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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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靖曇楞住了,是真楞住了。到了這個地步上,如果再猜不出他和面前這個"大爺"是什麽關系,他那二十多年就白活了。

同性戀,兄弟戀,亂……倫……

一瞬間,他的腦袋裏冒出了無數的字符,有的能連成句子,有的連不成,混亂成一團。

以他絕對能讓人嫉妒的智商來推測,他現在可以肯定地說,以前這個身體的主人,一定和面前的這個男人有□□,以這個男人親昵的態度來看,說不定他們兩人還保持著比較穩定的戀人關系。再有就是,兩人以兄弟的身份,瞞天過海,掩人耳目。

看來這個"韓靖曇"也夠大膽的嘛,出櫃就算了,還出在自己哥哥身上。他以前也算是桀驁不馴範例,但如果讓他跟自己的親哥哥談戀愛,他恐怕還真沒有那份膽量。

看,穿越就這一點不好,他以前雖然沒有女朋友,但那是因為他懶得交,他認為自己可是實打實的直男。如今穿在這個"彎男"身上,而且是有戀人的彎男身上,他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好了。

看到這個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男人,他就能想象出身體主人和這個男人之間那種糾纏不清,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

韓靖曇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情況,但偏巧不巧,他上半輩子極力逃避了半輩子感情問題,這一穿越,讓他全碰到了。

主要的是,跟他感情糾纏的還是和他自己一樣帶把的男的,而這個男人又有一個相當特殊的身份——他的哥哥。

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想管理身體主人留下的這一攤破事,於是,三十六計,裝失憶吧還是。

韓靖曇眨眨眼睛,有些迷茫,又有些惱怒地看著面前的人,開口了:"哥,請你自重。"

韓靖滄還以為韓靖曇在跟他鬧別扭,開玩笑,他不但沒有自重,反而又貼近了幾分,雙手攬著韓靖曇的腰,臉埋進他的脖頸裏,笑嘻嘻地說:"好了,不鬧了,哥哥給你賠禮道歉。"

韓靖曇蹙著眉,又重覆了一遍:"請自重!"接著,他掙紮著從韓靖滄懷裏掙脫出來,用力把他一推,抗拒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在跟他賭氣。

“雪蓬……”

在看到韓靖曇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時,韓靖滄呆住了。

半晌,他回過神來,呆呆地看著韓靖曇,聲音裏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沙啞:"雪蓬,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請哥哥註意一下言行,我們雖然是兄弟,但兄弟之間的親昵也該合乎禮節。"韓靖曇的聲音很冷,即使是他平時說話,他的音質也會給人一種淡漠疏離的感覺,更何況他有意地疏遠韓靖滄。

韓靖滄怔怔地後退了兩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雪蓬,你……這是怎麽啦?我……我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怎麽沒有再發出聲音。

韓靖曇轉過頭不去看他,他用手扶著腦袋,說道:"我心裏很亂,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韓靖滄一臉地不可置信,他伸出手,大概是想摸摸韓靖曇的臉蛋,但到了中途,又頹然地放了下來,聲音裏有一絲顫抖:"雪蓬,你忘了嗎?你已經親口答應我的,你……忘了嗎?"

韓靖曇皺皺眉:"我有很多事想不起來了,不知道哥哥說的是什麽意思。"

仿佛是被雷擊中,又仿佛是叫人兜頭潑了一桶冷水,韓靖滄像個木偶一樣呆呆地站著,嘴唇顫抖:"你再想一想,真的……真的就想不起來了嗎?我們……我們……你曾經答應過我,要……要對我不離不棄……"

韓靖曇聽了這句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看來這個身體的主人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雪蓬……"韓靖滄趴在他的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你再認真想一想,我們不止是兄弟的!"他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遺棄的大狗。

看來是自己把人家給嚇著了。任誰明明一切都很好,突然被戀人說"我不認識你了,我忘了咱們之間的感情了"都會變得手足無措吧。

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發紅的眼角,韓靖曇心裏隱隱有些不忍,只好敷衍著說:"我…記不得了很多東西,你容我慢慢想一想。"

"好,好……"韓靖滄點頭,突然又抱住韓靖曇,喃喃地說:"一定要想起來,一定……"

韓靖滄走了,韓靖曇又一個人躺在炕上看房梁,一邊看,一邊在心裏數數計時。

數到兩千三百二十三的時候,門被推開,韓靖滄又走了進來,他手裏端著一只碗,遠遠就能看到碗裏冒出的騰騰熱氣。

韓靖滄走到他身邊,把碗放在一邊的小幾上,伸手把韓靖曇扶了起來。

"我剛剛問了給你看病的盧先生,他說你是被孟大狗打了頭,暫時忘了一些事,等過幾天,自然會慢慢想起來。"韓靖滄說:"不要擔心。"這句話不知道是安慰韓靖曇還是安慰他自己。

他端起碗,原來是一碗熱乎乎的湯面,看起來色澤不錯,讓人很有食欲。

"自己能吃嗎?"韓靖滄象征性地問了一句,因為他後面就又接著說:"還是我餵你吧。"

韓靖曇擺擺手,他身上受了傷,胳膊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我自己來。"

雖然很失望,但韓靖滄還是給他放了一張炕桌,把飯端上去,讓他自己吃。

韓靖曇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吃飯了,他肚子很餓,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你也不用著急,主要還是多休息,有什麽事就叫韓新,你不使喚他,他又踢天弄井不知道去哪裏玩了。你看書,解手,或者是有什麽吩咐,都找他,如果……如果找我有什麽事,只能等一等,我一會去趕晚堂遞狀,今晚能回就回,回不來,只好在城裏找個下處歇息,明早起個五更回來。”韓靖滄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

“你躺煩了也可以叫原兒來陪你解悶,但最好還是別找他,小孩子不知道輕重,萬一壓了你的傷口,就不好好了。”

韓靖曇只管吃面,沒有認真聽他的話。一碗面吃完,他把碗一推,摸了摸肚子,不知碰到了哪,疼得他一哆嗦。

“怎麽了?”韓靖滄急忙問。

韓靖曇搖搖頭,疼痛的餘韻還沒下去,他不想說話。

韓靖滄也不再多問,叫韓新打來熱水,把手巾浸濕,就要給他擦臉。

韓靖曇下了一跳,他不習慣讓別人照顧,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他身體主人的‘姘夫’。“哥,還是我自己來吧,”他劈手奪過手巾,在自己臉上胡亂地摸了兩把,沒想到用力過猛,一下子擦到了他額頭上的傷口,疼的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了?”韓靖滄焦急地拿開他捂在臉上的手,皺著眉頭:“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韓靖曇呲著牙,心想,這他媽得被人揍得多厲害?這麽疼!

“藥都被你擦掉了……”韓靖滄嘆了口氣,由於都是皮外傷,一些小傷口處只擦了藥,沒纏紗布。

他蹲下身,從床邊的小櫃子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小把黑色的粉末,低聲說:“你忍著點,我重新給你上藥。”

韓靖曇點點頭,只覺得額頭上像被火燒一樣的痛。

韓靖滄湊到他跟前,用手捏了藥粉,灑在他的額頭上。韓靖曇配合地半仰起脖子,光潔如玉的一張臉就展現在了韓靖滄的眼前。

如果韓靖曇照照鏡子,就會發現他的模樣一點也沒有變,他穿到的這個人不但跟他有相同的名字,還有相同的容貌。

他長得確實很俊朗,兩道長眉□□鬢角,長眼睛,濃密的長睫毛,他的睫毛很直,眼睛微微瞇著的時候,能把整個眼睛都蓋住,十分漂亮。鼻梁高挺,下面是一張標準的菱口,略有些尖的下巴,整張臉清俊中透著些許的誘惑。

韓靖滄看這張臉看了十幾年,但始終覺不得膩煩,非但沒有膩煩,還越看越愛。尤其是現在,他微微仰著頭,黑眸半閉,水潤的嘴唇微啟,仿佛是一種無聲的邀請。韓靖滄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

“好了沒?”韓靖曇感覺他都已經擦抹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的話把韓靖滄從漫無邊際的遐想中拉回到現實,他收回手,垂下眼睛:“好了。”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在韓靖曇漂亮的臉蛋上塗這一塊黑色的藥粉。

都是孟大狗,如果不是他,雪蓬就不會受傷,不受傷就不會上藥,不受傷,也不會……忘了那麽重要的事情,最起碼對他來說,那麽美好又重要的事情。

一定要讓孟大狗付出代價!韓靖滄握了握拳頭,冷硬的嘴角扯出一絲危險的笑意。

“我要走了,等我回來。”韓靖滄收回炕桌,端起臟碗,目光深深地看著韓靖曇。

韓靖曇不自在地別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大哥小心。”

沒想到韓靖滄噗嗤一笑,又情不自禁地放下碗,坐在他的身邊,熱烈地看著他,把他所有的表情都收到眼底,喃喃地說:“沒有變,還是和原來一樣……”

說完,他迅速地站了起來,拿著碗走了出去,走到門口,韓靖曇就聽他對韓新說:“你守在門口,不可貪玩,把你爺伺候好,我有賞,如果伺候不好,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撒嬌(確定不是撒潑?)打滾求親親們動一動小手指,評論收藏都可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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