間,結果宋茜告訴她對方已經抵達飯店了,她們得抓緊時間趕過去了。

好在酒店離飯店很近,走路也就五分鐘的距離。

掛了電話後,冬堯就趕緊滾去廁所收拾打扮了,由於時間緊迫,她已經沒有功夫再化一個完整的妝容了,只好隨便往臉上拍了層薄薄的氣墊又抹了個口紅後就下樓了。

宋茜在酒店大廳等她,兩人一起走去了約定好的飯店。

飯店裏,七八個人坐在包廂的大圓桌上等著,其中大多數都是這次比賽的工作人員,只有兩位是和她一樣今天才落地的分別來自馬來西亞和泰國的著名歌手。

大家誠懇且熱情地相互打了聲招呼,也算是混個臉熟,畢竟要在一起共度三個多月的時光。

桌面上的氣氛很熱鬧,一幫人吃吃喝喝聊到挺晚,冬堯喝了點酒,她多數時候都是在聽他們聊天,偶爾應和兩句,然後翻出手機來看看。

不知不覺中已經快十一點了,再看看和宴燃的對話框,還是停留在先前的聊天記錄上,沒有任何動靜。

冬堯嘆了口氣,發了條消息過去:【說好的視頻呢?】

那邊沒回,她有些莫名煩躁,剛想出去抽根煙解解悶,但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正在發愁的時候,桌上有人恰時地說了句“時間差不多了,明天直接去錄影的場地見吧,到時候熟悉下流程和舞臺”,然後就宣布散場了。

冬堯頓時松了口氣,她不是太能應付這樣的場面,好在終於熬到結束了,也總算能回去好好休息了。

隨著大部隊下樓後,大家揮了揮手道別,臨走前又順便說上一句“明天再見”,然後就往外撤了。冬堯走在最後頭,外頭的風湧進來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胃有些不舒服,接著轉身跑進了廁所,把胃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吐幹凈後,她還是難受,對著馬桶又一陣幹嘔,可什麽也吐不出了。

宋茜跟在她身後進來,看到她吐成那樣,有些擔憂道:“胃不舒服嗎?”

“沒事。”冬堯接過宋茜遞過來的水漱了漱口,“可能是昨天沒怎麽吃東西今天一下喝了那麽多酒有點不舒服。”

宋茜又問:“要不要休息下再走?”

“不用,人家也要關門了。”冬堯拿紙巾擦了擦嘴後,按下沖水鍵,往廁所外走去。

宋茜跟在她身後一塊兒走了出去。

冬堯剛喝了酒,外加幹嘔了半天,這會兒渾身燥熱,她把外套的拉鏈拉到底敞開來,然後推門出了飯店。

外頭的冷風幾乎是一秒間灌進脖子裏,她忍不住瑟縮了下,剛要擡腿穿馬路,就看到不遠處的路燈下靠了個人影。

冬堯心臟猛地抽了一下,緊接著,她甩了甩腦袋,怕是不是因為自己喝太多所以產生了幻覺,可這一甩,竟然把眼淚給甩了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哭,怎麽又不爭氣地哭了呢?她覺得她以前挺堅強的,現在卻如此沒用,動不動就要掉眼淚。

冬堯楞在原地,腳下跟綁了千斤重似的,挪不動腳步。

宴燃抽完一根煙,往她這兒看過來的時候,她的眼淚就像是破堤的河水,洶湧漫出,再也控制不住了。

冬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模糊不清的視線裏是宴燃逐漸靠近的身影。

宴燃走近後,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忍不住“嘖”了聲:“這是怎麽了?看到我感動成這樣?”

冬堯眨了眨眼,把眼淚使勁往回憋:“你怎麽來了?”

“你想我,我就來了。”宴燃抹掉了她的眼淚,“朋友圈發的我都看到了。”

冬堯心底狠狠一陷,聲音也有些發顫:“什麽時候到的?”

“剛到半小時。”宴燃看她外套大敞著,身子也在微微輕顫,忍不住皺了皺眉,“衣服怎麽不好好穿?不冷麽?”他伸手把拉鏈扣上,再慢慢往上拉。

“你不也不怕冷麽,還能在冷風裏站好半天,”冬堯吸了口氣,“既然來了怎麽不上去找我?”

“我看看你什麽時候能想起我。”宴燃說,“沒想到你吃吃喝還挺高興的,也不知道把我忘到哪個角落去了。”

冬堯沒說話,把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順帶著把眼淚鼻涕一塊兒蹭掉:“你不也沒聯系我,我還以為你在睡覺,不是說好了等我醒了要視頻的麽?”

“想給你個驚喜的,見著真人總比在手機上看著強吧?”宴燃摸了摸她後背,又問,“……那你驚喜到了嗎?”

“嗯。”冬堯說,“簡直了,心臟病都要犯了。”

“回去吧。”宴燃在她腰上掐了把,“讓我也犯一回心臟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