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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將南朝偏跋扈部兵西楚最輕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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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將南朝偏跋扈部兵西楚最輕剽(2)

們漁翁得利,乘機便可恢覆大明的江山。”玄貞道:“就怕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羅剎人比滿洲韃子更兇狠十倍,他們打垮了滿清之後,決不能以山海關為界,定要進關來占我天下。”徐天川道:“難道咱們反去幫滿清韃子?”

群雄議論紛紛。這件事上齊樂自然決意相助康熙,卻也不敢公然說出口來,說道:“這件事現下不忙決定。咱們救了楊大哥,捉了罕帖摩和盧一峰,轉眼便會給吳三桂知道。這老烏龜手下兵馬眾多,打是打他不過的。雲貴地方這樣大,十天半月之間,也逃不出他的手掌……”這時一向不大發言的風際中忽然道:“這樣罷,各位把盧一峰這狗官,連同楊兄弟的屍體,立刻送回黑坎子大監去。”群雄一怔:“送回去?”齊樂更是惱怒道:“盧一峰那狗官放回去也便算了!我大哥已是屍身不全,你怎能忍心還不讓他入土為安!”風際中看了看她,明知她是意氣用事,卻不點破,慢慢道:“楊兄弟已經死了,咱們現下還在吳三桂的地頭,怎麽處置都是不便,若是給人發現,更會給我們帶來不知什麽變故……如果,香主同意把楊兄弟屍身送回去,咱們只消嚇一嚇盧一峰這狗賊,我看他多半不敢聲張。他如稟報上去,自己脫不了幹系。”齊樂聞言雖仍是惱怒,卻也不得不冷靜下來細細思考,畢竟她手下確實還跟著天地會一班人,更別說那些毫不知情的隨行官兵了。齊樂思索良久,看著楊溢之的屍首,終於開口,道:“風際中……此事,此事就交給你辦了,那盧一峰,你就點醒他幾句罷。”這話不長,可卻似花盡了齊樂的氣力,說罷她便長長嘆了口氣。

此後數日,天地會群雄提心吊膽,唯恐盧一峰向吳三桂稟報,平西王麾下的大隊人馬向安阜園殺將進來,但居然一無動靜,也不知吳三桂老奸巨滑,要待謀定而後動,還是盧一峰果然不敢舉報。群雄心下均感不安,連日眾議。齊樂道:“這樣罷,我去拜訪吳三桂,探探他口氣。”徐天川道:“就怕他扣留了齊香主,不放你回來,那就糟了。”齊樂道:“咱們都在他掌握之中,老烏龜如要捉我,我就算不去見他,那也逃不了。”點了驍騎營官兵和禦前侍衛,到平西王府來。

吳三桂親自出迎,笑吟吟的攜著齊樂和她一起走進府裏,說道:“齊爵爺有什麽意思,傳了小兒的吩咐,不就成了?怎敢勞您大駕?”齊樂道:“王爺可說得太客氣了。小將官卑職小,跟額駙差著老大一截。王爺這麽說,可折殺小將了。”吳三桂笑道:“齊爵爺是皇上身邊最寵幸的愛將,前程遠大,無可限量,將來就算到這王府中來做王爺,那也是毫不稀奇的。”齊樂不由得臉上變色,停步說道:“王爺這句話可不大對了。”吳三桂笑道:“怎麽不對?齊爵爺當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吧,已貴為驍騎營都統、禦前侍衛副總管、欽差大使,爵位封到子爵。從子爵到王爵,再到親王,也不過是十幾二十年的事而已,哈哈,哈哈。”齊樂搖頭道:“王爺,小將這次出京,皇上曾說:‘你叫吳三桂好好做官,將來這個平西親王,就是我妹婿吳應熊的;吳應熊死後,這親王就是我外甥的;外甥死了,就是我外甥的兒子的。總而言之,這平西親王,讓吳家一直做下去罷。’王爺,皇上這番話,可說得懇切之至哪。”

吳三桂心中一喜,道:“皇上真的這樣說了?”齊樂道:“那還能騙你麽?不過皇上吩咐,這番話可不忙跟你說,要我仔細瞧瞧,倘若王爺果然是位大大的忠臣呢,這番話就跟你說了,否則的話,嘿嘿,豈不是變成萬歲爺說話不算數?”吳三桂哼了一聲,道:“齊爵爺今日跟我說這番話,那麽當我忠臣了?”齊樂道:“可不是麽?王爺若不是忠臣,天下也就沒誰是忠臣了。所以哪,倘若齊樂將來真有那一天,能如王爺金口,也封到什麽掃北王、定南王,可是這裏雲南的平西王府,哈哈,我一輩子是客人,永遠挨不到做主人的份兒。”

兩人一面說話,一面向內走去。吳三桂給她一番言語說得很是高興,拉著她,說道:“來,來,到我內書房坐坐。”穿過兩處園庭,來到內書房中。這間屋子雖說是書房,房中卻掛滿了刀槍劍戟,並沒什麽書架書本,居中一張太師椅,上鋪虎皮。尋常虎皮必是黃章黑紋,這一張虎皮卻是白章黑紋,其是奇特。

齊樂道:“王爺,這張白老虎皮,那可名貴得緊了。小將在皇宮之中,可也從來沒見過,今日是大開眼界了。”吳三桂大是得意,說道:“這是當年我鎮守山海關,在寧遠附近打獵打到的。這種白老虎,叫做‘騶虞’,得到的大吉大利。”齊樂道:“王爺天天在這白老虎皮上坐一坐,升官發財,永遠沒盡頭,嘖嘖嘖,真了不起。”只見虎皮椅旁有兩座大理石屏風,都有五六尺高,石上山水木石,便如是畫出來一般。一座屏風上有一山峰,山峰上似乎有只黃鶯,水邊則有一虎,顧盼生姿。齊樂讚道:“這兩座屏風,那也是大大的寶物了。王爺,我聽人說,老天爺生就這種圖畫,落在誰的手裏,這是有兆頭的。”吳三桂微笑道:“這兩座屏風,不知有什麽兆頭?”齊樂道:“依小將看哪,這高高在上的是只小黃鶯兒,只會嘰嘰喳喳的叫,沒什麽用,下面卻是一只大老虎,威風凜凜,厲害得很。這只大老虎,自然是王爺了。”吳三桂心中一樂,隨即心道:“他說這只小黃鶯站在高處,只會嘰嘰喳喳,不管什麽用,說的豈不就是小皇帝?他這幾句話,是試我來麽?”問道:“這只小黃鶯兒,不知指的又是什麽?”齊樂笑道:“王爺以為是什麽?”吳三桂搖頭道:“我不知道,還請齊爵爺指教。”齊樂微微一笑,指著另一座屏風,道:“這裏有山有水,那是萬裏江山了,哈哈,好兆頭,好兆頭!”吳三桂心中怦怦亂跳,待要相問,終究不敢,一時之間,只覺唇幹舌燥。

齊樂一瞥眼間,忽見書桌上放著一部經書,正是《四十二章經》,不過是藍綢封皮,登時心中一跳,當下眼角兒再也不向經書瞥去,瞧著墻上的刀槍,笑道:“王爺,你真是大英雄,大豪傑,書房中也擺滿了兵器。不瞞你說,小將一聽到‘書房’兩字,頭就大了,想不到你這書房也這等高明,當真佩服之至。”吳三桂哈哈大笑,說道:“這些兵器,每一件都有來歷。小王掛在這裏,也只是念舊之意。”

齊樂道:“原來如此。王爺當年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這些兵器,想來都是王爺陣上用過的?”吳三桂微笑道:“正是。本藩一生大小數百戰,出生入死,這個王位,那是拼命拼來的。”言下之意,似是說可不像你這小娃娃,只不過得到皇帝寵幸,就能升官封爵。齊樂點頭稱是,說道:“當年王爺鎮守山海關,不知用的是哪一件兵器?立的是哪一件大功?”吳三桂倏地變色,鎮守山海關,乃是與滿洲人打仗,立的功勞越大,殺的滿洲人越多,齊樂問這一句話,那顯是譏刺他做了漢奸,一時之間,雙手微微發抖,忍不住要發作。

齊樂又道:“聽說明朝的永歷皇帝,給王爺從雲南一直追到緬甸,終於捉到,給王爺用弓弦絞死……”說著指著墻上的一張長弓,問道:“不知用的是不是這張弓?”吳三桂當年害死明室永歷皇帝,是為了顯得決意效忠清朝,更無貳心,內心畢竟深以為恥,此事在王府中誰也不敢提起,不料齊樂竟然當面直揭他的瘡疤,一時胸中狂怒不可抑制,厲聲道:“齊爵爺今日一再出言譏刺,不知是什麽用意?”

齊樂愕然道:“沒有啊!小將怎敢譏刺王爺?小將在北京之時,聽得宮中朝中大家都說,王爺連明朝的皇帝也絞死了,對我大清可忠心得緊哪。聽說王爺絞死永歷皇帝之時,是親自下手,弓弦吱吱吱的絞緊,永歷皇帝唉唉唉的□□,王爺就哈哈大笑。很好,忠心得很哪!”吳三桂霍地站起,握緊了拳頭,隨即轉念:“諒這小小孩童,能有多大膽子,竟敢沖撞我,定是小昏君授意於他,命他試我;又或是朝中的對頭,有意指使他出言相激,好抓住我的把柄。”他老奸巨滑,立即收起怒色,笑吟吟的道:“本藩汗馬功勞什麽的,都是不值一提,倒是對皇上忠心耿耿,那才算是我的一點長處。小兄弟,你想做征東王,掃北王,可得學一學老哥哥這一份對皇上忠心。”

齊樂道:“是,是!那是非學不可的!就可惜小將晚生了幾十年,明朝的皇帝都給王爺殺光了,倒叫小將沒下手的地方。”吳三桂肚裏暗罵:“總有一日,教你落在我手中,將你千刀萬剮!”笑道:“齊爵爺要立功,何愁沒有機會。”齊樂笑道:“倘若有人造反,那就好了。”吳三桂心中一凜,問道:“那為什麽?”齊樂道:“有人造反,皇上派我出征,小將就學王爺一般,拚命廝殺一番,拿住反賊,就可裂土封疆了。”吳三桂正色道:“齊兄弟,這種言語,是亂說不得的。方今聖天子在位,海內歸心,人人擁戴,又有誰會造反?”齊樂道:“依王爺說,是沒有人造反的?”吳三桂又是一怔,說道:“若說一定沒有人造反,自然也未必盡然。前明餘逆,或是各地不軌之徒,妄自作亂,只怕也是有的。”齊樂道:“倘若有人造反,那就不是聖天子在位了?”吳三桂強抑怒氣,嘿嘿嘿的幹笑了幾聲,說道:“小兄弟說話有趣得緊。”

齊樂眼見吳三桂竟不受激,這部經書伸手即可拿到,卻始終沒機會伸手。當下急轉念頭,如何能將經書盜了出去,想到盜經,漸漸又想到康親王造假,一想到假造經書,登時有了主意,突然低聲道:“王爺,皇上有一道密旨。”吳三桂一驚,立即站起,道:“臣吳三桂恭聆聖旨。”齊樂拉住他,說道:“不忙,不忙,我先把這前因後果說給你聽。”吳三桂道:“是,是。”卻不坐下。

齊樂道:“皇上明知你是大清忠臣,卻一再吩咐我來查明你是忠是奸,王爺可知是什麽用意?”吳三桂搔了搔頭,道:“這個我可就不明白了。”齊樂道:“原來皇上這一件大事,要差你去辦,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不知你肯不肯盡力。將建寧公主嫁給你世子,原是有勉勵之意。”吳三桂道:“皇上有何差遣,老臣自當盡心竭力,效犬馬之勞。但不知皇上吩咐老臣去辦什麽事。”齊樂道:“這件事哪,關涉大得很。明天這時候,請王爺在府中等候,小將再來傳皇上密旨。”吳三桂道:“是,是。皇上有旨,臣到安阜園來恭接便是。”齊樂低聲道:“安阜園中耳目眾多,還是這裏比較穩妥。”說著便即告辭。吳三桂不知她故弄玄虛,恭恭敬敬將她送了出去。

次日齊樂依時又來,兩人再到內書房中。齊樂道:“王爺,我說的這件事,關連可大得很,你卻千萬不能漏了風聲,便是上給皇上的奏章之中,也不能提及一字半句。”吳三桂應道:“是,是,那自然不敢洩露機密。”齊樂低聲道:“皇上得到密報,尚可喜和耿精忠要造反!”

吳三桂一聽,登時臉色大變。平南王尚可喜鎮守廣東、靖南王耿精忠鎮守福建,和吳三桂合稱三藩。三藩共榮共辱,休戚相關。吳三桂陰蓄謀反,原是想和尚耿二藩共謀大舉,一聽得皇帝說尚耿要造反,自不免十分驚謊,顫聲道:“那……那是真的麽?”齊樂道:“本來嘛,說三藩要造反的話,皇上日日都聽到,全是生安白造,就像沐家後人的誣陷那樣,皇上從來不信。”吳三桂道:“是,是。皇上聖明。”齊樂道:“不過這次尚耿二藩的逆謀,皇上卻是得到真憑實據。皇上說道:他二藩反謀未顯,暫且不可打草驚蛇,不過要吳藩調動重兵,防守廣東、廣西的邊界。一等他二藩起事,要吳藩立刻派人去廣東、福建,將這兩名反賊拿了,送到北京,那是一件大大的功勞。”吳三桂躬身道:“謹領聖旨。尚耿二藩若有不軌異動,老臣立即出兵,擒獲二人,獻到北京。”齊樂道:“皇上說道,尚可喜昏庸胡塗,耿精忠是個無用小子,決計不是吳藩的對手,只須吳藩肯發兵,不用朝廷一兵一卒,就能手到擒來。”吳三桂微微一笑,說道:“請萬歲爺望安。老臣在這裏操練兵馬,不敢稍有怠忽,專候皇上調用。老臣麾下所轄的兵將,每一個都如上三旗親兵一般,對皇上誓死效忠。”齊樂道:“我把王爺這番話照實回奏,皇上聽了,一定十分歡喜。”吳三桂心下暗喜:“這麽一來,我調兵遣將,小昏君就是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麽疑心。”

齊樂指著墻上所掛的一柄□□,說道:“王爺,這是西洋人的火器麽?”吳三桂道:“正是,這是羅剎國的□□。當年我大清和羅剎兵在關外開仗時繳獲來的,實是十分犀利的兵器。”齊樂道:“我從來沒放過□□,借給我開一槍,成不成?”吳三桂微笑道:“自然成!這種□□是戰陣上所用,雖能用遠,但攜帶不便。羅剎人另一種短銃□□。”走到一只木櫃之前,拉開抽屜,捧了一只紅木盒子出來。

齊樂本就站在書桌之旁,一見他轉身,也即轉身,掀開身上所穿黃馬褂,取出馬褂內口袋中的一部四十二章經,放在書桌上,將桌上原來那部經書放入馬褂袋中。這一調包,手法極是迅捷,別說吳三桂正在轉身取槍,便是眼睜睜的瞧著她,也被她背脊遮住難以發覺。八部經書形狀一模一樣,所別者只是書函顏色不同,齊樂昨晚將一部鑲藍旗的經書封皮拆去了所鑲紅邊,掉了這部正藍旗的經書。只見吳三桂揭開木盒,取出兩把長約尺的□□來,從槍口中塞入火藥,用鐵條樁實火藥,再放入三顆鐵彈,取火刀火石點燃紙媒,將□□和紙媒都交給了齊樂,說道:“一點藥線,鐵彈便射了出去。”齊樂接了過來,槍口對準窗外的一座假山,吹著紙媒,點燃藥線。只聽得轟的一聲大響,一股熱氣撲面,手臂猛烈一震,眼前煙霧彌漫,不由得退了兩步。

齊樂手臂震得發麻,吳三桂見了,哈哈大笑道:“你瞧那假山!”齊樂凝目看去,只見假山已被轟去了小小一角,地下盡是石屑。她在現代也不知見過多少殺傷力巨大的高科技,此時見了這短銃的威力,也看不上,但仍是點了點頭,說道:“這一槍倘若轟在身上,憑你銅筋鐵骨,那也抵擋不住。”俯身拾起□□,放回盒中。

王府衛士聽見槍聲,都來窗外張望,見王爺安然無恙,在和齊樂說話,這才放心。吳三桂捧起木盒,笑道:“這兩把家夥,請齊兄弟拿去玩罷。”齊樂搖搖頭道:“這是防身利器,王爺厚賜,可不敢當。”吳三桂將盒子塞在她手裏,笑道:“咱們自己兄弟,何分彼此?我的就是你的。”齊樂道:“這是羅剎人的寶物,今日未必再能得到,小將萬萬不可收受。”心中卻道:“你跟俄羅斯勾結,這種火器要多少有多少,自然毫不稀罕。”吳三桂笑道:“就是因為難得,才送給兄弟。尋常的物事,齊兄弟也不放在眼裏。哈哈!”

齊樂當即謝過收了,笑道:“以後倘若撞到有人想來害我,我取出□□,砰的就是一槍,轟得他粉身碎骨。小將這條性命,就是王爺所賜的了。”吳三桂拍拍她肩頭,笑道:“那也不用說得這麽客氣。□□的確是很厲害的,只不過裝火藥、上鐵彈、打火石、點藥線,手續挺麻煩,不像咱們的弓箭,連珠箭發,前後不斷。”齊樂嘻嘻一笑,說道:“不過那倒也有一樁好處,我有了這兩把槍,什麽武學高手大宗師,全都不是我的對手。”說了些閑話,齊樂告辭出府,回到安阜園中,關上了房門,將那部經書的封皮拆開,果然也有許多碎羊皮在內。當下縫好了封皮,將碎羊皮與其餘的碎皮包在一起,貼身藏了,想起大功告成,不禁感慨良多,這四十二章經的藏寶圖,終歸還是自己得了。忽聽有人輕敲房門,敲三下,停一停,敲了兩下,又敲三下,正是天地會的暗號。

齊樂起身開門,進來的是徐天川和馬彥超。她見兩人神色鄭重,問道:“出了什麽事吧?”徐天川道:“聽得侍衛說,王府的衛士東查西問,要尋一個蒙古人,那自是在查罕帖摩了。聽口氣,似乎對咱們很有些懷疑,就只不敢明查而已。齊香主瞧怎麽辦?”忽然錢老本匆匆進來,說道:“大漢奸要放火。”三人都一驚,齊問:“什麽?”錢老本道:“這幾天我在安阜園前後察看,防大漢奸搗鬼。剛才見到西邊樹林子中有人鬼鬼祟祟,悄悄過去一查,原來有十幾人躲著,帶了不少火油硝磺等引火物事。”齊樂道:“他們疑心罕貼摩給咱們捉了來,又不敢進園來搜,一起火,大批人馬來救火,就可乘機搜查了。”徐天川點頭道:“不錯,定是這道詭計。齊香主有何高見?”齊樂想了想,說道:“老烏龜造反,這蒙古大胡子是最大的證據。咱們只須將他送到北京,大漢奸就算不反,也要反了。這個罕貼什麽的,乃是要沐王府聽命於我天地會的法寶。”如何搶先逼得吳三桂造反,好令沐王府歸屬奉令,正是群雄念念不忘的大事,三人一聽此言,悚然動容,齊聲稱是。眾人心中對這個油腔滑調的少年越來越佩服。

錢老本道:“眼前之事,是怎生應付大漢奸的手下放火搜查,又怎樣設法把這罕貼摩運出大漢奸的轄地。雲貴兩省各中關口盤查很緊,離開昆明更加不易。”齊樂笑道:“錢老板,你一口口花雕茯苓豬也運進皇宮去了,再運一口大肥豬出昆明,豈不成了?”錢老本笑道:“運肥豬出城,只怕混不過關,不過咱們可以想別的法子。當死屍裝在棺材裏,這法兒太舊,恐怕也難以瞞過。”齊樂笑道:“裝死人不好,那就讓他扮活人,錢老板,你去剃了他的大胡子,給他臉上塗些面粉石膏什麽的,改一改相貌,給他穿上驍騎營官兵的衣帽。我點一小隊驍騎營軍士回北京去,說是公主給皇上請安,將成婚的吉期稟告皇太後和皇上。讓這個沒了胡子的大胡子,混在驍騎營隊伍之中,點了他啞穴,使他叫嚷不得。吳三桂的部下,難道還能叫皇上的親兵一個個自報姓名,才放過關?”三人一起鼓掌稱善,連說妙計。

齊樂忽然問道:“昆明地方有青樓罷?”錢老本等三人相互瞧了一眼,均想:“齊香主要去玩耍?”錢老本笑道:“那自然有的。”齊樂笑道:“咱們請玄貞道長去逛逛,他肯不肯去?”錢老本搖頭道:“道長是出家人,青樓是不肯去的。齊香主倘若有興致,屬下倒可奉陪。”齊樂道:“你當然要去。不過玄貞道長高大魁梧,咱們兄弟之中,只有他跟大胡子身材差不多。”三人一聽,這才明白是要玄貞道人扮那罕貼摩。馬彥超笑道:“為了本會的大事,玄貞道長也只有奉命逛青樓了。”四人一齊哈哈大笑。

齊樂道:“你們請道長穿上大胡子的衣服,帶齊大胡子的物事,下巴粘了從大胡子臉上剃下來的、貨真價實的黃胡子,其餘各位兄弟,仍然穿了平西王府家將的服色,揀一間大青樓去吃喝胡鬧,大家搶奪美貌粉頭,打起架來,錢老板一刀就將道長殺了……”錢老本吃了一驚,但隨即領會,自然並非真的殺人,笑道:“齊香主此計大妙。玄貞道長跟我爭風吃醋之時,還得嘰哩咕嚕,大說蒙古話……不過須得另行預備好一具*體。”齊樂點頭道:“不錯。你們出去找找,昆明城裏有什麽身材跟大胡子差不多的壞人,總之你們到時都把好細節處。大夥兒拿些銀子去,這就逛去罷!這件事好玩得緊,可惜我不能跟大夥兒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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