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什麽叫聯系不上了！”韓沛淵就差對著手機吼了。

電話那頭的唐文斌顯得比他還慌亂：“我也不知道啊。他今天是去拍攝演唱會的宣傳片的，應該很快就好。但是現在打電話一直關機，人也不在家，怎麽辦啊？”

韓沛淵二話沒說就往車子那裏跑，秦深趕緊拉了小楊：“你去跟著他，別讓他亂來。”說完也顧不上再找小路，跑著去和導演說明情況。

韓沛淵沖到車上就想去摸方向盤，小楊嚇壞了，趕緊把他塞到後座一起坐了進去：“你別急，別急，秦深他馬上就來了！”

聽到秦深的名字，他稍微冷靜了點，看到電話還沒掛斷，又舉到耳邊：“唐文斌，還在嗎？”

“在的在的。小淵，我……”

“我這就回去。小志他去拍攝沒有人跟著嗎？你先聯系一下別人。”

“哦對！我怎麽把這一茬給忘了，我這就打電話問問。”

雖然那邊聯系的情況怎樣還不知道，但手機關機這一點的不尋常足夠讓韓沛淵擔憂了。好在秦深很快也處理好劇組的事過來了，直接上了駕駛位踩下了油門。

韓沛淵透過後視鏡看到秦深緊繃著的臉，強壓下心裏的慌亂：“秦深別急，開穩一點。”

小楊忍不住多嘴：“剛剛急得手都發抖的又是誰？現在倒是來安慰別人，到底輕重有別。”

韓沛淵斜她一眼，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做好你自己的事。給小路打個電話說一下情況，讓他留在劇組。這兩天探班的記者不少，讓他處理好。”

車子下高速的時候，韓沛淵又給唐文斌打了個電話：“餵？有消息了嗎？”

“有了……”

但他話語裏的無助還是讓韓沛淵心裏“咯噔”了一下。

“怎麽回事？”

“他們拍攝的時候，馮燁慶來了，說要請小志吃飯。小志沒法拒絕，只能答應了。我……我在他們這個酒店外面了，但是我不敢進去。”越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低，幾乎要聽不見。

韓沛淵深呼吸了兩口：“你在哪裏？”

“國鼎中心。”

“粵香閣？”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不用韓沛淵多說，秦深往國鼎中心開去。

一路上韓沛淵想了很多，甚至動了打電話給邵靖宇的念頭，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在888號包廂門口停下腳步，拳頭握緊又松開。他舉起手，準備敲門。

“小淵。”唐文斌叫了他一聲，“小志他在裏面嗎？”

韓沛淵沒回答他，直接推開了門。

馮燁慶果然在包廂內，但卻只有他一人。

“景承念呢？”韓沛淵顧不上禮節，上前就問。

馮燁慶瞇起了眼。他對眼前這個小明星越來越不喜歡：“我與景影帝敘舊吃飯，還要向你報備不成？”

沒有理會馮燁慶的刁難，又把自己的問題重覆了一次：“他人在哪裏？”

馮燁慶彈了彈煙灰：“他喝多了，我讓人把他送到樓上的房間了。”

韓沛淵皺著眉頭把他的表情打量了一番：“帶我們過去。”

馮燁慶笑了笑，竟是很爽快地起了身，走到他們面前。他目光玩味地停留在唐文斌身上：“你就是景承念現在的老板？”

唐文斌步入社會才一年多一點，跟馮燁慶這個老油條鬥，在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他心裏頭剛想打退堂鼓，但是想到景承念現在在這個人手上，他又握了握拳頭：“是，我是他老板。”

“那正好，關於景承念，我有些事正好想和你談談。”

“有什麽事是需要你來和我談的！”唐文斌像一頭暴怒的小獅子。

“呵呵，唐老板應該也知道，有一個金主在背後撐腰，明星能多賺不少。唐老板有沒有興趣合作呢？”

唐文斌被他的稱呼弄得有些迷糊，猛然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差點就拳頭招呼上去了。韓沛淵也是怒不可遏，跟這個老家夥比起來，他竟覺得對於景承志來說唐文斌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氣憤，但理智還在。韓沛淵攔住了唐文斌：“馮總，沒詢問本人的意見而在這裏談論包養的事，是不是不太合適呢？如果你還不讓我們見到景承念，我也會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馮燁慶隨性地笑了笑：“我沒把他怎麽樣，你們不用這麽緊張。房間就在樓上，門口有服務生隨時待命。是我帶你們去，還是你們自己上去？”

“勞煩馮總帶我們走一趟吧。”

看到景承志躺在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其他也沒什麽異常，他們總算是放下心來。

唐文斌猶豫了一下，問韓沛淵：“我們要把他扛回家嗎？”

韓沛淵想都沒想，直接走上前狠狠地捏住景承志的鼻子。沒過兩秒鐘，他就受不了地張開了嘴，緊接著眼睛也睜開了。

“哥？你怎麽在這兒？”他還沒太清醒，聲音軟軟糯糯的。

唐文斌搶了一步上前：“小志，你沒事吧？”

“他當然沒事，睡得挺安穩的。”韓沛淵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景承志這才看到他們身後還站著馮燁慶，似乎想起來之前的事情，頓時也是生出一陣後怕。

馮燁慶倚在門口，悠閑得像個紳士：“酒還算美味嗎？”

景承志臉色泛白。他極力壓抑住心中的情緒，拉住唐文斌的手，卻是對韓沛淵說：“哥，我們回家吧。”

馮燁慶對他們四人的離去未加阻攔，卻是看著景承志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光顧著唱歌，演技倒是變差了啊。”

秦深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過頭來擔心地看看韓沛淵。韓沛淵這副模樣，讓景承志也不安得很，甚至連被馮燁慶灌醉的恐慌都變淡了。

他拽著唐文斌的手一直沒放開，捏的掌心都出了汗。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他想把手收回來，卻發現被緊緊地握著根本拽不動。

他擡起頭，這才發現唐文斌牙關咬得腮幫的肌肉都變形了。

電梯門開了的時候，景承志輕聲說：“對不起。”是對韓沛淵說，也是對唐文斌說。

韓沛淵轉過身來看著他：“如果你還在世嘉旗下，他不敢打這個念頭。”

在景承志錯楞的眼神中，電梯門關上了。他被關在電梯外面。

他這才明白，原來哥哥生氣並不是因為馮燁慶的覬覦，也不是因為自己陷入危險，而是因為自己在還沒能力保護好自己的時候擅自跳了槽。

空無一人的電梯再次在他面前打開了門。他沒有向以前那樣無助地一個人哭，而是咬了咬牙走進了電梯。再度到達一樓的時候，他果然看見哥哥就在那兒等他。

“哥，”他說，“對不起。”

和之前的話一模一樣，但韓沛淵卻是緩緩舒了口氣。他走上前，摸了摸景承志的頭：“快回家吧。”

韓沛淵還是要連夜趕回劇組，景承志對此非常過意不去。剛想說什麽，韓沛淵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冰得他一個激靈。

“不暈了？回去讓唐文斌給你煮點醒酒湯再睡。”

景承志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像喝醉酒的樣子，相反他覺得自己很清醒。唐文斌煮好醒酒湯端給他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沈思。

“小淵交代的，你把它喝了趕緊睡覺吧。”

“那個m國的經紀人，你別費力氣去挖了。”景承志說。

“啊？那個啊，我再努力試一下吧。”

“沒必要。”他接過醒酒湯，喝了個幹凈，“我不是明星，不需要專業的經紀人給我運作，也不需要太多的宣傳。我唱我自己的歌就行了。”

唐文斌沒能理解他的意思。什麽叫不是明星？

景承志解釋說：“我想像個真正的音樂人那樣，不參與娛樂圈的勾心鬥角，卻也不一定能賺錢。這樣的我，你還原意簽嗎？”

無論是馮燁慶的包養，還是當初景承念被設局陷害，說來說去都是因為圈子裏的利益牽扯。他景承志之所以現在站在這裏，是為了“景承念”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榮譽，而絕非它的金錢價值。所以，去做一個音樂人，用心寫歌唱歌的音樂人，是最好的選擇。

景承志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兩眼間的神采讓唐文斌轉不開眼。

這一瞬間，他覺得眼前這人又是自己當初崇拜的那個穩重疏離的景承念了。

人其實不是慢慢成熟的，而是一瞬間變成熟的。

韓沛淵第二天在片場看見景承志的時候很是驚訝：“你怎麽又來了？”

景承志搖頭晃腦：“我來尋找創作的靈感。”

演唱會的舞臺布置、伴舞的舞蹈，他現在全都撒手不管了。他現在想做的，只有把歌寫好，把歌唱好。

韓沛淵在那兒拍戲，景承志就在一邊托著腮幫子“尋找靈感”。他看秦深跑前跑後給韓沛淵遞水遮陽，沒一刻停的，比那兩個助理還給力，突然就明白哥為什麽會喜歡這個人了。

比起和邵靖宇在一起的壓力，秦深是能讓人全身心放松下來的。至於那些事，也許無關性格，只是情之所至吧。

景承志拍拍屁股準備走人，韓沛淵瞧見了打趣他：“靈感有了？”

“有了！哥，我演唱會你來看吧，我準備唱首歌給你。”

韓沛淵有點驚喜地挑起了眉：“真的？”

很小的時候他就記得自己這個弟弟喜歡哼哼哈哈地不知道唱著什麽曲調，上幼兒園路上在哼，搭積木的時候在哼，吃飯的時候也在哼。小時候的景承念就特別深沈，板著一張圓嘟嘟的小臉說：“別唱了，太難聽了。”景承志毫不氣餒，抱著哥哥的手臂：“真的不好聽嗎？真的不好聽嗎？我以後一定唱一個好聽的給你！”

六月底，畢業季。韓沛淵雖然早就不在學校裏上課了，但還是回去參加了畢業典禮。

畢業是一個和青春有關的話題。韓沛淵看著那些穿著學士服笑靨如花的女生們，一瞬間也感覺回到了自己上輩子剛畢業的時候。

他從車上下來，看見禮堂外墻上貼滿了海報--

畢業不分手，《尾戒》獻禮，虐心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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