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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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韓靖滄小心地問,明張傲歡眼睛一亮,忙不疊地答應:"好,好。"他小心地捏起完整的一塊,遞到梅荷清嘴邊,"輕點咬,裏面有核。"

梅荷清點點頭,像小獸一樣咬了一口。

"再來一口。"張傲歡要求。

梅荷清想了想,又咬了一口。

"再一口……"

梅荷清很聽話,又是一大口——

不大的棗糕被他吃完了。

味道確實不錯,梅荷清又捏了兩塊,說道:"我該走了,現在學生要去了。"

張傲歡不舍,苦著臉說:"再等一會兒吧。"

梅荷清搖搖頭,瞧四下無人,輕輕抱了抱張傲歡。

"我走啦……"不舍的並不是只有張傲歡一人。

張傲歡也知道不能再留他,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梅荷清轉過身,剛走了兩步,張傲歡又追了過去,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今晚亥時,我去找你。"說完,也不等梅荷清回答,一溜煙跑走了。

梅荷清心裏怦怦直跳,連耳根都熱了起來,他說亥時找他,是……是什麽意思?

梅荷清止不住地胡思亂想,一會兒莫名其妙地歡喜,一會又咬牙切齒地想,張傲歡這家夥,誰知道要搞什麽名堂?!

找他就找他,何必要到亥時,偷偷摸摸去找?再說,韓大哥家裏雖然人不多,但韓全晚上會守門,有時他兒子也去守,韓家是他說進就進的?

雖然是個武舉,但也沒有到"來去無蹤"的地步吧。

退一萬步說,他晚上找他,是要幹嘛?有什麽事情是白天不能說的?

就這樣心不在焉地在書館呆了一天,中間梅溪給他送飯去,就看到他們家公子坐在學案後,手肘支著腦袋,臉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紅暈。

"公子!"梅溪叫了他一聲。

沒想到梅荷清竟突地站了起來,看見是梅溪,略帶責備地說:"是你啊,幹嘛?"

梅溪十分委屈,他不過是給公子送個飯而已。

但是,梅溪不理解,公子這是怎麽啦?

回到韓家,梅荷清也沒有去找韓靖曇算賬,而是窩到自己的房間,把梅溪支走,將門虛掩了。

他把袖口裏那塊柞o綃拿出來,躁動的心情才慢慢平息下去。

把上面緊挨著的兩行字呆呆看了半晌,梅荷清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白鮫綃塞進枕頭底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裏有樣東西跳動地鮮活。

此時,韓靖曇的臥房。

韓靖曇百年不變姿勢地在炕上看書,也就是梅荷清的那本文集,韓靖滄坐在文幾前,拿筆在寫著什麽。

看書看累了,韓靖曇把書放下,決定騷擾一下文幾上認真工作的男人。

"大哥,你在做什麽?"

男人從紙堆裏擡起頭來,風輕雲淡地回答:"做假賬。"

簡單的三個字,讓韓靖曇當下瞠目結舌。

做假賬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果然是奸商!

韓靖滄又寫了幾筆,狀似不經意地說:"這本賬單,也就哄哄那些不識貨的。充其量給外行人看的,還有給內行人看的。"

韓靖曇不得不感嘆,原來假賬是自古有之,而且還分得如此詳細。

他有點好奇:"你寫完了,我看一看。"

韓靖滄對他有求必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又伏案寫了一會兒,把賬本合上,拿到韓靖曇跟前,"你看有什麽疏漏,我好改一改。"

說實話,這是韓靖曇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賬本,他心裏有種莫名的興奮。

他想嘗試一下,順便測試一下自己有沒有經濟學的天賦。

韓靖滄又說:"咱一條街上的杜靜,吃了官司,急著用錢,把南邊的四十畝地賣與了我,我看就叫南邊的碧水莊一起管吧,還是文耀凡管莊。"

韓靖曇不太清楚這些事,於是說:"一切憑大哥做主,大哥說怎樣,就怎樣吧。"何況,地也不是他的,他不好插手。他繼續研究那個假賬本。

韓靖滄這次沒有守著韓靖曇,而是又退回到了文幾前,從懷裏悄悄拿出一本書,小心翼翼地就著燭光讀了起來。

韓靖曇覺得現在的韓靖滄比較奇怪。

他雖然拿著筆,但也只是拿著,根本就沒有寫字。他似乎在看書,但看書一眼,就回頭看自己一眼,然後皺皺眉,嘴裏不知道說著些什麽。

韓靖曇被他的舉動弄地心煩意亂,他放下賬本,問道:"大哥,你在看書?"

韓靖滄"哦哦"了兩聲,把頭低的更低了。

韓靖曇直覺他在隱藏著什麽,惡趣味上來,就不依不饒地問:"大哥在看什麽書?"

韓靖滄遮遮掩掩,含糊地說:"是一本詩集。"

"詩集?"韓靖曇挑眉,他才不信韓靖滄這樣的老油條會耐下心來看詩集,還有,既然看的是詩集,幹嘛還總是看他?

如果不是行動不便,韓靖曇真想下去把書直接奪過來看一看。

嚴格地說,韓靖滄也沒撒謊,他確實是在看詩集,不過不是一般的詩集罷了。

這本《繁華集》,是他花了一錢銀子從一個游方道士手中買到的。據說是梁簡文帝時的集子,專門描寫一些美麗的少年。

韓靖滄很是心動,當時他的頭腦中就浮現出了韓靖曇的樣子。

再美的話,也沒有雪蓬美吧。韓靖滄想。

所以,出於一種奇怪的心理,他把詩集買下來,邊看邊偷偷地拿韓靖曇與詩中描寫的少年做比較。

什麽纖腰呀,什麽欺霜賽雪的肌膚啊,什麽朱唇皓齒啊,他家雪蓬都有,好像還比詩中描寫地要更美。

韓靖滄驕傲的心情簡直難以言表。

"大哥?"韓靖曇突然問。

"什麽事?"

"你上次說我們不是親兄弟,但我們的名字很像兄弟啊。"韓靖曇沒頭沒尾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他也是突然想到的,上次韓靖滄和他說的時候,他只顧著震驚,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是我改了名字"韓靖滄擡起頭。

"那你原來叫什麽?"

"我……"韓靖滄仿佛是回憶了一下,"叫韓舒。"

"哦……"好像沒有韓靖滄好聽。

"大哥?"韓靖曇又問。

韓靖滄擡起頭。

"你把詩集拿給我看一看。"終於說出了真正目的。

韓靖滄下意識地收緊手中的書,笑道:"今日晚了,你也要睡了,等明日再看吧。"等到了明日,他可另尋一本其它的詩集蒙混過關。

韓靖曇哪有那麽好對付?他轉著眼睛:"那我不看了,你念給我聽。"

韓靖滄支吾:"我……我認字不多。"

假賬做的那麽好,還說認字不多?到底是什麽樣的詩集,韓靖滄即使撒謊也不給他看?

韓靖曇愈加好奇,他的腿其實已經好了些,青腫消了不少,能下炕,但不能久站。

要說他的腿為什麽受傷最嚴重,據說是他反抗的時候,孟大狗的兒子拿著棍子狠狠打了十幾下,仇人之間可是卯足了勁,他當時就被打得皮開肉綻。

他的腿上除了青腫,還有很多大大小小斑駁的傷口。他沒有被打成殘疾,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雖然傷得嚴重,但韓靖曇心情好,被養得也好,所以恢覆地也算很好。

久久聽不到韓靖曇的聲音,韓靖滄回過頭,不禁大驚失色。

韓靖曇正用雙手撐著身體,磨磨蹭蹭地下炕,受傷的原因,他的動作緩慢並且笨拙。

韓靖滄扔下書,急忙沖到韓靖曇面前扶住他。

"雪蓬,你不要動。"韓靖滄還心有餘悸。

"我要去拿一樣東西。"

"你要什麽,我給你拿就可以了。"

韓靖曇故意說道:"我要的,你又不給我。"

韓靖滄知道他指的是那本《繁華集》。

韓靖曇兩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動物。

就是這樣的表情,讓韓靖滄永遠無法拒絕他。他認命地把書給了韓靖曇,低下頭,說:"不是什麽好詩,你就當看著玩罷。"

韓靖曇舒舒服服地躺回去,先看封面,《繁華集》,嗯,名字很好。

翻開第一頁,讀兩首,還挺香艷嘛。再翻開第二頁,第三頁,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勁。

繁華集,繁華集,繁華是什麽意思,他開始沒註意,現在終於是意識到了。

齊梁時期,那些美麗孌童就被稱為繁華。

韓靖曇大致翻了一下,裏面確實有些是六朝作品,但很多都是後人模仿的,寫得更露骨,更輕浮。

"你有這種好書,為什麽不早一點奉獻出來?"韓靖曇笑著問,他邊看邊點頭。現在這種枯燥的生活,難得有這樣一本書供他娛樂消遣。

嗯,如果再配上幾張圖,就更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韓靖滄影響,韓靖曇現在也覺得自己會對男人更有感覺。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

他記得當時看a片的時候,自己也能心旌搖蕩到□□,可現在回想,確實沒什麽感覺了。

韓靖曇一陣恐慌。穿越過來,難道性向變得這麽徹底!

他原本想自己可能不是同性戀,只是單純地喜歡韓靖滄而已,因為到了這裏,韓靖滄照顧他,愛他,傷心,歡笑,都是為他,他覺得自己沒有理由不愛這個男人。

可看到詩中的描寫,他竟有種把詩中的美少年拉出來看一看,摸一摸的心理。

韓靖曇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他放下書,苦惱地皺起眉。

明剛剛還好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感謝句號親親(嘿嘿,不知道可不可以這樣稱呼啊)對俺的鼓勵和支持,親們的鼓勵就是俺的動力哈哈

句號親親給俺留的言,俺回覆了一下,竟然被刪了。嗚嗚……其實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話說連“滾床單”這種話都通過審核了哎

由於各種原因(其實還是怕審核不過啦),俺不能把原話覆述了(親親莫傷心)

俺只想說俺很很開心跟大家做朋友啦,哎,至於什麽修來的緣分的那些話真是不敢說了

最後抱抱句號親親,作者菌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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