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宴燃沒做再任何停留就便走了，他受不了她露成那樣在自己眼前晃。

他走後，冬堯慢悠悠地回到浴室，抹了點護膚品，把頭發吹幹，最後才坐回沙發裏，翻出手機來看一眼。

果真，屏幕上跳出幾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她點進去看，緊接著，眉心一跳。

短信內容露骨又直白：【你好，我是剛才飛機上的空姐喬喬。】

【晚上有空出來喝一杯麽？我知道一間不錯的酒吧。】

【我在洲際酒店，你來找我？】

現在的女生都主動成那樣，巴不得將那點小心思毫無遮掩地抖出來，難怪縱容得有些男人仿佛全世界都被掌控在手心裏似的，沒半點節制。

冬堯笑笑，截了個圖發給宴燃，隨後摁滅屏幕，將手機丟去一邊。

她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也沒回床上，直接窩進沙發裏睡了個午覺。

等一覺醒來的時候，天色也個跟著暗了下來。

冬堯重新摸回手機，才看到周曉濛發了好幾條微信來，皆是問她晚上想吃什麽，幾點過來接她之類的話，就是沒有宴燃的消息。

她退回屏幕看了眼時間，都快六點了。

這一覺睡得也夠沈的。

冬堯翻身起來，在沙發上窩了一下午，這會兒渾身酸疼，胳膊都麻了。方才裹了條浴巾便睡了，肩膀露在外頭吹了一下午的冷氣，寒意似乎要滲進骨子裏，冰冰涼涼的。

她冷不丁打了個顫栗，走進浴室去化妝。

氣色還是很差，好在粉底液和腮紅能將她灰蒙蒙的臉色完全遮蓋住。她在眼皮上綴了點亮晶晶的閃片，勾出兩條細細上翹的眼線，又抹了個艷色的口紅，重新坐回沙發裏。

這會兒精神許多，就是一下午沒抽過煙，總感覺渾身不對勁。

冬堯扭動了下酸疼的脖頸，又給周曉濛回了條微信：【晚飯自己解決吧，你一會把酒吧地址發來，我直接過去。】

她換了身外出的衣服，拿上小包包，把煙盒口紅還有房卡等一並塞進去，然後出門了。

六月裏的晚風依然熱烘烘的，帶著不斷攀升的溫度，吹在身上像一只燥熱的手掌輕撫而過。

冬堯坐在酒店門口的花壇邊，點了根煙，一口進去，人瞬間活了過來。

她翹著腿，撩了把長發，擱在腿邊的手機恰好在這時震了一聲。

冬堯用手指滑開屏幕，是邵星辰發來的消息：【到京城了？】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徐琳把她給賣了。

她動了動手指，閑閑地回覆一條：【到了。】

邵星辰：【一起吃個飯？】

冬堯：【？你也在京城？】

邵星辰：【剛到。】

冬堯沒問他怎麽那麽巧，她也相信，這不是巧合。

其實她挺反感追得太緊的，彼此若沒有自由呼吸的空間，就如同枷鎖一般，令人窒息。

冬堯剛在對話框裏輸入——“今晚沒空”幾個字，眼前就被一道黑影覆蓋，隨即而來的是一雙骨感分明的手背，以及被力道撐出的淡青色的經絡和血管。

宴燃撈起她的手機，掃了一眼。

“追得挺緊。”他淡淡地掀起眼皮，“都追這兒來了。”

話音剛落，邵星辰的電話就跟著進來了，似乎是等不到她的回覆，迫不及待地直接打了過來。

冬堯也不著急去搶手機，攤開一只手，向他挑了挑眉。

宴燃完全沒有歸還手機的意思，當著她的面，直接講電話接起。但他沒吭聲，是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邵星辰並不知情，上來就親昵地稱呼一聲：“堯堯。”

宴燃依舊沒給回應。

那頭的邵星辰也沒察覺到任何不妥，接著說：“你收拾一下，把酒店地址發來，我來接你吃晚飯。”

冬堯雙手閑散地撐在兩側，偏著腦袋仰視他。

宴燃也不說話，手機貼著耳側，面無表情的俯視她。

邵星辰說了一堆話，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終於察覺到了不妥：“你在聽嗎？”

“在。”宴燃懶懶開口，嗓音裏還帶了點啞，“你繼續。”

“你誰啊？”邵星辰一楞，“冬堯人呢？”

宴燃不怎麽在意地在她身旁坐下，長腿隨意敞著：“她也在。”

他故意把手機往冬堯那邊湊了湊，好讓她全程都能聽清通話的內容。

邵星辰沈吟了片刻，耐著性子說：“你把電話給她，我找她有事。”

宴燃從口袋裏摸出根煙來，銜在嘴裏也不點燃：“什麽事兒？”

邵星辰的呼吸沈了沈，男人之間的那點勝負欲令他坐立難安，也同時燃起了鬥志：“這事和你沒關系。”緊接著，他又睡了一遍，“把電話給她。”

煙在嘴裏輕微晃動，他悶悶地笑了聲：“有本事就來我這兒要人。”

那頭的邵星辰終於沈不住氣，剛要張口罵人，手機就被冬堯一把奪了過去。

冬堯：“餵，是我。”

所有的怒火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最終化為一句：“堯堯，你沒事吧？”

“沒事。”冬堯磕了磕煙，落下的煙灰零零星星灑了一地，“我約了人吃晚飯，先不說了，晚點再聯系。”

沒等邵星辰做出回應，她先行將電話撂了。

等冬堯擡起眼皮再次看向宴燃的時候，他正垂著眸凝望她，眸色似點漆：“晚飯約誰了？”

“約你了。”她將煙頭掐滅，眉眼彎彎的，“燃爺，賞臉吃個飯？”

冬堯在手機上找了找美食點評，最後去了一間離他們最近的網紅小吃店。

逼仄的小店裏一共就擺了八張桌子，門口靠窗處一排兩座的，往裏頭看，兩邊豎著各三張桌子，像個密不透風的罐子，擠滿了人。

店裏沒有空調，只有頭頂上方的破舊風扇正呼啦啦地吹著風，降不了什麽溫度，反而將各種奇怪的味道摻和到一塊兒，在空氣裏四處亂竄。

排隊的時候，好幾個小女生時不時地朝他們這裏瞟兩眼，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訕。

一來是宴燃的氣場太足了，帥得令人難以駕馭，另一方面是他身旁站了那麽個絕色美人，怕是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也沒人敢輕舉妄動，只好遠遠觀望。

在門口等了十多分鐘，總算能進去了。

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走過來抹桌子，順便留下一本菜單。

她剛要走，竟意外被兩人超高的顏值吸引了註意力：“我這小店還從未來過像你們這樣般配的情侶，瞧這俊男靚女的，看著真養眼。”

冬堯淡淡地掀了下眼皮，趕在宴燃前頭澄清：“我們不是情侶。”

“喲，瞧瞧我這嘴。”老板娘笑了聲，沖著宴燃擡了擡下巴，“小夥子還在追呢吧？”

“追？”宴燃翻菜單的手指一頓，低笑了聲，“沒那耐心。”

老板娘尷尬一瞬，正想著措辭，就聽到他緊接著說：“該有的耐心早耗完了。”

冬堯冷哼一聲：“是嗎？”這一句反問，帶著意味不明的含義。

宴燃沒再說話，不甚在意地垂下眼皮，繼續翻菜單。

“那兩位先看，想吃什麽直接在旁邊的單子上打勾，點好了喊我就成。”老板娘陪了個笑臉，拿起抹布，溜之大吉。

冬堯隨便打了幾個勾後，起身去冰櫃裏拿了兩廳可樂回來。

瓶身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手指摁在上面是濕濕涼涼的觸感，倒也降溫了。

冬堯遞了一灌給宴燃，下一秒，手指勾著拉環將可樂打開。

她太渴了，又熱又渴，可樂夾著冰氣冒上來，猛灌了幾口後，才得以緩解。

冬堯把可樂擱回桌上，又甩了甩沾滿水珠的水，然後才去口袋裏掏煙盒。

剛叼一根煙在嘴裏，就被宴燃迅疾地撈走，動作太快了，她都來不及反應。

“幹嘛？”她另一只手還沒跟上節奏，已然摁出一小簇火苗。

宴燃把那根煙放回自己嘴裏，探身過來，從她手裏借到火，末了，還很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冬堯把火機隨手扔在桌上：“你還挺好意思啊？”

“怎麽不好意思？”宴燃吸了口煙，隔著寥寥煙霧，半瞇著眼，“你這抽煙頻率都快趕上我了。”

“你管我？”冬堯不怎麽情願地往墻上懶散一靠，“再說那煙我都含嘴裏了，你也要？”

宴燃似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提起嘴角，從胸腔裏漫出幾聲低笑：“親都親過了，我會在意這？”

冬堯沒忍住，罵了句：“不要臉。”

“罵得好。”宴燃點點頭，“接著罵。”

她一字一句道：“不是個人。”

“還有沒有更難聽的？”

冬堯勾起唇，眼底卻冷冷清清的：“禽獸不如。”

“這點我不承認。”宴燃抽煙的動作一頓，一團煙霧隨著他吐息間順勢滾了出來，他懶撒地笑著，“你見過我禽獸不如的樣子？”

他指的是什麽，冬堯清楚得很。

可她沒想到，他竟好意思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夜裏那點不清不楚，晦暗不明的事搬到明面上來說。關鍵是，他面色平靜，無波瀾的，看來這些年，當真是活得無恥又香艷。

那些低俗的話，對冬堯壓根起不了作用。她才不是那種能被三言兩語就輕易打敗的性子，他越沒有節制，越放浪不羈，她就越要順著他那些不堪的俗話，繼續往下聊。

像是暗中較量，盡管說著不用負責的狠話。

“沒有啊。”冬堯擡了擡眉，“讓我見識見識？”

“行。”宴燃不真不假地看著她，雙眼漆黑，綴了點頭頂處的白燈，像猝了毒似的，“就今晚？”

冬堯不甚在意地聳聳肩：“可惜了，今晚不行。”

宴燃彈了截煙火，閑散地靠著座椅，眼底浮現出一抹蠱惑人心的情愫：“別去酒吧找男人了，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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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燃爺內心：這個我不承認！！

連我都沒見過自己禽獸不如是什麽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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