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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野馬群飛路跋扈風箏一線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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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野馬群飛路跋扈風箏一線天(2)

帶了天地會群雄,走向東首山道邊觀戰,只見半山裏百餘人眾疾沖而下。官兵得了主帥將令,不敢放箭,只湧上阻攔,但聽得吆喝之聲此伏彼起,沖下來的人一個個落入陷坑,被鉤鐮槍手鉤起捉了。齊樂隔得遠了,瞧不清楚。忽見一人縱躍如飛,從一株大樹躍向另一株大樹,竄下山來。官兵上前攔阻,那人矯捷之極,竟然阻他不住。玄貞道人讚嘆:“好身手!”這人漸奔漸近,眼見再沖得數十丈便到山腳。錢老本道:“這人武功如此了得,莫非就是司徒伯雷麽?”徐天川道:“除了司徒老英雄,只怕旁人也無這等……”一言未畢,孫思克突然叫道:“這人好像是吳三桂的衛士。”說話之間,那人又已竄近了數丈。齊樂叫道:“先抓住他再說!”天地會群雄紛向那人圍了上去。那人手舞鋼刀,每一揮動,便砍翻了一名軍士。孫思克挺著□□迎上,看清楚了面貌,叫道:“巴朗星,你在這裏幹什麽?”這人正是吳三桂身邊的親信衛士巴朗星。他大聲叫道:“我奉平西親王將令,為朝廷除害,殺了反賊司徒伯雷。你們為什麽阻我?”徐天川等一聽,都大吃一驚,只見他腰間懸著一顆血肉模糊的首級,也不知是不是司徒伯雷。眾人一擁而上,團團圍住。孫思克道:“齊都統在此,放下兵刃,上去參見,聽由都統大人發落。”巴朗星道:“好!”將刀插入刀鞘,快步向齊樂走去,大聲道:“參見都統大人。”齊樂道:“你在這裏……”巴朗星突然一躍而起,雙手分抓齊樂的面門胸口。齊樂驚呼一聲,轉身便逃。巴朗星武功精強,嗤的一聲,左手已扯下了她背上一片衣衫,右手往她頭頂抓落,突覺右側一足踢到,來勢極快。巴朗星側身避開,那人跟著迎面一掌,正是風際中。巴朗星舉掌擋格,身子一晃,突覺後腰一緊,已被徐天川抱住。錢老本伸指戳在他胸口,巴朗星哼了一聲。風際中左腿橫掃,巴朗星站立不定,倒了下去。錢老本將他牢牢按住,親兵過來綁了,推到齊樂跟前。巴朗星大聲道:“平西王大兵日內就到,那時叫你們一個個死無葬身之地,識時務的,這就快快投降。”齊樂笑道:“平西王起兵了嗎?我倒不知道啊。他老人家身體好罷?”巴朗星見她神態和善,一時不明她用意,說道:“欽差大臣,你到過昆明,平西王也很看重你。你是聰明人,幹什麽做韃子的奴才?還是早早歸順平西王罷。”徐天川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喝道:“吳三桂這大漢奸卑鄙無恥,你做他的奴才,更加無恥。”巴朗星大怒,轉頭一口唾沫,向徐天川吐去,徐天川側身避過。齊樂道:“巴老兄,有話好說,不必生氣。你要我歸降平西王,也不是不好商量。你到王屋山來貴幹啊?”巴朗星道:“跟你說了也不打緊,反正司徒伯雷我已殺了。”說著向掛在腰間的首級瞧了一眼。齊樂道:“平西王為什麽要殺他?”巴朗星道:“你跟我去見平西王,他老人家自然會跟你說。”

徐天川等人大怒,拔拳要打。齊樂使眼色制住,命親兵將巴朗星推入營中盤問。豈知這人十分倔強,對吳三桂又極忠心,只是勸齊樂投降,此外不肯吐露半句。一搜他身邊,搜出一封蓋了朱紅大印的文書來。齊樂一看,原來是吳三桂所寫的偽詔,封司徒伯雷為“開國將軍”,問他這文書的來歷,巴朗星瞪目不答。齊樂眼見問不出什麽,吩咐押了下去,將擒來的餘人拷打喝問,終於有人吃打不過,說了出來。原來吳三桂部署日內起兵造反,派了親信巴朗星帶了一小隊手下,去見舊部司徒伯雷,要他響應,囑咐巴朗星,司徒伯雷倘若奉令,再好不過,否則就將他殺了,以防走漏密謀。司徒伯雷聽說要起兵反清,十分歡喜,立即答應共襄義舉,可是一問詳情,才知吳三桂不是要興覆明室,而是自己要做皇帝,這“開國將軍”的封號,更說得再也明白不過。司徒伯雷不肯接奉偽詔,要巴朗星回去告知吳三桂,倘若擁戴明帝後代,他決為前驅,萬死不辭。但吳三桂當年殺害桂王,現下自己再想做皇帝,天下忠於明朝的志士決計不肯歸附。巴朗星勸了幾句,司徒伯雷拍案大罵,說吳三桂斷送漢家江山,萬惡不赦,倘若改過自新,尚可將功贖罪,否則定當食其肉而寢其皮。巴朗星便不再說,當晚乘著司徒伯雷不備,突然將他刺死,割了他首級,率領同黨逃下山來。王屋派眾弟子出乎不意,追趕不及。不料官兵正在這時圍山,吳三桂的部屬一網遭擒。巴朗星突向齊樂襲擊,用意是要擒住主帥,作為要挾,以便脫逃。

齊樂問明詳情,召集天地會群雄密議。李力世道:“齊香主,司徒老英雄忠肝義膽,不幸喪命奸人之手,咱們可得好好給他收殮才是。”齊樂道:“我倒有個主意。”於是將心中的計議說了。眾人一齊鼓掌稱善,當下分頭預備。這日官兵並不攻山。王屋派人眾亦因首領被戕,亂成一團,只嚴守山口。

次日一早,齊樂率領了天地會群雄及一隊驍騎營官兵,帶備各物,來到半山,命官兵駐紮待命,自行與徐天川等上山。行出裏許,只見十餘名王屋派弟子手執兵刃,攔在路中。徐天川單身上前,雙手呈上一張素帖,帖上寫的是:“晚生齊樂,率同李力世、祁清彪、玄貞道人、風際中、樊綱、錢老本、馬彥超等,謹來司徒老英雄靈前致祭。”王屋派弟子見來人似無敵意,後面有人擡了一具棺材,又有香燭、紙錢等物,不禁大為奇怪,說道:“各位稍待,在下上去稟報。”當下一人飛奔上山,餘人仍嚴密守住山路。齊樂等退開數十步,坐在山石上休息。過不多時,山上走下數十人來,當先一人正是昔日會過的司徒鶴。他是司徒伯雷之子,山上首領逝世,王屋派就由他當家作主了。

司徒鶴朗聲道:“各位來到敝處,有什麽用意?”說著手按腰間劍柄。錢老本上前抱拳說道:“敝上齊君,得悉司徒老英雄不幸為奸人所害,甚是痛悼,率領在下等人,前來到老英雄靈前致祭。”司徒鶴遠遠向齊樂瞧了一眼,說道:“他是韃子朝廷的官員,率領官兵圍山,定然不懷好意。你們想使奸計,我們可不上你這個當。”

錢老本道:“請問殺害司徒老英雄的兇手是誰?”司徒鶴咬牙切齒的道:“是吳三桂的衛士巴朗星,還有他手下的一批惡賊。”錢老本點頭道:“司徒少俠不信敝上的好意,這也難怪。我們先把祭品呈上。”回頭叫道:“帶上來!”兩人推著一人緩緩上來。這人手上腳上都鎖了鐵鏈,頭上用一塊黑布罩住。王屋派眾弟子都大為奇怪,不知對方搗什麽鬼。那人走到錢老本身後,錢老本道:“司徒少俠請看!”一伸手,拉開那人頭上罩著的黑布,只見那人橫眉怒目,正是巴朗星。王屋派眾弟子一見,紛紛怒喝:“是這奸賊!快把他殺了!”嗆啷啷聲響,各人挺起兵刃,便要將巴朗星亂劍分屍。司徒鶴雙手一攔,阻住各人,說道:“且慢!”抱拳向錢老本問道:“閣下拿得奸人,不知要如何處置?”錢老本道:“敝上對司徒老英雄素來敬仰,那日和司徒少俠又有一面之緣,今日拿到這行兇奸人,連同他所帶的一眾惡賊,盡數要在司徒老英雄靈前千刀萬剮,以慰老英雄在天之靈。”司徒鶴一怔,暗想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側頭瞧著巴朗星,心中將信將疑,尋思:“韃子狡獪,定有奸計。”

巴朗星突然破口大罵:“C你**,你看老子個*,你那老家夥都給老子殺了…”錢老本右手一掌擊在他後心,左足飛起,踢在他臀上。巴朗星手足被縛,難以避讓,身子向前直跌,摔在司徒鶴身邊,再也爬不起來。錢老本道:“這是敝上的一件小小禮物,這奸人全憑閣下處置。”回頭叫道:“都帶上來。”一隊親兵押著百餘名身系鐐銬的犯人過來,每人頭上都罩著黑布。黑布揭去,露出面目,盡是巴朗星的部屬。錢老本道:“請司徒少俠一並帶去罷。”到此地步,司徒鶴更無懷疑,向著齊樂遙遙一躬到地,說道:“尊駕盛情,敝派感激莫名。”尋思:“他放給我們這樣一個大交情,不知想要我們幹什麽,難道要我們投降韃子嗎?這可萬萬不能。”齊樂快步上前還禮,說道:“那天跟司徒兄、曾姑娘賭了一把骰子,一直記在心裏,只想哪一天再來玩一手。”指著身後那具棺木,說道:“司徒老英雄的遺體,便在這棺木之中,便請擡上山去,縫在身軀之上安葬罷。”

司徒伯雷身首異處,首級給巴朗星帶了下山,王屋派眾弟子無不悲憤已極。司徒鶴仍恐有詐,走近棺木,見棺蓋並未上榫,揭開一看,果見父親的首級赫然在內,不由得大慟,拜伏在地,放聲大哭。其餘弟子見他如此,一齊跪倒哀哭。司徒鶴站起身來,叫過四名師弟,擡了棺木上山,對齊樂道:“便請尊駕赴先父靈前上一炷香。”齊樂道:“自當去老英雄靈前磕頭。”命眾親兵在山口等候,只帶了雙兒和天地會兄弟,隨著司徒鶴上山。

途中齊樂見到曾柔,低聲道:“曾姑娘,你好!”曾柔臉上淚痕未幹,一雙眼哭得紅紅地,更顯得楚楚可憐,擡起頭來,抽抽噎噎的道:“你……你是花差……花差將軍?”齊樂道:“你記得我名字?”曾柔低頭嗯了一聲,臉上微微一紅。齊樂低聲問道:“曾姑娘,上次我給你的東西,你還收著嗎?”曾柔臉上又是一紅,轉開了頭,問道:“什麽東西?我忘啦?”聽齊樂嘆了口氣。曾柔回過頭來,輕輕一笑,低聲道:“別十!”齊樂低聲道:“我是別十,你是至尊!”曾柔不再理她,快步向前,走到司徒鶴身畔。

司徒伯雷的靈位設在王屋山王母洞中。弟子將首級和身子縫上入殮。齊樂率領天地會眾兄弟在靈前上香致祭,跪下磕頭道:“司徒老英雄,晚輩久聞你是一位忠臣義士,大大的英雄好漢。當年見到令公子的劍法,更知你武功了得,只盼能得以拜見一面,哪知道你老人家為奸人所害……”司徒鶴、曾柔等本已傷心欲絕,聽她這麽一說,登時王母洞中哭聲震天,哀號動地。徐天川、錢老本等本來不想哭的,也不禁為眾人悲戚所感,灑了幾滴眼淚。齊樂將巴朗星拉了過來,取過一柄鋼刀,交在司徒鶴手裏,說道:“司徒少俠,你殺了這奸賊,為令尊報仇。”司徒鶴一刀割下巴朗星的首級,放在供桌上。王屋派弟子齊向齊樂拜謝大恩。這麽一來,王屋派諸人自然對她感恩戴德,何況當日齊樂將司徒鶴等擒住之後,贈銀釋放,賣過一番大大的交情。但她是清廷貴官,何以如此,眾人始終不解。

錢老本將司徒鶴叫在一旁,說明自己一夥人乃天地會青木堂兄弟。但齊樂在朝廷為官,她的身份卻不能吐露,只怕一有洩漏,壞了大事,只含糊其辭,說她為人極有義氣,“身在曹營心在漢”,眾兄弟都當她是好朋友。司徒鶴一聽之下,恍然大悟,更連連稱謝,其時語出至誠,比之適才心中疑慮未釋,又是不同了。跟著談起王屋派今後出處,司徒鶴說派中新遭大喪,又逢官兵圍山,也沒想過這回事。錢老本微露招攬之意。天地會在江湖上威名極盛,隱為當世反清覆明的領袖,王屋派向來敬慕,又是志同道合。司徒鶴一聽大喜,便與派中耆宿及諸師兄弟商議,人人讚同。他當即向錢老本請求加盟。錢老本這時才對他明言,齊樂實是青木堂的香主。當日下午,天地會青木堂在王母洞中大開香堂,接納王屋派諸人入會。眾人拜過香主,便都是齊樂的部屬了。齊樂問起王屋派的善後事宜,李力世道:“王屋山在山西、河南兩省交界,不屬咱們青木堂管轄。按照本會規矩,越界收兄弟入會,是不妨的,但各堂兄弟不能越界辦事,最好司徒兄弟各位移去直隸省居住。”錢老本道:“韃子皇帝差齊香主來攻打王屋山,司徒兄弟各位今後不在王屋山了,齊香主就易於上報。”司徒鶴道:“正是,小弟謹遵各位大哥吩咐。”齊樂道:“司徒大哥,現下我們要去揚州,給史閣部起一座忠烈祠。這祠堂起好,大夥兒就去打吳三桂了。”司徒鶴站起身來,大聲道:“齊香主去打吳三桂,屬下願為前鋒,率同師兄弟姊妹,跟吳三桂這惡賊拼個死活,為先父報仇雪恨。”齊樂喜道:“那再好也沒有了,各位這就隨我去揚州罷。只不過須得扮作韃子官兵,委屈了一些。”司徒鶴道:“為了打吳三桂,再大的委屈也是甘心。齊香主做得韃子官,我們自也做得韃子兵。何況李大哥、徐大哥各位,不也都扮作了韃子兵嗎?”當晚眾人替司徒伯雷安葬後,收拾下山。會武功的男子隨著齊樂前赴揚州。老弱婦孺則到保定府擇地安居,該處有天地會青木堂的分舵,自有人妥為照應。

齊樂對張勇等言道,王屋山匪徒眼見大軍圍住,知道難以脫逃,經一番開導,大家一起歸降。她已予以招安,收編為官兵。張勇等齊向她慶賀,說道都統兵不血刃,平定了王屋山的悍匪,立下大功。齊樂道:“這是四位將軍之功,若不是你們團團圍住,眾匪插翅難飛,他們也決計不肯投降。待兄弟申報朝廷,各有升賞。”四將大喜,知道兵部尚書明珠對她竭力奉承,只要是齊都統奏報的功勞,兵部一定從優敘議。齊樂待見曾柔換上男裝,與司徒鶴等同行,心中說不出的歡喜。又見她面皮薄,作弄得好玩,一路之上,總尋機會去逗她。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本事鎖,有本事就自己審完有問題自己改掉啊!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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