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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找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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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找一個答案

紀滿回學校上課那天,下課後回研究室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楊昭夏。

他們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見。

“有些工作的事想請你幫忙。”楊昭夏戴著口罩,跟楞住的紀滿解釋道:“我接了一個拍攝工作,是為這邊幾間歷史悠久的大學拍攝校園景色。然後,可能有些唐突,但我想請你做我的模特。”

對於這突然的邀請,紀滿有些沒反應過來,“我以為你不想再見我了。”

楊昭夏沒有否認,他想了一下,說道:“我個人,覺得我們不應該有更多的來往。你放不下過去,我想向前走,方向不一致。但是,我很認真地想過,我假死的事,對你來說,傷害很大,我一個交待都沒有,不合適。我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放下,或是,能讓你覺得被放過。那天你說,你很努力變成熟了,很努力在改。以前,陸一寒沒有主動過,這次再見,也是你主動找來,那現在,我試試。”

向前踏出一步,楊昭夏靠近紀滿,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他,“我不想拍別人,所以找你。就當是借這個機會,我了解一下現在的你,你也了解一下現在的楊昭夏。我們,重新認識一下。”

紀滿接過那張名片,仰頭看著楊昭夏,聲音微顫地問道:“是……願意再給一個機會的意思嗎?”

楊昭夏為難地看著他,猶豫少許,說道:“老實說,我不知道怎麽做才對,該怎麽做才能讓你覺得被放過。我沒有要重來的意思,不想給你虛假的希望。我不會跟你靠太近,工作的關系,保持剛剛好的距離,也許你看到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就釋然了。在我的角度,我們不可能是朋友,但過去那些沒解決的問題,我跟你可以一起試試找到一個答案,然後不管是和平結束各安天涯,還是會再出現另一條路,至少,不要分開得像當時那麽難看。”

他想了很長時間,也能理解紀滿的想法。

當年一切戛然而止,被獨自留在原地,所以心有不甘,無論如何都想要彌補遺憾。但其實,他不想要這樣,藕斷絲連對彼此沒有好處。

陸一寒做過很多認為是對紀滿好的事,紀滿也拼命追過陸一寒,然而現實不盡如人願,那個時候他就明白,有感情,不代表一切,很愛,不一定就合適。

五年多過去,他們都不是當時的自己,他沒喜歡過別人,沒跟別人有過感情,沒有更好的處理經驗,紀滿執著地不願意放下,他只能以現在的自己再跟紀滿去溝通,互相了解,但也同樣無法保證結局。

就像紀滿只認識從前的陸一寒,他也只認識從前的紀滿,現在再試錯一次,他會把陸一寒沒做到的都嘗試去做到。

紀滿花了點時間消化楊昭夏的話。

他好像,能夠明白,楊昭夏的想法了。

“你希望,我能認識現在的你,是嗎?”紀滿將名片收起,點頭答應道:“我接受你的工作邀請。”

從背囊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楊昭夏沒有馬上遞給紀滿,說道:“以前你不喜歡我瞞你,所以現在我問問你,這是我車禍後至今的病例,你要看嗎?”

看著楊昭夏手裏的文件袋,紀滿伸出手,“給我吧。”

楊昭夏將文件袋遞過去,紀滿接過後又問:“戴手套,是為了掩飾傷疤嗎?”

“嗯。”

“能先摘下手套讓我看看你的手嗎?就當是給我一個心理準備。”紀滿上次就留意到了楊昭夏脖子上的刺青,但是因為看不完全,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但是看到了,刺青下掩飾的是傷疤。

除了手套,楊昭夏一直穿的都是長袖衛衣,從不露出手臂和雙手,像是比誰都在意,自己身上的傷疤。

“你確定嗎?”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楊昭夏說道:“有點嚇人。”

他最初左腿恢覆後,獨自出門時並沒有在意太多,也會穿短袖,但是後來幾次在路上被人盯著看,也嚇哭過小孩子,便開始即便是夏天也穿著長袖戴手套。他不喜歡被盯著看,也不想再嚇到別人。而紀滿,一直膽子就比較小,以前他陪著看個恐怖電影紀滿還被裏面的特效化妝嚇哭了,他不知道,讓紀滿看到他的傷疤,紀滿是不是真的受得了。

“確定,你讓我看看吧。”紀滿上網查過燒傷的相關資料和照片,知道那不會很好看,可是,他還是想知道,楊昭夏身上,留下了怎樣的痕跡。

抿起唇角,楊昭夏雖然不太願意,但還是低頭脫手套了。

先是右手,然後是左手。

雙手手背上覆著蜿蜒而皺巴巴的一層傷疤,像是老人的手,卻又比老人的皮膚更多一份可怖,更嚴重一點的左手看起來甚至有種手掌微微變形的感覺。

只是給紀滿看了看雙手,不等他說話,楊昭夏就很快又戴上了手套,不太自在地說道:“你別放心上,已經比以前好看很多了。”

紀滿低著頭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他沒經歷過燒傷,想象不出那種痛,在看網上的照片時,他是覺得可怕的,那些照片太嚇人,以至於他看完連續幾個晚上都睡不好。而現在,親眼看到楊昭夏手背的傷,比起可怕,他更多是覺得痛。

胸口在痛,有那麽一下,甚至讓他痛到覺得難以呼吸。

半晌,紀滿重新擡頭看楊昭夏,他的眼圈紅了,但是並沒有哭。楊昭夏說怕看到他的眼淚,所以他不會在楊昭夏面前哭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問道:“那現在,還會不舒服嗎?”

楊昭夏不太想讓他繼續追問下去,本能想回避,可是想想自己才剛說過的話,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實話了:“有時候會不舒服,但習慣了。”

“好,我知道了。”紀滿沒有再問,他看看手表,說道:“我一會要去開會,我們之後再聯系,好嗎?”

“那我不耽誤你時間,之後我們再詳談工作方面的安排。”楊昭夏知道他現在是教授,也有很多工作要忙,事情說完,就走了。

紀滿站在原地看著楊昭夏離開,直到楊昭夏背影消失後,他才轉身開門進研究室。

他知道,楊昭夏想往前走,這些天,他同樣想了很多,一遍又一遍去想楊昭夏那天說的話。

從說要離婚那一刻開始,他們斷線的溝通,通過各種方式,慢慢連上了線。

他們爭吵了,然後終於發現誤差點;陸一寒聽到了錄音,給他留了錄音;五年多後,楊昭夏在他尋求對話機會時,主動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楊昭夏不是陸一寒,他開始有點能夠理解這件事,因為,現在的楊昭夏,才是原來該存在的那個人。

只是,如果楊昭夏已經在前行,他又能給楊昭夏什麽,為楊昭夏做什麽呢?

迫切想要在一起的心情之後,在那些滿溢但是又蒼白無力的喜歡和愛之後,他其實,能給楊昭夏什麽?

楊昭夏說,他們不合適,那怎樣,才可以從不合適走到合適?

想要更多的了解楊昭夏,也想要讓楊昭夏了解自己,紀滿不會再抱著不安去質疑,也不會再輕易就依靠別人的話下判斷,他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楊昭夏,聽楊昭夏說的話,理解楊昭夏做的事。

所謂的安全感,其實是自己給自己。他不是菟絲花,不需要依附來堅定自己的信仰。

他想要,給楊昭夏一份信任,讓楊昭夏相信他。

離開大學後,楊昭夏去了找紀祁笙。

其實陸予晗不願說,他去找紀祁笙,未必就能問出答案。

只是他不想這樣被瞞著,卻什麽都不做。

楊昭夏知道,陸予晗不願意說,必然有自己的考量和顧慮,如果真的紀祁笙也不給他答案,他也不會去強迫陸予晗把事情告訴他,只是私心裏,他還是希望,陸予晗可以自己主動告訴他。

開車在路上的時候,不知怎的就想起以前紀滿問他理由,他不願意解釋的事。

大概,是一樣的感覺。

紀滿發現他有很多事在瞞著自己,於是來找他問個答案,他站在自己的角度,因為自己的心結,覺得紀滿不需要知道,也不想告訴紀滿,只是希望紀滿能相信,他不會做傷害他的事。

但其實,被隱瞞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仿佛自己是被排除在外,不被信任的感覺,並不好受。

楊昭夏不想去紀氏,提前聯系過紀祁笙,對方讓他去自己名下的私人別墅,似乎是現在紀祁笙也已經從家裏搬了出來,獨自在外居住。

在小區入口做好登記拿了暫時停車卡,楊昭夏開著車按紀祁笙給的地址向小區裏開。

但最終讓他找到地方的,不是門牌號碼,而是陸予晗。

越野車剛拐彎開進分岔道,楊昭夏就看到了在別墅門口糾纏的兩人。

紀祁笙像是也並未料到陸予晗會這個時間過來找他,人被陸予晗抵在別墅門口的大門上,臉上露出一點錯愕。

陸予晗抓著紀祁笙的衣領正憤怒地朝紀祁笙大吼,楊昭夏還在車裏聽不到陸予晗在說什麽,他把車開到前院門欄前停下,拉手剎解開安全帶,連車鑰匙都沒拔就急著開車門下車。

“哥!”楊昭夏站在車邊喊了一聲。

陸予晗整個人僵住,到嘴邊的話生生卡了回去,他回過頭,看到楊昭夏表情覆雜地看著他們,然後問道:“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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